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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锦云感觉到男人看过来的凌厉目光,差点忍不住抖了两抖,连忙福下身子行礼:“小女瑞恩侯府孙锦云,见过耀王。”
彼时沈梨已经回身,戴着兜帽和面纱,孙锦云行过礼后便看向她朝她使眼色,沈梨不能开口,正在想怎么做才不会突兀,身边的陆陵天突然拉了一下她毛茸茸的帽檐,低声说了一句:“上马车。”
沈梨觉得耀王今天真是“深得她心”,她无奈地看向孙锦云,装作只来得及对她摆摆手的模样,然后便赶紧回身坐进了马车里。
待沈梨一进去,陆凌天没搭理孙锦云,紧跟着上了马车,车夫很快扬了扬缰绳,马车离开,留下孙锦云站在原地。
她心里头惊疑不定,念筱是真的跟耀王定亲了?皇上都还没下圣旨啊?
不过她在府上也有听到消息说耀王确实去了永昌侯府,侯府也已经答应了亲事……
但是这么快他们就到了能同乘一车的程度了么?
孙锦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同情沈念筱好了。
耀王妃这个位置确实是耀眼的,日后可是能入皇家玉牒呢,但若说羡慕,嫁给了耀王却无法诞下子嗣,这件事迟早是会暴露的,到时候耀王妃这个人只会成为全京都的笑柄,怕是连平头老百姓都会在茶余饭后议论。
孙锦云轻“啧”两声,也坐进自己的马车里回了府,想着什么时候与姐姐一起再去一趟耀王府好好问问沈念筱这件事。
而徐徐向宫门而去的耀王府马车上,沈梨将兜帽摘下,撩起自己这边的小帘子往外看了看,下意识说了一句:“王爷归京的那日也下着这样的雪。”
不大,就是有些纷扬的细雪,像一副恰到好处的冬日画卷。
原本她只是想起那日的画面便提了一嘴,去听见陆陵天略有些低的声音突然道:“我看见你了,那日。”
沈梨惊诧回头,没想到陆陵天会搭她有些自言自语的这一茬。
陆陵天见她睁大一双眼,眸里又有了一点笑:“没想到?”
“唔,”沈梨轻应一声,微微低下头,“没想到王爷会看到我,那日茶楼二楼人有些多。”
她在心里琢磨,难道耀王是因为那日注意到沈念筱,一见倾心,所以才要求娶?
这么说好像也合理,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来侯府的时候对沈念筱要那般冷淡啊……沈梨越想越觉得这个身份金尊玉贵的男人怎么好像有两幅面孔呢?
她一时间有些出神,叫陆陵天一眼就知道她想岔了。
是他的原因。
刚刚他有那么一瞬也忘了她还顶着个其他人的身份,微微敛眸,陆陵天沉默了一瞬,然后不经意的点头:“嗯,确实人多,那日站在你旁边刘海齐眉的姑娘是你妹妹?”
听见“刘海齐眉”几个字,沈梨心里咯噔一下,这说的别是自己吧……原来耀王那日不是只看见了沈念筱啊?
“嗯,那是我庶出的姐姐。”沈梨强调了一下庶出两个字,印象中这些爵府里嫡出的孩子对这个十分在意。
陆陵天听后却轻挑眉稍,微微倾了倾身,他手肘松松搭在膝上,静静看着沈梨的眼睛,沉声道:“她看起来很乖。”
沈梨:!是在说我!
男人的眼睛太深邃,在有些暗的马车里却像落了月光的深海一样格外亮一些,沈梨被他看得脸颊忍不住升起一股热意,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脸红了,再次庆幸有面纱遮挡时也还是忍不住移开了眼。
“嗯,她……在府里话也不多,我们不常在一起。”
沈梨悄悄与自己撇开关系,毕竟她是要冒充沈念筱的,如果陆陵天总把她们联想在一起会很容易发现吧。
陆陵天低低应了一声,如沈梨所愿没再说什么,他撩开窗边帘子看了一眼,然后吩咐竹一去买了把伞。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沈梨复又有点紧张了起来,她从没入过宫更没见过什么大场面,都说这宫门一入深似海,沈梨有些怕自己礼数不周会犯什么错处。
外头下着细雪,她扶着桃枝的手下了马车,把兜帽先戴上了。
她原本以为陆陵天是叫竹一买了两把伞,等伞撑在都头顶时沈梨才发现只有一把。
看着身边亲自给她撑伞的陆陵天,沈梨吓得便想自己去拿伞柄,边伸手边小声道:“王爷不可,您身份贵重,我自己来便好,何况还有丫鬟呢。”
陆陵天却避了一下,沈梨的手不经意触到他握着伞柄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不似他的人那般冷淡。
飞快收回手,沈梨的耳尖一瞬便红了。
刚刚的触碰太猝不及防,她现在觉得自己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姑娘的手微凉,像莹润的白瓷,陆陵天低头看了一眼她收回去的纤纤素手,终于在今日说了一句说一不二的话:“伞我撑着,把手拢进裘衣里,华天阁上有风。”
