第四章 强制()(4/8)
广场上有些许嘈杂,人群分成三竖排排列,持枪的警卫站在外围线,助理和其他医务人员在队列尽头的小桌子后坐下。
助理身后也有一位警卫,她梳着高马尾,持枪,戴着护目镜和遮面口罩。
“那位就是简上校派过来的女fork吗?”小护士凑在助理耳边悄悄地问。
“别问东问西的,铭牌上不是写着李婵子吗?”助理熟练地踩上踏板把医疗垃圾扔进去,“你小小声也没有用,特遣队里的fork耳朵都尖着呢。”
“你们几个议论她的事,人家保不齐早就听的一清二楚。”助理头也不抬地说,他声音不小,或者说根本没有想避着谁的意思。
小护士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哈哈一笑,把一沓排列整齐的名单用反过来磕在桌面上又整理一遍。
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某个地方变得密集,就像是鼓点由弱渐强。
“吵什么呢?也不制止一下。”小护士瘪瘪嘴。
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助理立刻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哎哟哟,小助理这是在发什么脾气呢?”
“走了也不叫醒我。”
带着拖长的嘶哑声线,被人群主动避让,同助理良好的关系。
“那是因为博士太累了。”
王景行走到跟前来立马就有人起身给他让位,他头发还是刚吹干的蓬松状态,内里的衬衣连空两格,走路啪啪灌风,可他又穿了件垂感的白外套,两手揣兜,怕冷一般把自己的两边侧腰深深勒了起来。
“诶诶不用,我不是来帮忙了,就在后面看看你们,你们辛苦点,你们坐,你们坐。”王景行把人按回去,一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样子同她、他们打招呼,“哎哟,我还没老呢,让什么位啊,我这不是刮了胡子来到吗,真这么沧桑吗?”
收到一致的肯定回答,王景行当场捂着心脏,孱弱地假哭道:“那什么小王,你把你的遮瑕扣点给我吧,诶,别小气啊,我都帮你给隔壁区的小帅飞鸽传书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起来,连带等候抽血的外来者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王景行同助理一些人打趣完,慢腾腾站到警卫旁边,他先是确认了铭牌,再低声说道:“你好。”
“您好。”李婵子面无表情地回答,“简上校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王景行嗯了两声算是应下,他站在李婵子旁边等了等,没过几分钟,闲不住般朝儿童区的房间走去。
儿童区里的患者大多都是肠胃不适而输液,很少有先天疾病的小朋友,因为无法申请到药品和手术,那部分小孩已经死掉了。
王景行走向熟悉的小孩,小女孩的爸爸正在给她擦脸,小女孩率先发现王景行,她拍了拍爸爸的手臂,向他指了指身后。
“李叔,我来看你们了。”王景行等男人转过身才开口。
男人转过来又转回去,小女孩点点头,对王景行脆生生地说道:“爸爸说谢谢王医生来看我们。”
“嗯,对了,爸爸还说广场上好多人,医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王景行摊摊手,说:“对啊,所以我跑过来找你们玩了,你们可不要告密啊。”
说完,王景行捂住了嘴,小心地将食指按在嘴巴上比出一个“嘘”的样子。
男人在毛巾上搓了搓手,从小女孩的枕头下面掏出一颗水果硬糖,双手捧到王景行面前。
“哎哟,我怎么能和小孩子抢东西呢?”王景行夸张地说道,“李叔真是,我都多大个人了。”
男人推了两三下,低头示意自己女儿说话。
“这是我和爸爸商量的,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给医生!”小女孩把糖从男人手心举起来,而她的袖管里面是淤青遍布的针扎痕迹。
“行。”王景行把糖拿走,变戏法般从兜里拿出一根短香蕉,放回小女孩手心。
他眨了眨眼,说道:“交换。”
男人将王景行送出门口便回去看小孩了,当王景行即将靠近检测台时,兜里的糖果掉了出来,他随即弯下腰。
脚间的阴影猛然阔大。
就像是一只笼罩在背后的乌云。
“王博士快躲开!”
幸好王景行反应过来,迅速侧身,一张乌青血管密布的脸张大嘴擦着他的肩膀而过。
“快!疏散人群!”
“所有人听指挥,往这边跑!”
“来人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人群转眼间混乱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快跑快跑!”
“走开别挡道!”
