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针锋相对(1/1)
到了一处僻静幽寂的回廊，倪克斯将亚当放下。
“短短几句话，就能瞬间引导舆论、扭转局面，，最后还能全身而退。既保全了我儿和赛奥家的名誉，又不得罪普利拉家，谈笑间让香缇丝成为众矢之的，而且理由合情合理，让虫不得不信。一箭三雕，你算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会辩论的虫子之一了。啧啧，用情至深、顾全其他虫子的感受、舍生忘死说得我都快不认识我儿子了。”虽然倪克斯塞恩很不想承认，但比起亚当嘴里那个伟光正的虫子，还是香缇丝嘴里那个风流、四处惹事不让他省心、怕痛又怕死的修诺斯更符合自己儿子的日常形象。
亚当掸掸礼服上的褶皱，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虽说科林讲了会给自己报销，但自己可是爱惜物力的好虫。听完尼克斯的话，迎着他打量的视线露出一个笑，伸出手：“尼克斯先生，初次见面，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当，格里托军事学校机甲修理与设计系的一名学生。刚刚冒然打扰您和朋友说话，十分抱歉。”
倪克斯赛奥扫了一眼亚当洁白的手，却并未握上去：“不，应该是我感谢你帮忙解围才对。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倪克斯不擅长像香缇丝那样胡搅蛮缠地打嘴仗，不动声色地利益交换和商海博弈才是自己的擅场。
亚当无所谓地收回手，仍然保持自信得体的笑容：“我的目的其实在之前已经说过了，我想和您的儿子——修诺斯赛奥成为配偶。”
倪克斯挑高眉毛，拖长声音“哦？”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雄虫：“你们以前认识？”自己的儿子确实是首都星有名的花花公子，长相好、家世好、也算得上年轻有为，勾得雄虫登门求娶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不过，那是在他还活蹦乱跳四处惹事的时候了。自从他出事之后，以前口口声声非他不娶的雄虫们都销声匿迹了，连订下婚约多年的世交好友在听到医生说儿子可能失去意识永远昏迷不醒之后也决绝地断绝婚约了想到这里，倪克斯心里不禁一阵悲凉。
“我与修诺斯先生素未谋面，甚至在三天前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对着有些诧异的倪克斯，亚当补充道：“至于我是如何得知的？科林是我的好朋友，虽然您的家族很强大、您的儿子也很优秀，但科林只想和自己喜欢的虫子结婚，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亚当尽量不提修诺斯塞恩的斑斑劣迹和昏迷不醒的现实，算是不扯这位看着强势的父亲的遮羞布，保全一点对方场面上的尊严。
倪克斯“哼”了一声，略带嘲讽地说：“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你的朋友怎么不为你考虑考虑，难道说你就真心愿意和一个素未谋面还永远不能醒来的虫子结婚吗？”倪克斯这时候倒是把话说开了，只是到底是自己儿子，只用“虫子”轻飘飘地代指。
“不瞒您说，虽然我一直讨厌满脑子只有生殖欲望的雌虫、并且想过通过和植物虫结婚的方法来逃避联邦的法定配偶责任，虽然是为了帮助自己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但这种‘机会’真正摆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迟疑了。”见倪克斯的表情感兴趣起来，亚当认真道：“促使我走到您面前的，是一个出身低微、资质只有级、饱受孱弱躯体拖累的雄虫此生最大的希望——金色强化药剂。”亚当与尼克斯琥珀色的眼睛对视，“我真正想要的报酬——金色强化药剂。”
刨去了看似优雅实则虚伪的社交性笑容，倪克斯第一次从对面这个年轻雄虫眼中看到了真诚的渴望，倪克斯并不讨厌这种渴望，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作为士兵，眼里对生的渴望熄灭的时候就是死亡降临的时候；作为商人，眼里对利的渴望冷却的时候就是被对手鲸吞蚕食的时候。不过，拿不出足够吸引自己的条件，别的虫子的渴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感谢你刚刚的解围，但还不值得我回报你一支金色强化药剂。如果你真的成为我儿子的配偶，多少金色药剂我都可以给你，可如你所说，我为什么要让一个家世低微、资质只有区区级的雄虫做我儿子的配偶而不去选择一个家境、长相、性格都不错的级雄虫呢？我的孩子虽然暂时醒不过来，但赛奥家族可还是屹立不倒呢！”倪克斯势在必得，“明天，科林的父亲就会乖乖地亲手把他的儿子献上。”
倪克斯看看手环的时间，已经迟到了，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略带遗憾地对亚当道：“回礼我之后会遣随从奉上，如果你愿意，毕业后可以到赛奥家族旗下的产业工作，待遇绝对是同行最优的。”说完就打算越过亚当离去。
