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3(1/1)

    却是得见故人音容啊!

    “艾叶……”

    ——“艾叶!”

    “别走……”

    ——“你别走啊!”

    草。

    草!去他娘的身份悬殊,不得僭越!

    艾叶赫然回身,将这月之帝神,九天上神,狠狠搂紧怀里!

    “好,我不走。”

    艾叶容一手抓住素曜按在地上痛得青筋毕露的修长瘦骨手掌,握紧手里。甚是一个阔别千年,了却长憾的拥抱!

    “我再不,再不松开你的手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松了。”

    “对不起……”

    艾叶把他抱在怀里,终得释怀他那后悔了七百多个日夜的,一次松手。

    “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啊……你知道的,我岂会恨你……”

    或许隔层衣纱,命铃在后,素曜似得慰藉渐渐疲软在艾叶怀中,骨弱得真似凡体,也正似他心念之人。

    艾叶听得自己心如鼓擂,深知如此相拥是为渎神,千忍万忍再不敢落下一颗吻,只把他安放回榻上,看他睡得熟,也将手牵得紧。

    好似七百多年前昆仑屋内那对亡命人。

    没关系,你好睡吧。

    我守得习惯,你这天生的公子命。

    殿外。

    “怎样,我说这招好用吧,这都进去几个时辰啦?”

    白钰站在桂树下摇扇相望,不忘邪笑冲镜儿挑眼。

    “属你最混蛋。”

    镜儿气鼓鼓地抱胸一哼,闹了句“走吧,没声了还看什么看,变态吗。”

    “咱往后就装聋子,装瞎子。镜儿你只用留好门不锁,总有法子让星君得好!口嫌体正直说得就是他,自己放不下架子去讨欢,非得等那一魂闹了,才肯求人!”

    “是啊。”镜儿在一边顺着白钰的话下,“星君就是不愿承认自己萌出凡念,他那不是心疼,也不是头疼,不过情愫扰心乱。只可是……”

    不是拔除,而是顺其自然的做法,真的对吗。

    白钰自上而下的偷瞟间看得出镜儿心事重重,拐了她一肘道:“顺应天意吧小仙女?这事又不是你我左右得了。既然从一开始便是个变数,成佳缘孽缘谁都不知,七百年前就该断了的东西……他们却谁都没能放得下,我们哪还配得上插手。”

    “可我只想星君过得舒心。”镜儿简言平淡,毕竟是伴生侍仙,说起无情,可不比大殿里那位差。“他人喜怒忧患,怎可扰星君命格。”

    “行啦,别想了。诶,出来了!”

    艾叶略显倦容地从大殿轻手出来合了门,暗自露了个窃笑。扬眉吐气地吸了口凉爽空气,才要迈步,就看见白钰站在树底下跟他招着手。

    “我不知道他能疼成那个样子。”艾叶与白钰并排蹲在桂树底下,这一龙一豹往那儿一缩,打远看着还挺相像。

    “不是疼,是仓惶。”白钰拿衣袖擦拭玉笛,随口一吹都是声绕梁声幽。“星君司月,亦保五湖九州人愿无忧。这世上本就没他掌控不了的事,不想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心都按不住。”

    “那他就这样疼了七百多年?你们就这么看着!”

    “是,七百多年。不过好在天上日子过得快,忍忍便过去了,没事的,没事,比不了您。”白钰还是逍遥做笑。

    艾叶眉心皱得厉害,按住白钰手臂道:“没法子治吗?”

    耳畔一阵铃声荡过,艾叶闻声抬头,见镜儿从头顶飘扬落下,足尖点地,轻而柔美。

    他的视线垂得低,仔细观得到她脚踝处的银铃,与自己藏着的那颗几乎并无二致,也是根红线细牵,薄银明亮,精雕细琢。

    “有法子,您知道的。”

    镜儿淡然一句,玉音仿佛荡浮空中。她看艾叶面色陡变,正欲开口,被艾叶身后的白钰一个凶狠眼神噎了回去。

    “罢了。”镜儿摇头,“是您的东西,用不得‘还’这一词。不过您若真心想星君好,是要下抉择的。譬如有些人,就是再也回不来了的道理。”

    “哎,镜儿!”白钰没忍住埋怨出声。

    “我明白。”艾叶无奈笑笑,“不过照您的道理说来,这是他给我的东西,我没理由还你们星君。再说,凭什么就一定要只委屈我?我过得不好,他便也过得不好,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这话什么意思!”镜儿被他一句惹了不快,“怎还盼着我们星君痛不欲生了!不想你竟是这般自私小人!你若真心为他好,就当还了他!”

    “是你无情根,不懂爱。”艾叶却是不愠不火,对答道:“但言情爱一事,是要两人共患难,共欢喜,才得坚守。假若事到最后只有我一人卑微,我一人纠缠,镜花水月的东西便真成了无用执念,那这爱不要也罢。九雷压顶,隐世独修,独闯地宫,飞升天仙。你们当这是我一人痴情,殊不知是我坚信他定也在某处等我去寻他,他等得也很苦,他也是与我相同的度日如年,身不由己!”

