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开始与结束(2/3)

    我告诉雷因，我要去寻找活着的另一条路。就像贝莎和我们曾经做过的那样，舍弃一切，寻找更有希望的那条。

    我单刀直入地说，雷因对我微微笑。

    第一次我固执地留在这里，就被带到了球中。让世界持续下去的不是我的力量，现在它又要毁灭了我也做不了什么。

    “你们打算怎么做？”我呆呆地问，雷因哑然失笑。

    “我早说了我要活下去，活下去然后获得自由。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你难道忘了这点吗？”

    就仿佛我现在听到的那样，亚伯的手很稳，飞快的音符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是他从未弹过的快琴。在这个世界，亚伯的手是完好的，他还没有失去自己的梦想。我曾说过，他想死也不要拉着别人一起死，现在的亚伯却充满了活下去的力量。

    我敲了敲实验室的门，然后进去。他的眼底有着浓厚的黑眼圈，走路晃晃悠悠的，胳膊肘碰到桌子，上面的咖啡和能量饮料就掉了一地。

    “雷因……”

    “宿主，我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世界。每个穿越者都要做出选择，辨别能拯救的生命和不能拯救的生命。”

    我对他喃喃，顾连墨把我的胸口砸得生疼。

    “在离开之前，我还想做点什么。”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们就像外来者吗？现在的你完全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曾以为我们是不被上帝饶恕的罪人，其实并不是这样　，对吧？”

    “……”

    雷因的面孔有些许发颤：“我还是很害怕一切重演，这里是我生活的世界，我得保护伊芙琳和我的父母。就算你走了，留在这里的人也会继续寻找下一个希望。你说的没错，这就是终焉的希望。”

    雷因道，他最后一次坐在地上。我见到他健全的双腿，就用力点了点头。雷因没有放弃希望，这是让我最为高兴的。

    初次见面的时候，亚伯作为首领，还挺让人不爽的。我是如何改善对他的印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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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良久，感觉雷因的话就像故意说出来，让我没有负担地走一样。

    这个世界让亚伯活了过来，听雷因的说法，亚伯也恢复了记忆。我正踟蹰于如何才能见到他，亚伯把我喊了过去。

    我不意外雷因会说出这种话。那天，世界各处充满了这样的球。雷因和我一同被吸入球中，然后到了这里。

    “现在的我们有了足够的武器可以杀掉它们，你不觉得吗？”

    然而，这却是最后了。我对雷因还有歉意，因为我告诉他终焉未必就没有希望，现在我却是率先舍弃这里的。

    听了这句话，我就感到异常疲惫。顾连墨呢，他和我一样是穿越者，他为什么能做出选择?

    雷因一打开窗帘，大片阳光就洒了进来，他的眼里一片清明。

    “不必丧气，　我觉得我们还是会再见的。”

    “你不是知道亚伯吗？说实在的，我不擅长交涉。我还是不喜欢那个不敬神的家伙，这种事情却可以拜托给他。”

    “宿主，请想起你最初的目的。”

    顾连墨没有嘲笑我的磨叽。当下这种严峻的形势让我必须做出选择，就是舍弃希望离开这里。在末世活着的人们也是这样，我们为了活着舍弃了无数羁绊，不知道明天的路是否存在而向前努力。

    大概是在听了他的钢琴和他的故事之后。亚伯和我以前在喝酒的时候，他总让我谈自己的看法。我听了很多次他的钢琴，却不懂得鉴赏音乐。

    顾连墨的世界还在静止着，我们开始这段旅程，是为了让那个世界恢复原状。如果我不离开这里，那个世界就会静止下去。然而我就算做了什么，那里也没有恢复原状的确凿保证。

    他毫无疑问是有才华的，我想说的是，我还没见过那么专注于弹琴的人。他的钢琴在那个末世打动了不少人，比起他总是过度浮夸的外表，他的琴是诚实的。

    我问顾连墨，他还是回答得很干脆。

    我被他的话震得嗡嗡响，才蓦然想起这里的确不是我们的世界。我在另一世界也有自己的家人，而我还在自不量力地想要舍弃自己拯救什么。

    “你终于想起来你要干嘛了。”

    “我也想要活下去……”

    雷因微微睁大眼睛，很快就明了了一切。

    告别雷因以后，我还没打算离开，而是决定见亚伯。我因为没有救到他，始终心怀愧疚，亚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我要离开这里了。”

    我见他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他看到我的脸，好像已经判明了我的来意。

    那时的我还对雷因下了一番豪言壮语，说要寻找终焉的希望，现在的雷因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活尸出现以后，雷因就在没头工作，现在已经五天五夜了。

    我呆呆地想着，系统的声音又打破我的沉思。我最初的目的？什么是我最初的目的？

    雷因冷静地分析：“在上个世界，人类之所以会灭绝。不光因为丧尸，还因为自相残杀。所以这次我们会努力不再犯相同的错误，这个世界就是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

    “被吸入球里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死了。不知为何，我到现在还活着。”

    在这些大小世界里，我不过是借用系统的普通人。顾连墨看得比我清楚，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有活下去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