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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突然说要找路昊谈谈,蒋乘乍得这么一听,根本没听懂他是几个意思。
他那句“谈什么”的疑问压在喉头,还没来得及问出,宋辰铭就已经转身跨出了洗手间的大门。
外头的天色已然半昏,马路被整排的汽车堵得严严实实。路昊就站在店门口的路牙上,双手揣在裤兜里,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个子挺拔得扎眼,就算穿着普通的短袖和休闲裤,也还是让宋辰铭出了饭馆便一眼瞧见。
“路昊,”他手指摸着兜里的烟盒棱角喊他道,“我有点儿事跟你说。”
老孟正蹲在边上跟小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犊子,见他们还有话要说,也没兴致跟着掺合,摆手示意道:“那我们先去对面超市买包烟,快着点说啊。”
虽说心里是合计着要跟路昊好好聊聊,但等走到了对方跟前,宋辰铭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得好。
说他跟蒋乘在一起瞧着像是犯罪,那到底只是打趣。蒋乘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也是个成年人。
路昊要跟什么样的人交往,跟谁交往,全是他的自由。自己这样唐突地去干涉,反倒是显得有些逾越。
见他忽然没了声,路昊的目光转了过来:“怎么了。”
“那个叫蒋乘的,”宋辰铭拧起了眉头,寻思着这事不太好说,“岁数会不会小了点。”
“大学毕业来实习,这岁数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说实习的事,”宋辰铭竭力组织着措辞想要委婉些,手指几分烦躁地在烟盒上轻敲,“我是说他这刚出社会,差不多是张白纸,你如果跟他处对象......”
路昊直接把他的话给打断了:“我为什么要跟他处对象。”
“不是,”宋辰铭被反问得一顿,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他,“他不是喜欢你......”
“路哥!”
他最后的那个“吗”字,跟蒋乘拔高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显得模糊不清。
宋辰铭后知后觉地望向了从店里匆促跑出的蒋乘,对方似乎是跑得急了些,气儿都有点喘不匀,脸上是难掩的慌张。
他神经再迟钝也不至于愚蠢到这地步,立即就明白了过来——蒋乘是喜欢路昊,可他还没有跟对方摊牌说得清楚。
当事人还没去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就被自己不明就里先一步戳了个干脆。
一想通这个中的弯弯绕绕,宋辰铭顿时就觉得情况有些尴尬了。
“抱歉我好像是误会了,”他干咳了半声,准备先给他们俩腾地,“你们先聊吧......”
他刚想转身往马路对面走,路昊就伸手攥住了他的小臂。
手臂上传来的痛意让宋辰铭下意识止住脚步,看向了对方,却不想一抬头就被路昊的视线给锁住。
“误会什么。”
“这个事改天再说,”路昊握得生紧,他收了一下,愣是没把手抽得回,“你先......
宋辰铭先了半天没先出个所以然来,他心里叹了口气只觉着无奈。蒋乘就站在店的门口,光是眼神都快把自己戳个对穿。
偏偏路昊还跟没看见似的,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问:“我之前说得不够明白?”
明白,明白到透顶了。可宋辰铭没办法直截了当地给他回答。
他知道路昊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又害怕再去听第二次。情急之下的大脑一片混乱,烧灼着理智。
“我......”
