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3)
保镖带走丽仪。
那朵泪花只留下浅浅的印，杜元鞋底碾过，没了踪影。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叶世文说得坦荡，浮了困惑在脸上，“在元哥酒吧卖了几年酒水，反正又不傍身，应该不会传出去多少风声吧？”
“是啊……”丽仪扯了个凄惨的笑，“你与我玩不起，我就去找其他人玩。”
丽仪也在赌，可惜未追注就输了。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
“只有我一个玩，肯定是不够的——”屠振邦捏起瓷杯，嘬了口茶润喉，“秦仁青你还记得吧？多年前我俩也有过几分交情，这次他有意向私下同我一起玩。”
杜元回想近来酒吧发生的事，音调寒似冰封叁尺。
杜元望了叶世文一眼。
杜元半掩眼帘，“还未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文告诉我，不是想添油加醋，而是怕我责备你。”屠振邦终于开声，皱着眉，“不捞黑你反而这么容易被人盯上。阿元，你在搞什么？”
杜元转头向屠振邦解释，“大伯，哪有这么严重？况且开公司又不是一日就搞得完的，还需要从长计议。”
杜元厌恶卧底，屠振邦更甚，他最恨男人因色误事。若他知道丽仪是杜元豢养的妾，又借他的货运毒，杜元将彻底失去另一只手。
“前几日九龙码头那件事，你查清楚了没？”屠振邦追问。
把柄在手，你瞒我瞒，叶世文挑眉笑了。早就料到有此一日，这幕假戏由他俩这对伪兄弟扮演，也算实至名归。
叶世文与杜元对视。
这与造船商社似乎关系不大。
叶世文不答。
答与不答，撼动不了她即将面对的命运。
他装傻扮蠢，不过是想试探屠振邦与秦仁青深交到何种程度。
屠振邦听不进去，“手脚不快又怎么把握机会？你太保守了，这样不行的。期货代理这件事，你有没有跟世文讲过？”
“秦仁青一听说你是我契仔，不知多高兴。人家是真心赏识你，在我面前赞了你许久。这次我有心预你一份，反正与你爸那边不冲突，你自己说，要不要？”
“你——算了，你不讲我讲。”屠振邦瞄了眼杜元，又换上大家长的口吻，“世文，这件事迟早你都要知道。我现在同你讲，免得你到时候去街外听其他人乱说，以为我屠振邦吝啬，一把年纪还玩专制，不敢给机会下面的人发挥。”
“这几个月来扫场那个差佬，生嫩面孔，手脚粗鲁，一看就知刚当差。但每次来都专门上二楼隔间去搜，偏偏不搜一楼舞池的人，是不是他？”
叶世文酒醒大半。
杜元松开手。沉默许久，他才开声，“拖走，我不想再见到她。”
“你动静这么大，半个酒吧的人都听到了，还能收不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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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世文只笑。
“是吗？我从来没中意过你。”
叶世文望向屠振邦。
“我也想知道，是不是今年没拜祖宗，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叶世文浮了疑惑。
这种试探，是诚意十足的挑衅。叶世文舔了舔牙根，“傻强今日去你那边饮酒，回来跟我八卦的。”
杜元却流露可惜口吻。
一个中学毕业，家境低下，弟妹成群的美艳女人，大多命薄。她将去往哪里，今晚身边会是谁，叁更暖五更寒，无人关心。
“你十岁就跟了我，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你屙屎还是屙尿。”屠振邦嘁了一声，“你是怕秦仁青吹水，让你老爸知道你还跟我有瓜葛？我是混过江湖，但我也走了正道，甚至还帮内地与红港作出贡献！他冯敬棠会什么？一句话十个字，里面有七个是英文单词，早就不记得自己是荃湾汀九的屋邨仔了！他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
一试便知，没断过线。
杜元眼底透出两个漩涡，黑而幽深，语气却十分轻松，“查了，小事而已。有两个傻佬偷货，不走运掉海里淹死了。”
屠振邦说罢，轻叹口气，“世文，你这么大个人了，有私心很正常。玩台底数这种事情是我教你的，教会徒弟就想摆脱师傅？跑马地那单事我问过你，你没跟我讲老实话。”
原来都是演的。
“听酒吧里面谁讲的？”杜元追问，“丽仪家庭负担不轻，经常截单争客，她在酒吧没朋友的，除了程真——”
屠振邦摇头，“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事情交给你，之后还要搞代理公司，你想我被阿爷盯上？”
“丽仪，我是真心中意过你。”
叶世文顺从道歉，“对不起，契爷，我只是不想那对母子看不起我。”
屠振邦惯会摆长者姿态，好话丑话由得他讲完。若敢驳斥半句，他就能恼上银河系，架着月亮撞地球。
丽仪眼神熄了光。
那些旖旎与颤栗，她也曾投入。
“我准备今年在红港开一间期货代理公司。我收到风声，内地很快要加入世贸组织，最迟不会超过两年时间。红港得天独厚，免关税又不限外汇，境外大宗商品金融平台放在这里最合适。”
他不过是赌，赌丽仪的恨足够多，多得要找一个足以威胁杜元的情人。上流人士她攀不起，低等贱民又不入眼，只剩警察。
屠振邦掀眼去看杜元脸色。似乎他在外面已泄下一轮火气，此刻恼在胸膛，没有上头。但额角也凸起几抹青筋，事不小。
酷刑与忠诚，是帮派基因。
“当然没有。如果有，她不会今日才被发现。”杜元又舒了口气，让胸闷减退些，“世文，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