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一觉竟错过这么多的事。
天无绝人之路啊，有人回片场了，李欢欢使劲儿挥挥手。
嗯，北京冬天级别。
后来车里一直安静，老K闭目养神，李欢欢全神贯注瞅着窗外的便利店出现，好几次她想喊停，可是车子一滑，就过去了，倒是天空零零散散地开始飘东西，一开始，李欢欢以为是大风刮下的树叶，没太理会，直到又经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看到一个戴帽子的女孩子指着天空又蹦又跳，李欢欢心底咯噔一下清醒了下雪了。
谢谢。
好啦，K，你都工作16个小时了，不嫌累么？翻译从副驾上下来，冲李欢欢喊：妹妹上车吧，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在这儿不安全。我们捎你一段。
李欢欢确实冻得不行了，临上车，问：奔驰的发动机应该不会说坏就坏吧？
真的，真的，真的下雪了。老板你看，窗玻璃上，六角的。此时助理也把窗户打开了，老K赶紧用羽绒服盖住自己，相处两天，李欢欢头一次见助理露出公事公办以外的情绪。
没太多想，她打开车窗，胳膊肘拐拐老K，下雪了！
李欢欢想用羽绒服闷死自己算了。
你确信里头还有工作人员？
李欢欢遮住眼睛往后退一点，以为哪个司机走错路了，没想到，车子竟朝她驶了过来。
李欢欢赶紧捂住口鼻。
一辆车子的远射灯如网一般将她罩进光柱里。
那麻烦尽量坏在便利店附近。
李欢欢注意到后座的水杯架上，还放着她中午搁进去的那杯咖啡，老K没喝。
哦，谢谢。小段正来接我。
然后才对李欢欢说：让小段明天一早8点准时到酒店，下雪天坐大车是不是更过瘾？注意，他的发动机可不能再坏了。
对不起啊啾
车灯熄灭，竟又是老K的声音，道：嘿，李小姐，不如你跟我们的车一起走吧。按照我昨天的经验，这个时间点，你在这儿站两个小时也不见得能等到车。
这谁说得好，得问老K。翻译压抑着笑声，答。
雪花伴随着大风吹进车厢，接着是老K的喷嚏声。
啊啾
李欢欢赶紧关上窗户，她忘了老K已经脱掉了羽绒服。
可怜的南方人。
原来是回来看她的笑话。
还来。
真是小肚鸡肠啊。
老K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口罩，道：找间便利店放你下来。
李欢欢还有点浆头奖脑地，不相信影棚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但她也不敢真回去看，半夜三更，影棚里到处影影绰绰，万一藏个坏人她还是小心点为妙。
程辉，你看，你白担心了。老K喊翻译的名字，又接着道：不过，李小姐，你要当心，小段开车，发动机随时可能坏在路上。
李欢欢想说环卫局当晚就会组织人力将马路上的雪铲干净，但没说出口，只是笑着说：我会让他带上雪铲到郊区片场堆个大大的雪人。
一连打了6个喷嚏后，李欢欢主动要求下车，算了，别传染你们了。
老K拍拍折叠在膝盖上的羽绒服，道：我第一次穿这种，很暖和。
真冷啊。李欢欢吸吸鼻涕，一股更不对劲的感觉瞬间冲刺进脑海这么冷的天，她是怎么做到蜷缩在一张椅子上，雷打不动地睡了6个小时？
再见，李小姐。
司机胖，坐在副驾，后座原本是老K和助理，现在多了李欢欢，需要有一人坐中间，李欢欢原本要绕到助理那边，可老K已经把他身边的门推开了，不得已，李欢欢挤进老K旁边的位置，车门关上，车里温暖的暖气让她瞬间打了个大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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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
又是一个。
听起来我的工作按时完成了。
据我所知，导演今晚请客吃火锅。
再见。
老K到底没将李欢欢放在便利店，到酒店临下车，他拍着司机的肩膀嘱咐他将李欢欢送到家，又跟翻译说：程辉你跟一趟吧，万一司机不识路。
你的喷嚏传染性够强的呀。老K声音嘶哑，显然刚刚睡着了，探头问：下雪了？哪儿？
车子一直往前驶。
老K钻进车里，又是车子一冒烟，走了。
真冷啊，李欢欢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又裹紧了羽绒服，伸手搓搓失去知觉的耳朵，才完全清醒过来有些事情不太对劲老K竟然穿上了她们给准备的羽绒服！这也算了，这么冷，成年人谁会跟身体置气？可工作到这么晚？还全凭自愿？天知道她睡着的这6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迫不及待地想给导演打个电话，问问八卦，手机刚从口袋里掏出来就冻关机了。
醒来还活蹦乱跳，一点儿鼻塞头疼的迹象都没有。
这身体好得都有点儿让人羞愧了。
有啊，通常他们都很晚离开。
李欢欢又开始祷告，东、西方诸佛神求了个遍，这次是为自己，千万别感冒。
雪渐渐大了，一团团，密密匝匝地往下落。司机放缓了车速，雪花如精灵般冲车身而来，倏忽一下，又掠过而去，四周的一切模糊而遥远，只有车里的一切是真实的，漫天飞雪中，他们像要驶向无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