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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比这还能摧毁自我的事了。

    “人一旦,做过了这这天底下最脏,最烂的事。下限就会被无限的拉低,因为你永永远远,都会有一个对比的标杆。”

    “你会把不正常当做一种正常,会把金钱上的补偿,当做唯一弥补这份自尊的手段。”

    “就这样,一把绝好的刀,就磨成了。”

    余沙又低下头,去看关澜掌心的纹路。

    “所以,我在看到他们拉狗上来的时候,就明白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太好杀了,那些酒囊饭袋的长老,太过依赖侍卫和所谓的药物。你只要愿意豁出命去,他们不比一只鸡难杀多少。”

    余沙在被抓住之前,杀了一半的人。

    关澜听着余沙,平静地,把这些年他经过的事一一道来,只觉得秋风萧瑟,把他的心一并冻住了。

    这就是余望陵那一句轻飘飘的,“流落在暗巷两年”,背后的事。

    一句话,几乎压碎了余沙一半的人生。

    如果不是因为他姓余,如果不是他因为杀了那么多人而引起了金盏阁的注意。

    他可能早就死在暗巷的巷道里,那么痛苦,受尽了委屈,根本等不到再过十年才姗姗来迟的自己。

    余沙倒是平静。事到如今,再说起这些往事,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再艰难,他毕竟都活过来了。甚至,他还拉扯大了旬二。比起这世上的许多许多人,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余沙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把最后的,他在瀑布顶上脱口而出的,关于陆画和李骐华的事也一并交代了。

    他想说,关澜却不想听了。群'七衣"零'.五:捌:捌".五、九 .零·追雯:。

    他轻轻扬开余沙的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余沙一度被他抱得莫名其妙。多少有点害臊,只觉得关澜可能在可怜他。

    可是关澜抱到最后,却在余沙耳边,轻轻的开口了。

    “我都明白了。”他说。

    “是我害你进的紫河车。”

    两句话,一句比一句说的让余沙不明白,后一句说完,余沙才觉得自己的血也因为这句话慢慢冷下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不用瞒我。”关澜说,“你避开不说,但是我猜也猜得到。”

    “紫河车这样的地方,如果是什么孩子都要,怎么可能搜罗来的每个小孩都有成为杀人魔的资质。必然是要挑选的。”

    “你能被选上,不可能是撞运气,一定有一个能说服紫河车的理由。”

    关澜放开余沙,手依旧握着余沙的肩,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你会被选上,是因为在竹林寺里,我教你的那些投暗器的功夫。”

    “对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朗歌的夜晚,外面有风吹过树叶而响起的沙沙声,就像十数年前的竹林寺。银杏成林,竹海深深,遮挡住了乱世所有的烽火和血腥,辟出了一方宛如梦境的安身之所。

    在那样的日子里,即使险恶和阴霾依旧如影随形,但终究,也空出了那么一小点的余地,足够关澜用一个本来是投暗器的手法,打灯花给余沙玩。

    夜晚,盈盈烛光显出一点分明的红,驱散了无穷的夜色。而关澜只要一颗小石子,就可以在屋子的所有地方,把这点火光打灭。

    这原本只是个小把戏,最早关澜也只是无意中用过。可余沙那双在浓重夜色里,也能借着月亮和星辰的微光显得亮晶晶的眼睛,让关澜有意无意地又用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实在是抵不过少年人眼里的好奇和崇拜,他教给了他。一同教给他的,还有更多的,被他说是把戏的东西。

    如果没有后来那些是,这确实,只是个值得怀念的往事。

    听到关澜的话后,余沙有一瞬间的怔愣。嘴唇张了张却又闭上。

    他知道关澜会想到这里,却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

    在他一个人,带着旬二流落在安巷的那段日子里,陪着他的,其实就只有这一手原本只是为了哄他玩的功夫。

    他从一开始琢磨怎么用这些功夫偷馒头,到最后,研究怎么用这功夫杀人。这过程过度的不可谓不顺利,他也是在那时候,才懵懵懂懂地明白,关澜教他的到底是什么。

    余沙有时候也想,如果那个时候,他偷的不是去暗巷走访的余望陵的钱袋,那事情的结果会不会变得不太一样。

    可他也知道,大抵是不会的。他在那样的地方,总是得出卖掉自己的。

    余沙的思绪从漓江淫雨霏霏的巷道中又回到了眼前,回到了他和关澜亲手搭就的这间小房子里。

    关澜握着他的肩膀,他的手是热的,那么烫,几乎烫得要让他落下泪来。而自己的手却是冷的,似乎因为染过了太多人的鲜血而再也暖不回来了。

    哦,对了,关澜问他什么来着?

