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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说书人高高地挑起眉毛,用眼睛扫了周围的人一圈,卖了好大的关子,才敲了自己手里的醒木,说:“……所以才知道,原来那绕岚坪上,是一场金盏阁阁主余少淼和逢香山庄叶郡主惹出来的一场风流血案哪!”

    关澜:“……”

    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关澜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不清醒了,为什么这句话他每个字,每个关键词都听得懂,却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惊了的不止他,他身边那一圈人都惊死了。

    “嚯!就这俩人相好,把漓江弄得这么乱?不能吧。”有人质疑。

    那说书人摇摇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扇子,跟着他的脑袋一起摇了一摇。

    “你们有所不知。”说书人故弄玄虚似地开口:“这北境,离漓江这么远。这,余阁主啊,之前死讯传了一个月这人就到了。这么马不停蹄的,还是个姑娘。这没点故事,您信啊?不能够!”

    关澜在旁边听得都有些无语起来。他以前走南串北的时候也听这些说书的编排了不少达官贵人的事,大抵都是风月相关的。还头一次听到说跟自己有关系的,感觉实在些刺激。

    就是感觉这故事人物实在是有点不太对。

    有这想法的肯定不止他,还有人说了:“你这说法不对啊,那不是金盏阁发帖请的吗?”

    这质疑声一出,更多的质疑也跟着来了:“对啊!还有你那什么风流血案也太离谱了,我媳妇儿娘家就是漓江的,这几天她娘家来人投奔我们,说的都是漓江出了怪物,吃人,死了好多贵人。这才到处披素。”

    可是这质疑也还有更多的质疑:“那不是吃药吃的吗?就那个什么极乐方。咱们镇上周老爷家不也在吃?出了这事他们家连夜就把东西丢了。”

    “你亲眼瞧见了?说得跟真的似的。”

    “哎,这不是再说金盏阁吗?你们又扯什么怪物。”

    “还有那风流情案的,那叶郡主漂亮不,有漓江的陆画姑娘漂亮吗?”

    那说书人让这些人吵嚷了一阵,才不紧不慢地把醒木又敲了一下,等众人安静了才开口:“这里面的事儿,你们哪,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这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话说着,关澜的东西好了,客栈老板把油纸包递给他,接过钱,问:“客官,这就走了?天都晚了,不如在我这里休息下。”

    关澜本来想说不必了,话到喉咙,忽然耳边又响起来那说书人高昂的声音。

    “这事啊,和得从北境世子和这位叶郡主的婚事说起,那余阁主之所以诈死,就是因为被这位北境世子发现,他被这位余阁主啊,带了顶绿帽子!”

    关澜:“……”

    关澜:“房间不必了,麻烦帮我再拿一盘白切牛肉,我在大堂吃。”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那说书人的故事没有很长。

    关澜刚吃了一半的时候,这事的前半部分就说的差不多了。

    怎么讲呢,就是,哪哪都对得上,但是哪哪都不对劲。

    起因也是鉴安之乱,随关净月南征的时候,叶绾绾和关澜一起丢了,然后遇见的余少淼。

    然后郡主就和余少淼看对眼了。

    看对眼了之后就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相思情长,再见你已许为他人妇。

    很了不起的事,这故事里还有司恩,作为余少淼对叶绾绾爱而不得的替身。

    更了不起的事,这故事里还有李达,作为司恩对余少淼爱而不得的替身。

    关澜听了一阵,没有听的很明白,大概就是这些人,在漓江,爱啊,恨啊,糜烂啊,情杀啊。最后就搞的他这个远在雀获的北境世子知道了,不能接受自己未婚妻被觊觎,所以要搞死余少淼。

    然后余少淼诈死,叶绾绾在绕岚坪送葬悲痛欲绝,自杀了。

    然后他就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在场的人都给杀了。

    这事就了不得了啊,于是漓江就戒严了,那些被杀的人家就都披素了。

    然后来了,最了不得的事,司恩因为余沙死了跟着自杀了。李达看到司恩死了,悲痛欲绝,就在漓江的极乐方里投了毒,所以漓江出现了非常多的怪物,那都是被投毒了。这事被前来奔丧的太子和钦差翟将军揭露,所以才有这么多人跑出来,都是为了避难的。

    一个故事说完,周围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上了,都对上了。

    绕岚坪的解释有了,多户人家披素的解释有了,那传闻中漓江的怪物的解释有了,还有这些日子看到有军队来漓江的解释更有了!

