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经理看到她啥也没说，中午带她去吃了顿金钱豹，等到李欢欢吃第四盒哈根达斯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没事儿，一个月就长回来了。
我能不能给集团邮件组发个邮件问问？
照片如果配个彩色底就跟现在镜子里的李欢欢一模一样。
万事俱备，只欠发型。
你的机票可以报销，房费报销额度是每晚五百，这是你这个级别的标准。
8天前我可能还有点机会。
李欢欢找了根她妈妈的铁质发卡，把额头上的头发一股脑全卡到了头顶。然后想着去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有没有同事近期去香港，她可以八折转让季节酒店的房间，底线是5折，低于五折她会忍不住跑去扯光东尼的头发。
你要实在介意，买顶假发戴上。
公司竟然没有一个人要去香港，差旅或者休假都没有。
要是我把房间转让出去了呢？
所以，香港是铁定去不成了。
有没有那么难看啊？
太好了。
但是熬过整个正月，除了上班打卡，还需要一些别样的强心针让日子不至于枯燥到停摆。
怀揣着侥幸的李欢欢，夜里洗完头还特意敷了个发膜，心里期待着某种她暂时不知道的原理，能在一夜之间创造出东尼老师口中的奇迹。
更让人沮丧的事还在后头。
事实是，一觉醒来，头发确实没那么卷了，它们如同大风掀开的枯草一般立在李欢欢的头顶，从背后看，一定像极了一只完美的花菇，李欢欢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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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理近期倒是要去趟香港，你打算让他怎么转钱给你？
李欢欢觉得自己头顶的乱发听到老k的名字不自觉地晃了晃。
真不难看，就是不太适合你。
正月在一切幻想和憧憬中飞逝而过。
不染也行，你长得洋气，这种发型能压得住，早上起床不用费心打理，随便用手抓抓就行，千万别梳。
头一次，她发现自己跟她妈那么像。
李欢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次她清醒了点儿，我对我家猫发过誓，我要是染头发，它就得吃我家狗的大便。
我只是一个助理！
其实很怂的李欢欢没太指望真的能发生什么，整个正月，除了跨年，老k跟她，只联系过一次，还是在拍戏过程中，剧情要求他打电话给发小，插科打诨说小时候的事儿打发时间，本来念台词就行，老k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拨给了她，开口就让她还钱，李欢欢那会儿在地铁里，脑海里做了八十个假设，回问了36个问题，把地铁二号线循环坐了三趟，老k才笑着说了句她可以听懂的话，我会按台词给你记酬劳的。就挂了电话。
听起来不像在说头发。
这么着出街太拉低大陆人民的时尚水平了，我可干不来这事儿。
这个时候用的就是助理，没那么正式，万一他要是拒绝，以后再合作也不尴尬。
总监抱出厚厚一叠相册，搁到李欢欢跟前，手指飞快滑动，指定一页，食指指节使劲儿敲了敲，就是这儿。瞧，多像啊，你脸型跟她一模一样，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到了这个发型。
给你看照片，我存着她好些照片呢！
而她，也绝不可能顶着这样一头半长不短清水挂面的头发出现在老k面前。
别逗我。经理。
李欢欢看了看，的确像，都是毛茸茸的短卷发，只不过照片里女主角的短发弧度大概160度，她的头上挂满了十五的月亮。
经理送了李欢欢一顶齐耳假发，李欢欢去了香港。
同事的眼神显然不这么认为。
当我没问。
重视才会先试探口风呢。我已经跟他的经纪人沟通过了，对方觉得没问题，但是梁本人有些犹豫，你需要打消他那些疑虑，这是你的强项。
我会让你订下周我们俩人去香港的机票和酒店，兴许顺道跟老k吃顿饭。
犹豫几天后，李欢欢把卡里的钱数了数，咬咬牙，定了维港的季节酒店，三晚，因为有折扣，提前交了房费，不退不换。
这样说太伤人了。我的房费可以报销？
现在跟你说正事儿啊。公司今年有意向跟梁朝伟合作，你先去接洽接洽，带着合同去，跟他聊一聊，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你这些乱七八糟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就别老麻烦老天爷了。省得哪天他烦了真给你找点儿麻烦。你去出趟差吧？正事儿。
我能问问您，这发型是哪个韩剧女主角用的啊？我最近工作忙，看的有点儿少。
李欢欢翻箱倒柜找出她妈八十年代援疆时的一张照片大风正刮过她妈自来卷的头顶，被有相机的同事抢下了那一瞬间。
我发过誓半年内绝不在头发上再多花一分钱。
哪儿？
之所以要等到正月过完，因为她有个活蹦乱跳的舅舅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她妈的亲弟弟，一直住西直门，对她挺好。
是不是卷地有点儿过了？
显得我们对他多不重视！
总监抓着李欢欢头顶那一撮怎么也按不下去的绒毛，道:目前韩国最流行的离子烫，再来点儿颜色，就跟韩剧女主角一样了。
李欢欢小心翼翼地问经理。
李欢欢看着记事本日历上日趋靠近的红圈圈，又翻到下一页，再翻回来它们要是订在了下个月该有多好，她还有一线生机。
李欢欢不算艳光照人，但遇到合适的发型会有几分高圆圆的样子，要是失败念大学那会儿，曾经有两个月被我们追着喊杉菜妈妈。
换个发型也不耽误你休假啊？出去逛街谁认识你。
从那次开始，李欢欢彻底明白了发型对于一个普通人的重要性。
6个小时后。
我一定得去对吧？
刚脱夹是这样，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她不能在正月里剪头发。
李欢欢想了想总监的价格，又看了看镜子里反射出的总监自信又睿智的眼神，果断地放弃了先前的想法，点点头道:您就怎么大胆怎么来吧。
你想平白损失10336块？
香港啊。
部门同事也很仗义，轮着请她吃了一个礼拜的午餐，李欢欢坚持要给钱，同事们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个存钱罐，放在她桌上，让她存够了钱再换个新发型。
她怎么可能顶着这样一头乱发去见老k。
二月初二，龙抬头，李欢欢靠价格指路，选了家按头发丝收费的理发店，坐进软皮沙发，发型总监东尼拿着黑色发梳对着镜子梳了梳她的刘海，又摊开双手托了托耳旁的头发，问:想不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敢不敢赌一把？
李欢欢想了半天，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认认真真把自己工行的卡号发了过去。
别想那一出，要整美人计我就派Lucy去了。你属于光明正大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