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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姐当时非常惊慌,加之她被人用剑砍伤,没过几天就死了。”老人家闭上眼睛,她虽然与这位族姐交情一般,也没什么来往,但人一旦老了之后,就很容易挂念很多东西,她摇了摇头,人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再挂念也挂念不上了。

    “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不敢忘,临河寨,面临大河,由此得名。”

    她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和自己的美好生活再被蛊毒所摧毁,母亲的死已经让她一痛再痛,女儿尚在襁褓之中,她得保护夫郎和女儿。

    池青道忽然停住了,她刚刚一直在想好像这条路有什么不一样了,现下她终于明白了,太安静了,安静得只有她跟君闲的声音,跟蝉山的静谧如出一辙。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回到西南军中了,原先那些寨民送的东西也被池青道有意留在了石家,君闲和池青道来的时候怀里都是东西,而今空了,连带着心里也空落落的,君闲被这种认知惊到,明明已经柳暗花明,为何心上全无轻松,再去看池青道,她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是如此,池青道也不能勉强,这位老人家明显就避讳谈当年的事情,已经告诉了他们这么多消息,足够了,池青道站起身,低头弯腰:“多谢。”

    “好,回头我就给你摘,把漫山遍野的桑葚都摘来给你——”

    闻松岚就算是真的要赶尽杀绝,也要顾及她皇室的脸面和天下百姓的看法,关东闻氏毕竟与她同出一脉,林苛办事不力,将她的密旨闹得人尽皆知,这个骂名也只能由林苛自己来背。

    “那您离开原先的寨子后,还和原来寨子里的人有联系吗?”

    老人家原先的苗寨里都是生苗,既是生苗,便很少与外界联系,苗寨隐于大山深处,自当更加隐秘,一般是不会有外族人进入苗寨的,更何况是如此多的外族人,不排除这些人就是西逃进西南十万大山的关东闻氏。

    君闲也向老人家弯腰道谢,正当他们两人告辞之际,老人家却忽然叫住了他们。

    “谢谢。”池青道将羊皮贴身放好。

    “那您还记得寨子的名字吗?”

    五十多年前,恰逢闻松岚登基后不久,关东闻氏落败,并且不断遭到打压,朝廷中的关东闻氏子孙也被一贬再贬,但这个时候,关东闻氏咬牙挺了下来,直到后来闻松岚实在逼得太紧,大有株连九族、斩草除根的意味,让关东闻氏走投无路,不过短短几日就销声匿迹,此事也成为先帝的一块心病。

    他刚刚看见石兰给了她奶奶满满一包桑葚,看得他眼馋。

    紧接着她又问:“回去了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池青道扭头看向君闲,发现王夫有些小心翼翼,她灿然一笑,安慰他:“一定能的。”

    大康二十二年初,也差不多就是三十多年前,时间对上了,池青道继续问:“发生什么了?”

    气氛当真松快了起来,君闲认真想了想,“桑葚,西南的山上应该有好多桑葚吧,我想吃。”

    老人家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山本就千变万化,况且苗寨也很有可能另寻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恐怕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老人家的眼角似乎有泪光,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全了她族姐的心愿,她实在是不想回那个地方了,那个地方尽管有她和母亲的快乐时光,但也有母亲死亡的痛苦回忆,更有残忍的蛊毒时时刻刻压在每个人的心上,她将族姐葬在茶林寨最高的地方,遥望临河寨的方向,希望族姐九泉之下能够理解她。

    “如果请您带路,您还能找到这个寨子吗?”

    知道寨名,又能找到人带路,找到这个寨子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正因为如此,她才急着要从原先的寨子里迁出来,可爱的女儿,贤惠的夫郎,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看见了未来之路的光明,但母亲死去的阴云依旧停在她的头顶上,方才阿兰在这里,她没有说出来,母亲也死于她自己培养的蛊虫之手。

    勾勾画画,全是家的方向,族姐跟她不一样,她这么多年,即使还能回想起在临河寨的岁月,但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可族姐一直都是临河寨的人,她生在那里,也想埋在那里。

    “有外族人到了寨子里,人还不少,他们在寨子里大开杀戒,挟持了寨主。”

    “慢着,殷将军对我们家有很大的恩情,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们,也算是报答她了。”

    当时有人因为寨子的蛊毒和明争暗斗萌生了离开寨子的想法,尽管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她还是半夜背着女儿牵着夫郎离开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也许正是日头盛的时候,鸟兽也躲懒在家,君闲为了松快松快气氛,问道:“我们能顺着那个找到地方吗?”

    池青道将手按在自己的剑上,今日出来,她的身边就只有君闲,一个影卫都没有带,在这条路上伏击,也会是最好的机会,这个机会还是她平白无故送给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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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当年我那族姐画的地图,她念旧,拜托我以后把她葬回临河寨我们家的大墓里,我推说我不记得地方了,她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画了这张地图。”

    刀划破风凌空而来,池青道躲开,依旧是黑衣黑面巾长刀,人家用这样的人就跟不要钱一样,哪像池青道还要顾忌几分,对方有用就留着,没用就启用蛊毒杀掉,当真是省心又省力。

    老人家转身进了屋子里,不到一会儿就拿着一块羊皮出来了,时隔多年,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原本是没有的,”老人家的目光暗了暗,“大约三十多年前,与我同族的族姐也来到了茶林寨,但她既不是投奔我来的,也不是外迁来的,而是逃命来的,她告诉我,寨子里面全乱了。”

    池青道也眼神一变,大康二十二年年初,闻松岚派出禁军统领林苛率一百骑兵,雪夜夜骑,快马加鞭赶到了关东,传闻禁军统领林苛奉了皇命赐关东闻氏自尽,若是有人不从,可就地斩杀,但禁军到了闻宅,那座百年来兴旺昌盛的宅子只留下了皑皑白雪,林苛唯恐自己交不了差,几乎将整个关东都翻了一遍,都并未发现关东闻氏的任何踪迹,在此之后,这位禁军统领也被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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