“出现感染体,重复,出现感染体!”
人们互相推搡,小孩与家长走散,老人撞倒在地,踩踏事故立即发生。
“怎么回事?博士人呢!”助理抱着医疗箱在李婵子身后焦急地问道。
眼瞧着李婵子上手把未发作的感染体的脚踝扭断,助理仍旧喋喋不休。
“喂!哎呀你别管我了!快去找王博士!”
李婵子睫毛尖端向下压了压,快速把短枪嵌进大腿绑环上的皮匣里,转过身一手将助理扛上左肩,另一边单手提着感染体的后颈布料。
“你干什么?”
助理察觉到胸下李婵子的肩峰端部往高处忽然一抬,余光瞥见她折叠如山拱的背肌似双翅伸展腾空湖面的黑背天鹅。
所有的疑问塞回肚子。
无风尘扬,平流升起,身体失重,李婵子带着他和它原地跳高。
“你放我下来!老天啊啊啊——”
感染体痉挛中呕出黑血,牙龈超乎自然速度地萎缩,牙冠浸血,被牙釉质包裹的部分眨眼间显露出来。
李婵子轻轻抬手,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她喃喃道:“重量不对。”
半感染体已经发出混浊的打嗝声,李婵子看准时间,大力将感染体抛出去,身体前倾,抬膝,蓄力,腹部发紧,大腿环锁住的宽阔肌肉似乎竭尽爆出,她也没有含糊,长脚重击在感染体身体,巨大的冲击锐不可当,裹挟逆风将感染体穿胸悬挂在防护刺上。
还没完,李婵子轻而易举滞空转身,腿环与布料发出咯吱咯吱的叫声,回正身体的瞬间拔出短枪忽视超距离的弊端连狙身下苏醒的已感染体,徒手清空弹夹,背手响应腕部警戒,落地的刹那甩出腕部的长矛,一举击杀漏网之鱼。
“唔……”助理呛出一滩苦水,“唉唉抱歉哈,有点晕人……”
李婵子没有回答,长足八十厘米的长矛划落死尸脏器,正轻靠在腿侧滴落污水。
助理窘迫地拍掉李婵子后背的水渍,当他的视线对上防护刺上的悬停丧尸时,声音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颤抖地发问:“为什么,啊……哈!肚子被划开是这个样子!”
“就,就像是……”助理也不管这个姿势不舒服了,他迷茫地撑在李婵子的肩头望着那个景观。
“死水一样。”
“糟了!”
助理扭头,差点从李婵子肩上掉下来。
“事出紧急!李小姐快去带我找博士!”
李婵子扶着助理的屁股往上推了推。
“……”
“啊啊啊我可以自己——算了……啊啊啊!哕……抱歉……”
“呕……我的胃。请原谅我。”
靠近内场的地方有警卫和李婵子守护,从镇压方面来看王景行并不担心乱套,但是事出蹊跷,让他难免紧张起来。
先前扑向王景行的感染体已被他刺穿喉咙,他脖子上有枚锥体黑晶块,指纹唤醒后可显出长枪的战斗形态。
“从丧尸的脸上凸起判断,应该不到感染时间。”
“是体内服用了什么吗?”
王景行在心底快速计算,他站在尸体旁不敢掉以轻心。严密的逻辑推算加上对周围风吹草低的警惕——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令他的掌心泌出细汗。
“难道……”视线的终点出现小小的黑影,由远及近,穿着整齐。
“那是李婵子和,肩上谁啊?”
王景行的注意力被打断,他急忙摆摆头,重新低下脑袋。
他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时间不对,尸体腐烂程度也不对,哪里都不对。”
打扫战场的警卫组中的其中一位走向王景行,在王景行的后方停下,与王景行背对背的站姿持枪。
王景行这才喟叹一声,他将自己的长枪戳进地里,立即单膝跪下,他没有带防护具,只能保持安全距离目视丧尸的外貌。
“从最坏的情况来看。”
“我们真的能接受这种情况吗,啊,啧,我在实验室这么辛苦都没有得到变化,你们在野外说变就变啊。”
王景行越说越气,跨过尸体,换了个方向蹲着,他又看了一眼背对他的警卫,这才伏在地面,趴到丧尸喉咙的伤口旁。
他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令王景行的价值观重塑,他发现丧尸创面的肌肉依旧是活的,雪白的脂肪,细小的气管,健康的脊椎,无不显示这个死者是人类的躯壳。
“怎么会呢?根本没到发作时间。”
“咳咳咳。”
王景行下意识往兜里掏,他只摸到小女孩给的硬糖和一张忘记拿出来的擦汗布。
“啧,让我摸摸。”王景行把擦汗布铺在丧尸的腹上,“哎哟我说,我记得得腹水的几个病人里面没有你这张脸啊,难道我记错了?”