    艾叶温笑起身,绕了发愣的镜儿走远时,神色自若释然。

    “是我信他,他亦信我,才得羁绊,能引我今日落足此处。我赌这一把,今日看来,似乎没输得太惨。”

    -

    艾叶曾在过后有意无意提起此事,却在试探间发觉素曜其实记得清那夜双双失态,却未言亵渎降罪,反倒一脸严肃瞧了他半晌,道出一句:“有趣,你倒能替代我命铃使。”

    艾叶假笑得脸上挤出褶子,应付他:“星君说是就是,能得这么大作用,是我荣光。”

    “元和三年的那卷书你可还记得。”素曜放下人间万册求愿卷,搁了笔砚抬眼对艾叶问道:“就是你一碰便自行燃毁了的那本。”

    艾叶盘腿坐在高案下边,守着他批阅满脸认真的模样看得出神,被一句拉回现实。

    “当然记得,怎么啦。”

    “那一年你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被封天机,窥察不可。”

    素曜不像是随口一问,甚至算得上处心积虑才找到合适时机,以至于他那止水目光都灼出火花。

    “您都说了是天机,叫我怎么讲!”艾叶故作委屈转调道:“不过是……在那一年遇过一人,后来他得改我天命,否则我可能早就死在七百年前的大劫了。”

    素曜才抬的笔下忽然一滞,不小心在纸上洇出大滩难看墨迹。

    “就是常听你提起的那位故人,对吗。”

    艾叶苦涩一笑,“故人已死,再无来世。陛下莫要再提也罢,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现在在这白玉京就是您的人,跑也跑不掉。”

    “分明是你总提。人间那点两三事,翻来覆去讲给我听,生怕本座不知道你是与谁共渡的一样。”素曜嫌弃将那洇了墨的纸揉成团丢到一边,也不知是哪个可怜人的祈愿啊,送都送到了,还被当成废纸丢走。

    “陛下您这就误会了啊,我与他不过相识短短两秋,虽是个荡气回肠的过去,但时光有限,我给您讲的那些个小故事可都是后来我自己独修隐居时候的事儿,您若不信,就适才同您讲的那桃花妖的故事,您大可去问日游神那个花花肠子!”

    “没闲心。”

    素曜冷漠作答,又在长久沉默后问上一句。

    “那你元和三年在人间时,可有耳闻一位叫……顾……望舒的人。”

    艾叶猛然惊惧寒栗,心跳骤停地瞟向素曜!

    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不是禁忌,不是天机吗!!!

    素曜并未抬头,只是审着他的册,看似无足轻重问得一句。

    艾叶努力遏住轰隆心跳,强笑道:“是谁啊,陛下,那么久了,就算有,我怕是也记不清楚。”

    “……那便算了。”素曜沉了声,不再细究。“梦见过许多次。梦见你,这般唤他。”

    “陛下,梦到我了?”艾叶起身将窗推开,闻微风卷桂香,带些寒潭气息,常为秋凉。若无其事应了一句,回身时再问:“不凉吗?要我去给您备个火盆。”

    “不必了。”素曜轻舒心气,“凉爽些还有助清醒。白玉京日日清冷如此,习惯就好。若没什么事,不必陪我,去闲你想做的就好。”

    “那我闲来在这陪您,不行吗?”艾叶委身蹲到他桌案对面,可怜巴巴睁着双桃花明眸,问道。

    “……随你。”

    艾叶虽不是这白玉京唯一的兽,但比玉龙高傲随性,艾叶便显得十分粘人爱娇了几分。素曜心里是这么想的,觉得他可爱,想着想着,不由嘴角微扬。

    艾叶盯他盯得紧,见他莫名一笑,还以为是看见了什么有趣求愿。只是不知为何,也无意跟着一并傻笑起来。

    “陛下,”艾叶看得太是难耐,便偷偷把自己再往前蹭了几寸,见认真伏案的仙人未做声色,干脆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那白玉的案上抬着眼看他。

    “阻隔万里批赐福,倒不如亲临人间一趟。反正只要不掺手人间事,就不算犯戒不是?”

    素曜挑了笔墨,道了句:“麻烦。”

    “不麻烦的!”艾叶见他理了自己又没往边上赶,顿时来了兴致,嬉笑道:“人间虽有万般无奈,但遇佳节盛事,看凡子苦中求乐,祭天起舞,团圆欢乐,欢歌可达天,也是非比寻常的幸福!我们寻个时间下去看看吧,好嘛?且说我与故友曾在仲秋月节远观天灯,他希望有朝一日能亲临月节却未曾如愿,此后我虽独自也去过几次……热闹非凡人间喜乐,可独赏心头总是差了些什么。陛下,不如,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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