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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我回来不过是有利可图,那我就彻底断绝利益根源,不让我的双手成为供他虚荣繁衍的沃土。”

    “我的理由不过是冲动的幼稚报复。那个小朋友说的没错,我确实很任性。”

    钟怀远曾视临床医学为毕生努力的事业,可是年轻的愤怒催生出不成熟的解决方法。迅猛燃烧后的灰烬无法再拼凑出理想的雏形,迟到的冷却让他心生悔意。

    成长或许就是不断消化每一个选择带来的后果,无论是好是坏都坦然为此埋单,笑泪汗血共同构成了他身上疼痛的成熟。

    钟怀远的脸上难得蒙了一层破败的凋零感:“我本名佟仞,可最终还是辜负了她寄予的期待。”

    千峰万仞般坚定不动摇的意志,在他亲手扭转自己职业道路那一刻灰飞烟灭,只剩下沉默的灰黑——

    唯有眼前人愿做其中唯一的青色。

    “你的坚持也体现在反抗钟教授对护理专业的歧视上呀。虽然你中途换了一条赛道,但也有在认真恪守期许。”祁冬青试图安抚他低落的情绪,“阿姨看到你今天在岗位上的成绩,一定会感到安慰的。”

    良言如药,不仅治愈了他的伤痛,更促成了与过去自我的和解。

    “冬青……”钟怀远喃喃着。

    祁冬青笑言:“我在呢,我一直都在这里的。”

    钟怀远眼中的光逐渐黯淡,似是心中认定了一个错误的答案:“真相就是这样,你后悔因为这个传闻喜欢上我吗?”

    祁冬青倾心于他的事实是基于他“勇敢”的虚假推测,当它被推翻的时候,钟怀远没有把握继续骗得这份垂青。

    “我为什么后悔?”祁冬青伸出手缚住钟怀远的,“传闻只是契机,我更相信和你朝夕相处中体会到的感觉。”

    注意到你的起因可能存在偏差,但不论推导过程如何,爱上你的结果永远成立。

    掌心下的颤抖逐渐平息,他亦贪婪地寻找着指间不该侵犯的缝隙。十指相扣的那一刻,祁冬青说:“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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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莲:清热解毒、健胃止痛

    希望大家不要怪小远年轻时的意气用事,他明白了问题所在,也在消化结果的同时很努力地变成熟。

    下一章就互诉衷肠~

    第27章 子岑

    =

    祁冬青推门而入的时候才发现咖啡书吧里的陈设变了许多,虽然经历了翻新,但这里的特色留言墙依然被保留了下来。

    三色的马克笔安静置于架上,内胆中被消耗的墨水共同汇成了墙上纷杂的心情。上面大多都是对生活的宣泄和未来的期许,穿插着校园恋爱时独有的甜蜜。

    祁冬青抚触着墙上完全干涸的墨迹,心中感慨不已。

    钟怀远看着祁冬青眼神中忽明忽暗的光圈,脱口而出:“这倒像是你喜欢做的事。”内心世界感情充沛的人总会轻易生出表达欲来,他很好奇祁冬青到底写过什么。

    被看穿的祁冬青坦率地说:“就是写一些没有新意的东西而已。”

    钟怀远伸出手替他捋顺了脖子后面翘起的发:“文字再无聊,只要被写出来就有意义。你说,我乐意听。”

    尽管书吧内没有规定必须保持沉默,但顾及周围仍有同学在做自己的事情,持续交谈显得并不礼貌,况且感情这么私密的事情,祁冬青也不好意思打扰到别人。

    他勾手示意钟怀远弯一下腰,对方话地垂下头,一副悉听君便的模样。

    祁冬青伏在他耳边,说话间带出来的热气不断刺激着他耳后敏感的皮肤,唇瓣有时甚至还会剐蹭到。

    “留言墙承载着我喜欢你的秘密,可是我好怂,都不敢写下你的名字,每次提笔连姓氏都还没写完就立刻擦掉。”

    “我在这里旁观了很多勇敢的瞬间,每个人的故事都精彩得让我羡慕。可能被大家的真诚感染到吧,我决定直面自己的心情。”

    “我把自己的名字拆成了19划,每当鼓起勇气时就在这里留下一笔痕迹。本来想用这个方法自我鼓励,可是我太胆小,到最后都没能在你毕业之前写完这个并不复杂的名字。”

    祁冬没能加载至满格的勇气值跌落回原点,一个引人遐想的名字永远留在了他和钟怀远分别的夏天。他不禁悲伤地想,夜间轮值的月仿佛就是自己久久无法见光的暗恋。

    眼前人逐渐与过去的少年重叠,祁冬青嗓音中的苦涩难以忽略:“那时候的我很蠢吧?宁可在纠结的心情中反复自我否定,也不敢拦下你递张纸条。”

    钟怀远说话时带着几分沙哑,像混进了棉花糖里的石砾:“面对一个生人勿近的我,你已经很勇敢了。”

