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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牡丹书院里我还认识的,只有窈娘,旬二,司恩和陆画了。旬二我自己带着,司恩似乎是得了菱云夫人赏识,窈娘在云柳巷有个小房子,就这么安置了下来。至于陆画……你也看见了。”

    这虽然是个营生,但这些姑娘还是穷苦人出身的多,手艺自然入不了凭春坊这销金窟的眼。如果卖去平头百姓家,小门小户的自己也能做,又是战乱,粮价飞涨,谁家会买这些回去用。

    余沙慢慢地说,把后续漓江的乱象,慢慢地一一都告诉了关澜,说到天光大亮。

    传说定州原先鼎盛之时,那些贵人家里甚至会请花魁去教授其妻女色艺。漓江本来不时兴这些,随着战乱,北边来移居的有钱人也多了,这些附庸风雅的习惯才一起带了过来。

    直到那天晚上。

    牡丹书院地处凭春坊,良民的身份都是仰赖当年谢品澜的庇佑。如今谢品澜不在,把这些姑娘降为贱籍,又有什么难的?

    一开始只是在漓江最廉价的坊市盘下一块地皮,草草安置了这些女孩子,定时给些日常用的细软和食物。可这些遗留的女孩子却开始自行经营了起来,按照经历和年纪分了几个院所,开始在凭春坊中贩卖手工的璎珞和刺绣。

    这个说法一出,民间再有什么疑问,也随着年月的过去,逐渐都不再提起了。

    余沙慢慢把那帮人的名字念了出来,关澜沉默着听完,问道:“宴席上,似乎见过这些人。”

    墨书原本就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典籍经典无一不通。姓氏她不肯说,但就沐窈她们后来的观察,绝不是什么不见经传的人,该是哪家大儒。只不过她自己不说,其他人也就不问了。

    女孩不比男孩子,男孩尚且还有出来务工赚钱养活自己的机会,女孩在这样的环境里失怙,下场几乎都是流落烟花之地。

    “那天晚上,闯入牡丹书院的那帮人,是用了药的。”余沙声音泛着冷:“药劲太强,人浑身发热,仿佛有千钧之力,神志恍惚,就闯了进来。”

    又说谢品澜那边,她白日里还是有许多事务要忙。好容易记起来这个么个收容所,跑过来看的时候,见着的就是这么个景象。

    说是当日墨书患急病去世,牡丹书院怕失去这位文坛大儒有损声望利益,便隐瞒不报,致使墨书尸身损毁溃烂。此事败露,官府自然要为她讨个公道,于是才贬的牡丹书院。长(腿;老;啊姨整理

    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一时间这收容的地方变成个学堂。也没什么规矩说谁能听谁不能。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孩子,也就跟着上课。

    然而此举却并非没有帮助。有一日,突然又凭春坊中一家妓院的老鸨来访,说是偶见上门来卖璎珞的女子提及,说此处有女子识字,又读过几年书,问能否给她们家的姑娘做先生。

    但是那些正经的读书人,谁愿意教一群妓女读书呢。凭春坊的老鸨们左右碰壁,最后就求到这群被暂时收容着的孤女头上。

    一群女孩,根据想学的东西分了好几堆人,院子里也好,屋子里也好。看上去格外和谐。

    时值乱世,失去父母庇佑的并不只是穷苦人家的女儿和流民里的孩子。好人家出身的,遇上了劫患,或是天灾的女孩也很多。

    于是在舆论成沸腾之势的时候,谢品澜在牡丹书院举办了十日辩书。一日一题,有识之士皆可上台论理。

    凭春坊的妓馆彼此争锋相对多年了,你家请了先生,我家也不遑多让。也确实是有这个需求,顶级的花魁都是顶尖的解语花,一语一行皆需谨慎,自然需要识文知礼。

    谢品澜惊讶于这收容院竟然能自己发展成这样,又听闻墨书的学识惊人,起了怜才的心思。便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来不小的一笔,一来是用于书院的建设,另一方面,也是继续寻找愿意来执教的名家大儒,来教导这些女孩。

    谢品澜那些日子刚到漓江,本来是随军来漓江驻军的,后来战场焦灼,大军拔营北上,她却没有走。难说是不是因为看到这些女孩起了恻隐之心。

    不过一日,李王府就下了公文,改了日期,着金盏阁各处的门人贴满了漓江的坊市街道。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牡丹书院,沦落风尘了。

    余沙冷然一笑:“是,他们毁了牡丹书院,现在倒是变成牡丹书院的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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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钱来请这些大儒,当然是没什么用的。

    他看向关澜:“都是达官贵人,当年他们在牡丹书院,不光是奸淫,还杀了人,那一院的人都是血证。”

    这时节,沦落青楼妓馆的也都是些苦出身的女孩,那些花魁娘子看到这些小女孩不免生出些同病相怜的苦楚。又因为感激墨书的教导,闲暇时,便拿了自己赖以成名的技艺出来教这些女孩。

    关澜已然联想到了后续:“所以,牡丹书院的姑娘,一夕之间,从良民变成了贱籍。”

    前两日,确是因为此事新奇,无多少人应声。到后面,却真有文学大儒前往辩道。

    只是做这件事的人,当时并未想到牡丹书院声名如此之盛,一时间民间竟因为此事闹得沸反盈天。没办法,才利用墨书的死补了窟窿。

    舞乐,弈棋,赏画品茗,无一不足。

    一旦沦为贱籍,就是奴隶,是打也打得,杀也杀得。到那时,不过杀了个把个奴隶,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就这样,墨书在台上与人争辩了十日,奠定了往后十年间牡丹书院的盛名。

    可是事情的转机就如此顺遂的出现了。墨书声名日盛,这些风流烟花地的花魁娘子们,一次次茶围,一首首唱曲,把墨书的才学远远地宣扬了出去。

    自然有人不服,要叫骂,要说墨书一个女人,有什么学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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