“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他在路昊开口的瞬间,猝然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们俩不可能的。”
话刚落口,宋辰铭就后悔了。
一定有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比这更委婉得当的说辞。他虽然都明白,但大脑在那时却咕噜咕噜乱得跟煮八宝粥似的,给不出反应。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这份决然是出于本心,还是因为对路昊太过了解——知道只要明确地拒绝,对方就不会再穷究。
不管是为着哪个,结果总归跟他预料得相差无几。
路昊在听到那句“不可能”后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就随即语调平缓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他松开了攥着对方小臂的手,重新揣回了裤兜里。
事情发展到这,似乎就稀里糊涂地告了个段落。没有拖泥带水,没有抵死纠缠,他甚至没感觉到路昊跟平时相比,有什么两样。
“我说你们俩叨叨咕咕得说完了没有。”
宋辰铭还在发怔,那边买完烟,站在路口等得不耐烦的老孟,倒先扬声喊了起来:“我这还急着上去给手机充电呐。”
他慢了半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路昊一眼:“那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对方没拦他。宋辰铭侧身同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到了十字路口才停下来望向对面的红绿灯。
他刚才整个人都紧绷得厉害,没心思注意其他,现在冷静了些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润。
这之后的整整一个星期,路昊都待在工作室里加班,没再回来过。
两个人碰不上面,多少能免去些尴尬,但免得了尴尬,却免不了宋辰铭心里的那股烦躁。
高驿找过来的时候是午休,宋辰铭正咬着半截烟站在公司的小阳台上。
他平时的烟瘾不大,只是偶尔抽一根解乏,这两天却抽得频繁,衣服都染上了些味道。
“老徐这回可是下血本儿了,”高驿拿着茶杯推门跨进来时,阳台上只有宋辰铭一个人,“你猜他给人事的那个陈皮干塞了多少钱,把自个给调回来的。”
宋辰铭没搭他的话,高驿就自问自答地伸手比划了下:“这个数。”
“他找陈益给他通得路子?”
“不然还能怎么着,”高驿啜了口手里的茶,饶有兴致地笑道,“烫手的山芋还是谁都敢接的,陈皮干也就是仗着跟上头的那层关系。”
他话正说着,突然想到了点别的:“我上回听人说,你跟老徐还有段渊源来着,怎么没听你提过。”
“嗬其实也没什么。”
说是渊源,如今想起来倒也没多大的感觉了。
那时候宋辰铭刚刚毕业,老徐正好负责带他们这些个实习生。
虽然他面上笑眯眯得瞧着很和善,但日子稍稍长了些就能发觉,把这个人切了开来,里头的瓤儿都是黑的。
“他当时是我们的领头老师,怕我们呛他的行,也没实打实地教什么东西,”宋辰铭咬着烟回忆道,“那两个月的实习差不多是靠自个顶着太阳,晒得差点没中暑给硬跑下来的,但最后签下来的单子却全算在了他头上。”
事情自然没有他嘴上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何况退回到五六年前,宋辰铭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自己辛辛苦苦磨破嘴皮谈下来的业务,却被顶头上司给吃了个干净,他虽然觉着很愤懑,但又没地儿能够去理论。
“他也是挺狠的,”高驿摇着头,一边把茶杯往嘴边送,“对了,说起来你那个青梅竹马的事儿后来给解决了没?”
高驿说话太一针见血,还没聊几句就连戳了宋辰铭两下痛处。
“别提了,”他望着对面的大厦,慢吞吞地吐出口烟来,“我说错了话。”
瞧他这样子就知道是把对方给拒绝了,高驿拿着杯子有些好笑道:“那不就是已经解决了,你还耷拉着脸愁苦个什么劲。”
听起来好像是掰扯清楚了,但又好像没有。
“我说你到底是接受不了他这个人,”高驿忍不住问他道,“还是接受不了他是个男的?”
宋辰铭咬着那截烟没吭声,视线有些不太聚焦地落在对面耸立的建筑上,许久才缓缓叹出一口气来:“我发现你这个人,看事情眼光太毒。”
高驿知道他话里头是在埋汰自个,摇着头笑了一笑。
宋辰铭的烟还剩两口就抽完,兜里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先响了起来。
午休时候找他的人不多,更何况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几次电话。
他低头用手捏了捏发酸的鼻梁,接起来道:“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两下不急不缓的打火机声,然后是一声悠长绵软的吐气,最后才是祁玥有些沙哑慵懒的声音。
“把祁锐给他好了。”
这是宋辰铭一个月前对祁玥说过的话,现在又从她的口中说出,混混沌沌得像是兜了一个圈,迂回地绕成了个句号。
他没去刨根究底问她为什么想通了肯放手,只是伸手把烟捻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缓声回答道:“好。”
事情一旦被敲定下来,进程便显得格外快起来。
程敬那边接到消息也很快给了回话,说是这个周末就开车过来把小孩接走。
为着这事,宋辰铭礼拜天上午特地起了个大早,准备着过去帮忙打打下手。
他觉得自己去得够早,却没想一开门进了屋,祁锐已经坐在了饭桌边,正小口小口地抿着白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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