“咳咳咳。”
王景行职业病犯了,头也不抬地说:“兄弟,感冒了吗?记得找医务室开点药啊。”
王景行朝丧尸的下体旁边挪了挪,彻底远离了自己的防身长枪,
“咳咳咳!”站在王景行身边的警卫,清了清嗓子,“咕咚——多谢博士关心,换季有点咳咳咳……唉。”
王景行满不在乎地回道:“我懂我懂,我家助理也是,秋天就会咳嗽~”
手下传来的触感不像是水,圆鼓鼓的,从这边圆滑地滚向另一边。
更像是……气?
心底的疑惑更甚,王景行就等着助理把解刨工具送他手上了。
“好奇怪,感觉不到内脏,难道是甲烷?看样子腐烂速度变快了。”王景行心里大概有个门路,他慢腾腾地起身,朝警卫招呼道,“辛苦你们把这个搬进我实验室了啊。”
警卫朝天摇了摇手,没转过来,王景行没在意,吩咐完他向后面望去,却从李婵子的脸上看到了罕见的大幅度表情,特别是琥珀色的眸子滴溜圆。
“怎么回事?什么见鬼的表情?”王景行乐道,“见到丧尸了吗……”
下一秒,李婵子把助理直接遗弃在路边,她向前伸直手臂,左手掌贴覆右手手侧,鬃毛般的高马尾在空中发出凝水的质感。
眼前血柱喷射,厚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王景行被仰面撞倒在沙地上,尖锐的沙砾碾着他的胸膛过去,尤其是后脖颈迸发出大量新鲜血液。
“你干嘛不开枪啊!”助理崩溃地喊到,“王博士!王景行!”
原因谁的知道,王景行和感染体靠的太近了!
李婵子收枪向前疾跑,却是半路折回,她不得已困在助理面前。
“为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本该协助猎杀丧尸的警卫组反叛,全数举枪指向李婵子和助理两人。
“你们疯了吗!你们站在哪边的啊?”助理目眦欲裂,恨不得指着他们的枪管子说话。
助理还要骂骂咧咧,李婵子摆出战斗姿势,她瞧着警卫组护目镜里那滩黑色的液体,语出惊人道:“不,他们,被感染了。”
第二波,基地感染,正式开始。
局势再次急转直下。
余光中攻势复起,王景行撑地翻身,举起身上的重物挡住感染体的啃咬,新鲜的血肉令感染体神魂颠倒,野蛮的进食硬生生拽掉人类的手臂,王景行只感觉身上的重物一边抽搐,鼻间一边发出不规则的哼哼。
趁感染体正大快朵颐,王景行灵敏地滚到一边,站起来握住长枪的中端,啪嗒一声抽出后端,一脚踹在警卫的后膝,漆黑的长剑出鞘泠然放光,吹毛断刃。
警卫倒地,防御力极高的警卫装把胸下的人肉压扁,就像是榨汁机,顿时汁液淋漓。
人血流淌蜿蜒曲折,身上的白外套炸红花,王景行用剑尖挑离无头警卫尸体,他盯着替他挡下丧尸啃咬的中年男人,看着他还在喘气的喉咙,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他的脖子。
王景行拎着长剑,马不停蹄赶往李婵子的现场。
警卫组还保持生前的习惯,保持持枪姿势,李婵子不敢轻举妄动,蔫蔫的助理选择噤声。
“他,来了。”李婵子突然开口,甚至将肩膀垂了下来。
王景行挽着素净的剑花,如收割的机器,所到之处,片头不留。
“王博士?”助理说。
助理调笑道:“哟,原来你怎么看重博士啊!”
沉默寡言的李婵子难得回答道:“是。”
助理满意地点点头,李婵子咽了口水,润色道:“上校,到了。”
“……”
王景行不知道助理为什么脸色又变臭了,他一连砍断好几个排骨,有点力不从心,拔剑的时候不小心把警卫往自己身上带,这时,从侧边伸出的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拳头,一拳把感染体干的骨肉分离。
“没事吧?”