    他问他是不是因为他教的那些暗器功夫,才被选进紫河车的。

    他要怎么才能回答呢?

    余沙的呼吸变得很慢,很轻,似乎都要消失了。他茫然地抬头去看关澜,问他:“你想让我怎么说呢?”

    不过一句话,却在脱口的那一刻,仿佛刺穿了那些余沙一直回避着的真相,刺痛了他的胸口。他眼睛红了,就那样看着关澜,说:“你想让我怎么说呢?”

    “难道。”余沙在羞愧和逃避中重新变得尖酸和刻薄,“难道你要我说,是,就是因为你教的我杀人吗?”

    窗外,大风乍起,树在风中被吹得发出了汹涌如波涛般的声音。

    蓝百灵站在一颗大树的主干上,闻了闻空气中的潮意,知道是要下雨了。

    她遥遥地看了看远处余沙和关澜的屋子,在直接去劝架和先回去拿一趟雨具之间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前者。

    毕竟房子是无辜的,而且还是新的,一会儿要是塌了那真是白瞎了这大半年的辛苦。

    而就在她准备动身的时候,关澜先她一步动了。

    “啪。”

    关澜神色未动,只是用双手一齐拍了一下余沙的脸颊,又顺势捧住了。

    “行啊。”他说,语气听起来根本不像是有多把这事放心上,“你就这么说好了,本来也就是这么回事。”

    他说完,在余沙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把头伸了过去,抵住了余沙的额头。

    “就当是我带坏你的。”关澜说:“你这些年做过的那些,让你痛苦的事,都是因为在你小时候,我没给你起个好头。”

    关澜抵着余沙的头,直直地看到了余沙眼里一些很深,又很孤独的地方。

    “你大可以把那些你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怪罪到我头上,而且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关澜的眼神灼灼的,仿佛终于要燃起余沙心底一片早就熄灭了的尘灰。

    “因为这些功夫让你好好的活了下来,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接下来的事,蓝百灵没有继续看下去。

    先是余沙忽然又哭了,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关澜又哭又闹。

    他一边哭一边还要说话,又因为在哭所以说得断断续续的,蓝百灵留神听了好久,才勉强听出来是在说什么,我教你读书,你却教我这个之类的赌气的话。

    差不多听了全程的蓝百灵自然知道这就是在单纯的宣泄,而听他宣泄的那个人仿佛突然有了破天荒的好脾气,就由着他闹,不光由着,他还哄着。就这么闹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哪一个时刻,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总之是一个人的唇先印上了另一个人的,再往后,蓝百灵就离开了。

    她回到住所的时候,大雨正巧落下,蓝百灵倚门看了一会儿朗歌气势磅礴的雨,忽然想起来汉人的一句诗。

    蜀天常夜雨,江槛已朝晴。

    朗歌不是蜀地,天气倒是应了一回景。第二天早晨,蓝百灵醒来的时候,看见院里一地被雨水冲刷后翻出来的新泥,心想真是没辜负她昨天的一时感慨,居然真的放晴了。

    她随便收拾了一下,没跟昨天晚上似的暗访。光明正大地去了余沙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关澜已经起来了,正在院里喂昨天人家送的鸡崽。

    蓝百灵看了看他身上那些疑似被挠过的痕迹,揶揄道:“余沙呢?是不是今儿都看不见他了?”

    关澜听见她说话,侧头看了她一眼。也就一眼,马上就又扭回去喂鸡了。

    蓝百灵自讨了个没趣,走了几步走到关澜身边,又开口问:“你们打算什麽时候走?”

    她这话总算激起了关澜几分兴趣,他总算肯抬头赏蓝百灵一个正眼:“你们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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