“据我所知，前些年有医疗报道说可以通过一种精神呼唤的办法来尝试唤醒植物虫。”见对方的脚步成功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停驻，亚当知道，自己的推断没有错！不枉费自己咨询了道格拉斯半天又跑了好几趟学校的科技馆。“这种方法需要雌雄二虫之间建立强烈的精神联系，每天用精神力对植物虫进行精神呼唤，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是成功的案例也有好几起了。而这些成功的案例中，无一例外都是执行唤醒的虫子拥有较高等级的精神力。所以，您那么着急地想要寻找一个高资质的雄虫与令公子缔结婚约，是不是在考虑这个治疗方案呢？”
对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释放精神压强的倪克斯塞恩再次伸出手，亚当又恢复了不卑不亢从容有度：“比起一个不情不愿可能不会配合治疗方案的虫子，我这个精神力达到级而且心甘情愿的雄虫应该是您更好的选择。而我的要价绝对在您的承受范围之内，一支金色强化药剂对于您引以为傲的赛奥家族连九牛一毛也算不上，而且说不定这支药剂会让我的精神力有个小小的突破呢，到时候就更有利于令公子的治疗了。如果您担心我以后漫天要价或者纠缠不休的话，大可以与我签署协议。我草拟了几条，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看看。协议的内容还包括如果令公子清醒了，我们的婚约立即解除，我会对这段合作关系守口如瓶，绝对不会成为令公子寻找真命雄虫的绊脚石。这笔买卖，您绝对是只赚不赔。”亚当已经打出了自己手里所有的牌，只看对方如何反应。
漫长的沉默
倪克斯塞恩沉默了多久，亚当就保持着微微躬身伸手的姿势多久。亚当看不见倪克斯的神情，只能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静静等待最后的结果。直到亚当的手快要撑不住发抖的时候，终于感受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压制一松，亚当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倪克斯握住亚当冰凉的手，“很好，不管怎么说，我很欣赏你，小虫崽。”有勇有谋进退有度，思维清晰口齿伶俐，这样的心性智谋绝对是雄虫中顶尖的，连绝大部分自诩强大的雌虫也比不上，尼克斯塞恩在心里默默点头，还算配得上我的儿子。“不过我还不能直接答应你，等我看过你的详细情报再说，明天和科林的父亲见面之后给你回复。”倪克斯可不打算让这个算计到自己头上来的小虫子高兴得太早。
“没问题。”亚当侧身行礼，让尼克斯先行：“请。祝您玩得愉快。”
倪克斯看看手环，也不再和亚当多说，径自离去。这下是彻底迟到了，不知好友又得怎么念叨自己呢！还有香缇丝那个家伙，背地里搞小动作不说，今天实在太可恶，看来是自己忙着开辟其他商业版图太久没腾出手来收拾他觉得日子过得太安稳了！敢让自己丢了面子，就别怪他出手让这搞事精丢了里子！
直到高傲的塞恩族长清脆的脚步声远去，亚当才脚下一软，歪倒在墙上，这时亚当才发现自己背心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这未来岳父的压迫力可真不是盖的，倪克斯塞恩不愧是身体机能和精神力-的超强雄虫，再加上久居高位养出来的一身气势，刚刚在谈话过程中也是始终给自己施加精神压制。幸好亚当精神力不算太低，小时候被科技狂人迪科塔不断进行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让他的精神力充满韧性，而这段时间的零件加工又很好地锻炼了自己的精神力，要不是这样可能得软倒在地尿裤子。
“刚刚的精神压制也算是对自己精神力强度的检验吧”想到最后倪克斯还是和自己握了手，自己算是通过考验了吧？
亚当本就有些感冒，连续紧张劳累了这么多天全靠一股精气神撑着，那天的宴会有再多精致可口的食物也根本没胃口吃。在威廉向他介绍了据说很擅长调理身体的约书亚医生之后，熬到陆续有宾客退场的时候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席了。也没说谎，他确实觉得身体不舒服。
回去之后连澡都没洗，一头扎进床里就睡了个昏天暗地。第二天科林敲了好久的门也不见应，实在没办法就联系了莫里，着急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科林低头难过又着急：“对不起，都怪我”
莫里气得用拳头砸墙：“啊！可恶、可恶、可恶！那个什么奥德赛家族在哪里？我要找他们去，把他们统统打爆！气死我了！”
“砰砰”的声音听得科林浑身一抖，这次他已经没心情纠正莫里也念错了赛奥家族的名字了，“你打不过他们的，你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拖上亚当的！”说着闭上眼睛，等着莫里的拳头。
莫里现在是看着科林就来气，真的提起拳头就准备开揍。科林感受到了莫里的拳风，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疑惑地睁开眼睛：“？”
莫里“哼”了一声收回拳头，“老子不打雄虫”还没说完，背后一直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了——
亚当探出一个乱似鸟窝的脑袋，他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身子也很疲乏，要不是莫里咚咚的捶墙声和吵吵嚷嚷的声音让他没法睡觉，他压根谁也不想理，只想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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