    “那我确实也是‘勇敢’了一次的。”祁冬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角,“有一次在图书馆,我趁你离开偷撕了一页你的草稿纸来着。”

    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小偷小摸的感觉,他努力自证清白道:“不过你放心,我挑的是你作废的那页!没有打断你的运算思路。”

    力透纸背的字迹让祁冬青手中的纸张更显单薄,潦草的符号指向未知的命题。每一次他看向那些线条,都在期待着它们能够重新排列组合成两人的名字,一如他当时在慌乱中错生出的甜蜜心绪。

    祁冬青想起当时的情景,连语调都抖了一些,无端添了些懊恼来:“我本想折个爱心丢给你,可最终还是打散重来,变成了一只皱巴巴的纸鹤。”

    钟怀远对这只失去精气神的纸鹤有些模糊印象,不知是谁开小差的作品最后被他当作废物扔了。

    祁冬青揪了一下钟怀远早就红透的耳朵尖:“当时我看到你皱着眉头推开它了,它不可爱吗?”

    “我错了,关于你的一切我以后都不推了。”钟怀远将头垂得更低,鼻尖贴住对方的颈动脉,微蹭了几下,带着抚慰和撩拨的味道,“从现在起换我努力靠近你好不好?”

    旖旎的情绪还没蔓延开,下一秒,钟怀远突然说:“我突然很想吃明雅园的东北卷饼,买过来在这吃吧。”

    祁冬青看了看时间:“现在这个时候去?食堂超多人欸。”

    钟怀远淡定道:“它的热门馅料卖得快,这会儿你不去排队,等下就只剩大葱肉丝了,你受不得这味儿。”

    “我一个人去吗?”祁冬青瞬间有些被甜言蜜语骗到的错觉,“半分钟前刚允诺你会努力的!”

    明雅园是国医大的第二食堂,在生活区的腹部地带,与教学区的图书馆分布在地图的对角线两端,直线距离堪比南北极。

    没有靠近只有远离。钟怀远是大骗子!

    祁冬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前后矛盾,但出于对他的无条件信任,只能闷闷地去买卷饼了。

    钟怀远见祁冬青气鼓鼓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放心地走到吧台那里。

    一位正在整理菜牌的制服女生抬头询问:“您好,我是今天的值班经理,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钟怀远指了一下刚才停留过的方向,压低声音问:“我想问一下,之前墙上的留言板你们有保存下来吗?”

    值班经理点头称,留言板以学年为单位进行更换,并且都被妥善保管在后面仓库里。

    “可不可以麻烦你带我过去找一下我毕业那年的板?”钟怀远摸出了自己的毕业证打消对方的顾虑,语气诚恳地请求:“拜托了,我想弥补一个当年的遗憾。”

    值班经理瞬间明白了过来:“可以的,跟我来吧。”

    她又转身交待在旁边收拾桌子的男生:“我和客人出去一下,吧台暂时交给你哈。”

    咖啡书吧的仓库是后面一个面积很大的空教室。幸亏储物细节到位,每一块板的背面都贴了时间标签,上面不过只积了一层可以忽略的灰。

    两人没多费劲就找到了目标,钟怀远一眼就看到了板上角落里那个没被写完的名字。

    “我可以暂时借用一会儿吗,待会儿会放回来的。”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残缺的青字上面,代替双手去摩挲。

    “没问题,师兄。这里还有马克笔。”值班经理将笔放在他脚边。

    钟怀远将留言板搬到外面的桌椅边,低头涂涂画画了一会儿,终于满意地合上笔盖。

    祁冬青回来的时候在店里没找到钟怀远,着急忙慌跑出来却看到他盯着一块板子发呆。

    “我买回来啦,一起吃吧。”祁冬青晃了晃勾在手指上的塑料袋,“这是……”

    剩下的话语全部消失在喉咙里,祁冬青在看到正面的那一刻险些掉下泪来——

    钟怀远替他亲手补上了迟来的月亮。

    旁边仍有大片油墨新鲜未干,拥挤的间隙不改字迹的潇洒,很明显是刚添上去不久。

    “祁冬青是钟怀远此生久等的答案。”

    有的关系还尚未定义,却已经足够生动。祁冬青有想过喜欢钟怀远的心情终有褪色的一天,可时至今日才发现色泽愈发鲜明。

    和想象中一样温暖有力的手臂从腰后擦上来,是钟怀远从背后贴近,环住他的力道很温柔。

    在真切的内心感受面前任何表述都显得苍白无力。钟怀远有些懊恼自己在这方面太过于稚拙,只能交出一份勉强的答卷: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定义这份感情,喜欢好像太肤浅,可是说爱又嫌自己做得太少不够让你信服。”

    “冬青,我对你的感觉,是我除了家人外,至今所经历过的最鲜活深刻的感受。”

    含蓄冷静的外衣之下表达出的深情分量不减,祁冬青任由自己靠向热源,融化在那片灼灼的呼吸里。

    “答案交上来就不能再改了哦。”

    温热的亲吻落在钟怀远的颊边,是阅卷人只此一份的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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