沈梨听了只能把手收回披着的狐裘里,低头偷偷抿唇,刚刚的王爷好像有点那日来侯府的气势了。
陆陵天见姑娘把自己裹好了,这才与她同撑一把伞往宫门走去。
因着挨得近,沈梨更真切的感受了身边男人身上的那种压迫感,他本就高,她堪堪才到他的肩膀,走在同一把伞下,沈梨不实的会碰到他的肩,鼻尖甚至萦绕的都是他衣服上的气息。
一点冷香,她不知道他衣服上熏的到底是什么香料,但莫名与他的气质很衬,冷漠寡言的味道。
沈梨原本以为在青墨坊他倾身那一瞬就是他们最近的距离了,没想到这下肩碰肩同撑一伞,更近了。
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乱,她低着头想,或许是紧张的缘故吧。
掩在狐裘下的手轻轻抚了抚心口,沈梨小心翼翼的,没叫身旁的人发现。
宫门口的侍卫显然是认出了陆凌天,但是看见耀王跟一个姑娘如此亲密一起进宫还是差点叫他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陆陵天沉默寡言的时候自带凶煞之气,两个侍卫只是目光在沈梨身上打了一转就被他冷冷的眼神盯的赶紧收了移开眼,双双低头行礼:“见过王爷。”
“嗯。”陆陵天淡淡应一声,带着沈梨进去了。
但按照宫里的规矩,桃枝和绿鸳这两个丫鬟是不能入宫的。
竹一得了陆陵天的吩咐,对绿鸳道:“这位姑娘先回侯府吧,宫里有规矩,进宫的小姐不可带丫鬟,带进去一个已是王爷特许了。”
绿鸳一听忍不住有些不满的嘟囔:“怎么就是我回去?”
竹一看着她,笑眯眯地问:“姑娘说什么?是不满王爷的安排么?”
“不,不是的!我这就走,这就走!”绿鸳哪敢接这茬话,赶紧转身离开。
留下的桃枝和竹一一起跟上前面的两个主子,桃枝圆圆的脸上尽是笑,对于自己运气好被留下这件事十分开心。
因为她的圆脸实在是有点太可爱,惹得竹一频频看她。
然后,他就被这个小丫头瞪了一眼,煞有介事道:“侍卫小哥,我已经及笄了,你总这样看我不好。”
竹一:……好家伙被一个小丫头说了。
走在前头的两人听不到后头的话,沈梨安安静静的跟在陆陵天的身边,觉得在宫里不该乱看,于是只垂眸看自己脚尖。
陆陵天却觉得沈梨从刚刚他执意撑伞后便一直沉默到现在,他回忆了一下,突然俯身低低问她:“我刚刚太凶了?”
沈梨错愕抬头:“什么?”
第16章
冬日的冷风裹着细雪将沈梨兜帽边雪白的绒毛吹开,扫过她光洁的额头。
这顶兜帽有些大,她没想到一抬头便被帽檐遮了眼,什么都看不到,毕竟也不是自己的裘衣,沈梨吓了一跳连忙准备伸手把帽子扶上去,另一只手却比她快了一步。
陆陵天拉着她柔软的帽顶轻轻往上一提,露出姑娘尚未来得及藏好的惊诧眼神,像一只没回过神来的小兔,就这样睁着大眼睛看他。
两人都停了脚步,男人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提帽子,微微俯身看她:“你从刚刚起便一直没再说话,是我吓到你了?”
“啊,不是的。”沈梨听后才知他误会了,赶紧摇头,但又不能说是第一次进宫所以才小心翼翼,于是想了JSG个借口,“我是在想要是有两把伞就好了,王爷一直顾着我,其实都没遮到多少雪吧?”
说完她的目光便看向他外侧那被雪洇湿了一小片的肩膀,还有些歉意。
陆陵天顺着也看了一眼,神色稀疏平常,他给小姑娘把兜帽往后放了放,随意道:“嗯,侍卫不够机灵,下次我再教教。”
竹·习武之人听觉敏锐·一:?不是王爷让他只买一把的么!
然后他就又听见了自家王爷的下一句话:“无妨,北境多雪,湿衣的情况常有。”
竹一下意识点头,觉得王爷这话说的倒没错,北境不比京都,他们在北境也不讲究,下雪更没有什么撑伞的习惯。
然后下一刻,他便听到了沈梨小声的安慰:“王爷这么多年在北境真是辛苦了,好在如今北境安定,王爷也回京了,可以好好歇歇了。”
竹一:好家伙原来王爷是在博得同情!
陆陵天听了沈梨的话,唇边没忍住勾出一点笑意:“嗯,有盼头便也不觉辛苦。”
沈梨以为他说的是为了战争的胜利和边境黎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并不知道陆陵天对她说的其实是这十年里她给他的信。
他当然也会盼着战争早一天结束,百姓能安稳度日,为此他愿意付出最大的努力和坚持,但这与期盼着沈梨那封远方的信件是不同的。
为了家国,他可以不惧死,而为了远方的小姑娘,他会将一切安排布置的更周全。
这就像他一左一右的两柄利剑,他因此才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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