“……”
“为什么不说话,身上的血又是谁的?”末了,还用军靴的鞋跟将尸体踢的更远。
“简上校,请你把手从我的屁股上移开再来关心我好不好?”
随着简修远的加入,警卫组里剩余的感染体也被绞杀殆尽。
王景行扇开简修远揩油的手去查看了一下助理和李婵子的情况,没发现什么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广场的出口已降下封闭墙,前一秒还完好的尸体,下一秒却散发出腐尸味。
“把这个戴上。”简修远走过来,手上拎着面罩。
在场的活人分别是:简修远,王景行,助理,李婵子。
幸存者:零。
广场上黑压压又血肉模糊的一片,碎布料到处都是,拉出来的大肠卡在另一个人嘴里,另一个的心脏又被第三个人掏出来撕咬,警卫组工工整整的尸体更显得突出,他们皆经过层层选拔,由特遣队亲自筛选出来。
现在和众多尸体一样,除了宽了点,衣服重了点,身体完好了点。
王景行按耐着火气,压着嗓子说道:“把检验科的人全部喊过来。”
“在路上了。”简修远回答道,他放下呼叫器,对王景行说,“薇薇在室内,她说快到了。”
王景行走到最近的警卫,简修远亦步亦趋。
“把他的衣服剥开。”王景行对助理吩咐道。
话音刚落,王景行就觉得掌心一空,紧接着,简修远气势宏大地挥开一斩,长剑顺着骨头走向在警卫身上划开一刀。
穿着警服的警卫就像个被划开的溏心蛋,内脏像蛋黄一样从皮开肉绽的切口淌出来。
王景行没说话,助理心领神会,走上前连拍好几张照片。
“下一个。”王景行冷静地说。
回过头,李婵子已经把所有警卫摆在一排。
“继续。”王景行走到第二个无头警卫前。简修远手起刀落,开膛破肚。
王景行沉默了。
他了解自己的武器,了解的程度在于这是上层分发给他的防身利器,最低下限削铁如泥。而他读不懂自己的武器,至少他明白他无论无何都挥发不出武器的潜力,因为他的上限堪堪达到长剑的下限。
“博士?”
在王景行愣神的期间,简修远已经把所有警卫的肚皮都剥开了。
“您是不是太累了。”助理关切地问道。
王景行没有回答,他从医疗箱掏出手套戴好,一手按在外翻的肋骨,另一只手探进去,不一会,拽出一个软软的东西。
连着系带,鼓囊囊的,按下去还会回弹。
“把它划开。”王景行在手心摊开,从系带上端比下去,停在末端,“划到这里,残留物也要装起来。”
“明白了吗?”王景行把东西放到托盘上,再三强调,“把警卫组的胃全部保留下来,送去检验。”
他感受到肩膀被拍了拍,王景行撇过头,不远处一行人慢吞吞走过来,领头人在鼻尖挥着手,就像是在挥着厌恶的苍蝇。
“确实很难闻。”王景行说道。
简修远竖直把着剑柄,漆黑的剑身上粘着血,上端汇聚三角形的水流,滚圆的水珠像是沥着水的石榴粒。
王景行平静地在等检验科走近,在他们对尸体避如蛇蝎时,王景行没有生气,在他们捂着鼻子夹着腿绕个大圈跨栏一样跨过像死狗一样烂成一团的尸体,王景行也没有生气,在看见全员干净雪白的制服连脚踝都套上长及膝盖的手术级别防尘套时,王景行瞬间笑起来。
王景行边脱手套边快步走到领头人面前。
他的速度很快,看不出先前的疲惫。
“王博士,我们……啊!你干什么唔——噗啊啊……”
王景行把血淋淋的手套团吧团吧砸到领头人干净的制服胸口,扯过他的领子,一记重拳砸在领头人的面中。
“噗啊,咳咳!你!你什么意思!”
王景行置若罔闻,勾着他的领带风驰电掣地勒上去,领头人喉结上滑不下顿时如鲠在喉。
“老大?老大!你干什么?还不快去制止他?”
助理瞟了一眼,摸摸鼻子,蹲在警卫组的尸体边切胃袋。
他们又把眼神递给简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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