    天衣无缝,天衣无缝。

    关澜都听愣了,这算什么,这就是民间的智慧吗。

    哪里都不对,但是就是能连起来。

    关澜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一定就是赶路赶的有些迷糊了,坐在这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他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就准备走了,继续赶路。

    这个时候,那说书人荒诞不经的故事也终于到了尾声:“……于是啊,这余阁主,本来只是想以死避祸,逃出生天,却没想到连累了如此多的人。他于心不忍啊,这就是为什么,他主动和朝廷表明身份,甘愿被收押去定州受审的因由了。”

    关澜定住了。

    金盏阁里。

    余沙被收押的地方,环境其实不算差。

    一水儿的红木家具,软枕绸被,算得上是礼遇了。群二三灵6久!二三久:6^更:多好呅=

    虽然这都是后来从阁里搬来这私牢的。

    朱正吃过晚饭,觉得没甚滋味,就遛着弯来了私牢看看他这惦念了不少时日的孩子——可惜眼下过了朝廷的明路,不能动,实在是一件憾事。

    他走到余沙的牢房跟前的时候,余沙刚见过几个文书,牢房前的摆了个案台,上面放着不少纸张。朱正侧眼看了看那些纸头上的东西,打趣道:“你就是喜欢在这些事上花心思,这民间怎么想让他们自己去想呗,有甚打紧的。写的这么荒谬,也能有人信?”

    余沙没接他的话。他这几日在金盏阁没被虐待,但还是实打实地消瘦下去了,见朱正来也只是沉默。

    朱正拿过一张纸细看,并不抬眼去看余沙,缓缓道:“哎……我说你啊,如今是给你递话也不肯多说两句了,浑让我还显得怪没见识似的。”

    他说:“朝廷那边,抓着你,把罪责一推,只说是你和李王府勾结,因极乐方利益不均造的杀孽。你原是想脱离金盏阁的视野才假死。将来不管如何金盏阁如何,朝廷都能脱身干净。那些士族也没了再闹事的由头,自然好收拾。至于后面杀的那些嘛,一来那本来就是你杀的,二来毕竟明面上金盏阁和铁甲军没主动动过手,也就城门杀人毁尸出格了些,也好解释,事急从权嘛。”

    “至于民间……”朱正拖了点尾音,伸手弹了弹纸页:“就要靠这些风月故事了。”

    “安抚漓江不光要安抚士族贵胄,也要安抚那些平民百姓,毕竟有人在,才会创造出财富。良田白放着也是不会长出稻禾来的。再来这事闹得这么大,上到贵族下到民间是都看见了,总得有个统一些的说法,也避免再生枝节。”

    朱正说完,把那纸头放了回去。“不但把事圆了,把朝廷和金盏阁都摘了出去,还再泼了关家一捧脏水,你也是够可以的。”

    朱正话说了一箩筐,余沙都还是没什么反应,就坐在那,不说话。

    朱正再左右看了看余沙消瘦下去的脸颊,也觉得没什么趣,又不死心,故意刺激他,说:“你说你啊,为了那关家世子,什么都不顾了,怎么这会儿泼他脏水就这么熟练呢?”

    朱正原以为这句话就足够刺激了,没想到余沙依旧不答,只是忽然抬头看了看他,慢慢说了第一句话。

    “李达怎么样了?”

    朱正笑:“你怎么记挂起他来了?和你一样,关牢里呢。也不知道菱云到底还有什么手腕,她本来也要一起上定州受审的,生生被那些士族按下了,推了李达出去。”

    朱正转了一下自己手腕戴的佛珠,评价道:“大概是想为日后多留个人证吧。菱云毕竟只是个女人,比起李达要让人放心得多了。”

    余沙问到了李达的事就不说话了,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朱正实在是被他勾的心痒,就算碰不了,也得解解瘾,于是又说:“你不日就要被押解上定州了,这事闹得颇大,民间也风言风语的。也不止你自己传的这个版本,你说倒时候你那个还逃在外面的妹子要是听信了什么,非要来找你,这万一出个什么闪失……”

    朱正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劲风袭来,有什么东西在他反应不及的瞬间击破了他一侧束发的带子,擦着头发直接嵌进了后面的墙上。

    朱正一侧的头发散下来,他脸上露出个极其难看的神色。

    “我是被关了起来。”余沙终于肯开口:“可你想在路上做什么手脚,我敢保证,你会死在旬二前面。”

    朱正脸色阴沉:“你不怕我废你。”

    余沙面无表情:“且不说如今朝廷眼下,你们敢不敢废我。”

    他上下眼球滚动了一下,做出个打量的神色来,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要朱长老的性命,似乎也并不需要手脚俱全。”

    朱正磨着牙,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蹦出了一句话:“那你就祈祷,你那位妹子放聪明一点吧。”

    旬二有没有放聪明一点呢?

    扬子坡的客栈里,关澜骤然听到余少淼起死回生,可能还要被押解去定州,他还没什么反应,就有别人有了反应。

    大堂的另一侧,一个穿着斗篷的姑娘受惊似地砸了碗,顾不上那碎瓷片,她就站起来,朝着说书的人喊:“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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