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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怀远从地上抱起不知道从哪里玩回来的约克夏，有些尴尬地捏了捏它的后脖颈。怕祁冬青觉得唐突，慌不迭地补了句：“带着绿茶不太好找餐厅，你不嫌弃的话就上我家凑合一……”

    或许是眼神格外胶着放肆，他的每一次小动作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却不偏不倚只被钟怀远精准捕捉。后者总是回以一个饱含深意和警告的脸色，纵容着他的任性也提醒着他要认真。

    钟怀远总是拿小大夫的眼神没有办法，终于还是妥协般哄他：“看我作什么？”

    在带教老师的夺命抽问和定期查房汇报折磨下还能每天笑脸迎人，同学们都说祁冬青疯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其他科室多撑过一天，自己离钟怀远的距离就会更近一些。这是他发自内心却无人分享的愉悦。

    “不嫌弃，不凑合！”祁冬青打断他的声音可以说是激动到有些失礼，“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邀请我。”

    “你爹他口是心非，你不要跟他学。”

    此话一出，两个人皆是一愣，一个是惊讶，一个是懊恼。时间在这一刻好像晚高峰般滞缓，夕阳的余晖打在两个人脸上，都不够彼此的表情来得变幻多彩。

    钟怀远不自然地垂下手臂，皮肤上还留存着刚才那短暂的温热，对方却依然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欲说还休的委屈。他一下子心软了，想要做点什么哄人开心。

    可就在即将轮转到急诊中心的前一周，祁冬青竟然在医院公告栏的援外通知上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在同行的医护中间，钟怀远显得格外停拔，他站在人群的边上，将自己藏在横幅与鲜花背后，眼神坚定而自由。

    *甘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祛痰止咳

    两秒的对视之后，钟怀远认命般笑着摇头：“你都到这里了，我不尽地主之谊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再回神的时候祁冬青完全换了一副表情，又像个小太阳一样绽出了笑容，眼底的光照得钟怀远心口一烫。“看你好看呀。”他凑近了一些说，“看你会不会邀请我今晚一起吃饭。”

    “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你的第二个爹呀？”

    钟怀远的手虚虚握成拳挡在嘴前，两片唇不自觉地轻轻含住拇指外侧的皮肤。祁冬青知道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可不同往常的是，此刻他的所有关节都泛着不自然的粉色。

    “嗯，举手之劳，我先去帮忙。”钟怀远受不了小大夫玩味的眼神，找借口离开了，只留下耳朵尖的一片红晕证明他的局促。

    祁冬青莞尔：“谢谢你帮我家打广告。”

    钟怀远并不知道祁冬青现在满脑子都是“进你屋上你床睡你人”的不雅想法，成功自我说服之后，腾出一只手来把地址发到了聊天框里：“这是我家地址，你这边交代完直接过来就好。”

    曾经无法和钟怀远在仁济并肩作战的缺憾像是被遗失在月台的车票，错过班车的祁冬青从来没想过，梦境的碎片最终被梦中人拼了回来。那人就在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收拾着听诊器和血压计，好像随便站在那里就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绿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跟了上来，乖顺地拿头蹭着祁冬青的脚踝。他蹲下来充满爱意地揉弄着绿茶的狗头，自说自话起来：

    钟怀远看了看祁冬青干净清澈的眼神，心中不免对自己的过度解读感到愧疚。这么单纯的小孩，怎么会有那些出格的想法，他的担忧完全是多虑了。

    祁冬青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毕业之后留在仁济是不是就能早点认识钟怀远。他和钟怀远之间的缘分总是差了一截，好像学生时期解题的未知困境，明明已经有了灵感，却最终从草稿纸上抄错了答案。

    小大夫想要什么从来都写在脸上，这样纯粹简单又不顾一切的坦率反倒让钟怀远为自己的诸多考量感到心虚。朋友间请到家里来吃顿饭有什么大不了的，害怕过线的话，自己注意把握住就好了。他才是主人家，有什么好担心的。

    刚才的初诊做得有条不紊，钟怀远工作的时候不会笑，但却把有限的体贴和耐心都给了病人。两个人隔了好几张桌子，有和春堂的老前辈在，祁冬青不敢明目张胆地和他黏在一起，却始终忍不住在每个咨询的间隙偷偷朝那个方向望上几眼。

    半天见习半天上课的生活其实很苦，大家都觉得自己像块烙饼，每天被学校和医院两口全然不同的煎锅折磨，没多久就能嗅出阵阵焦味。

    祁冬青满是计谋得逞后的喜悦，尾巴差点都要翘起来了：“那我们去哪吃？”

    祁冬青乖巧地点头，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好呀。”他害怕自己表现得过于开心会让钟怀远觉得自己不够矜持甚至误以为他很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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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冬青伸出手抚摸着照片上那不过一平方厘米的脸，指腹下却无端有了真实的触感。来不及和钟怀远正式介绍自己，更没有机会与他说声再见，祁冬青没能及时消化的沮丧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和日后千万次的默默祈祷。

    “我……”

    “来我家吃顿便饭吧。”

    “跟我客气什么。”钟怀远的视线下落，对方好像感受到视线的灼热立刻抽回了手，“你不总说我们是朋友吗？”

    第17章 枸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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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和男朋友，为了成功接近而被迫擦除的一个字彰显着祁冬青的无奈和冠冕堂皇，让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小远：走，绿茶，带你去找你爹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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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诊结束后，祁冬青送走了老前辈，回头发现钟怀远还在帮忙收拾，忍不住上前握住他的手臂：“你别忙活了，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