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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复又抬起头,深深看进余沙眼里:“当日他同我问,知不知道什么是廉耻。教我不要往那些和尚的厢房里去,带我漫山遍野的躲。他幼时就懂这道理,你要我如何相信他最后回去做逼良为娼的勾当?”

    “我不知他是不是变了,但唯有此事,除非他亲口同我认了,不然我决计不信。”

    余沙听着关澜这些话,本来只是觉得烦躁,骤然听到竹林寺三个字,已然觉得震惊,再听到后面的,只觉得耳边犹如雷鸣,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关澜到底说了些什么。等再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竟是一个单词都说不完整。

    “你…………”

    他脑子里纷纷乱乱,过往种种被埋葬在记忆的事,都掀起了波浪,扬起了尘沙,竹林寺中烈烈炽阳,银杏树高得遮天蔽日。

    “你……你……”余沙声音抖得连不起来。

    关澜本只是想和他分说清楚,没曾想说完这人却又是这副情状,仔细看看他,疑惑着开口:“…………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得很,生病了?”

    “你……你……你才有病!”余沙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发着抖回了一句。却不知道自己声音抖得不成人样,片刻不到的功夫,就像是要哭出来一般。欺.依"灵\午[爸爸'午九灵"资,源\群

    前尘旧事在他脑海里翻涌而过,他原先以为那些记忆早就模糊成看不清楚的碎片,却随着关澜这短短几句话在轻而易举地复苏。在脑海里奔涌而过,激起千层水花,滔天巨浪。

    原来只是他自己忘了。

    原来他竟然还活着。

    这些变化都在须臾间,余沙面色变得既古怪又悲戚。关澜见状更加奇怪,伸手去摸余沙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余沙被他碰了额头,第一反应却也是要躲,却怎么也躲不过去。任由关澜抚上了他的额头,手掌的热量一点点传来

    他张了张口,忽然就有冲动,想把话都说坦白了。

    他想不到这坦白会有什么后果,也算计不出若是关澜骗他又如何。他就是那么一股子冲动,想说出来,想让眼前这人知道,自己是谁。

    然而这话还没说出口,门却开了。

    窈娘看着屋内的情况,左右打量一下,开口笑道:“……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见有人来,关澜便把手收了回去,开口:“他刚才情状不对,像是发了癔症。”

    “癔症?”窈娘被这词逗笑,看着余沙:“我也觉得,他怕是发了癔症。”

    余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脑内又是乱糟糟的一团浆糊。被这么打趣了也想不起回击,旧日和今日混做一堆,实在是让人想不起该如何应对。

    所幸,这么乱的情况下,他依旧记得正事。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可能也是没那力气再和关澜闹了,竟然伸手去扯人家衣角,开口语气都弱了三分:“……先跟我回去。”

    他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那话好像发号施令的意味太浓了,于是又找补了一句:“……行么?”

    关澜:“…………”

    关澜:“……你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癔症?”

    余沙:“…………”

    很显然,余沙就算再怎么迷了心智。却也是知道要脸的。当即把人衣服一摔,也不说话了,头也不回地就扭头出了屋子。

    关澜一脸莫名其妙,看向窈娘:“……他到底怎么了?”

    窈娘看到了余沙出门那刻红透了的耳朵和脸颊,又转头打量了关澜片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开口:“谁知道呢。”

    第十九章

    余沙一路上走得急,活像是有人在后面撵他。

    窈娘和关澜落在后头,倒也不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大多都是窈娘问,关澜捡着些无关痛痒的回她。

    “我听来报的人说。”她笑:“他管你叫做少爷。”

    关澜有些不知如何应答,只说:“事急从权,只是为了帮我解围。”

    窈娘可不是要听这个圆融的答案,拐着弯地给关澜递话:“你别看他这样,他性子其实没那么急,也不知之前还肯给你解围,怎么如今看,倒是真气着了。”

    说起这个关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我也不知道,我问了他些事情,他便生气了。”

    窈娘问:“不知……?”

    她话没说完,看关澜的样子,却也知道这人大抵不会和自己说实话,便跳过这茬,开口:“我看他心里倒是放着小郎君的,如今不过是羞臊着,小郎君不去哄一哄吗?”

    窈娘这话暧昧得不行,要是余沙听到铁定又要炸毛。

    只不过现在她眼前的是关澜。这人长得风花雪月,却没怎么见过这风月靡靡之事,脑子里缺那根弦。想了半天,觉得窈娘是在劝他和余沙搞好关系。

    这倒是……也不是不行。

    关澜想着。

    首先,这人确乎是个好人,又几次三番帮了自己。虽说那张嘴生的实在是讨人嫌,倒也没认真说过什么重话。

    关澜自认是个胸怀坦荡的人,早先那些牵扯都可以忘了,就是交个朋友也好。

    于是他很认真地问:“要怎么哄?”

    窈娘原本只是打趣,是想逗着面相好的孩子露出一两分羞臊或尴尬来取乐的。没想到关澜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居然一派正经地回问她怎么哄。当即愣了,复而又笑了起来,觉得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也不必做什么。”窈娘娇笑着,心里全然盘算着坏主意,“遇事你多问问他便好了。”

    关澜问:“多问问他?”

    窈娘笑:“是呀,就比如咱们这一道回客栈,虽说是一路,他却也没有明着说是让小郎君回客栈。回头到了地方,你便问问他,能不能借住几日便好。”

    说着她又打量一下关澜的衣着:“我若是没看错,小郎君眼下这身衣服也是他的吧。可是身上钱财不丰?我想小郎君这般的品貌才俊,定然不会做欠人财物的事,你便再问问他,是否需要在店里帮些忙,好抵用这些衣物的费用。”

    这倒是个正理,关澜点头,又开口道谢:“多谢指教,我记下了。”

    几人说这话就回了云柳巷。窈娘也不急着回自己屋里,跟着去了客栈瞧热闹。

    那头余沙刚进了屋,旬二还在大庭坐着,听见声音便抬了头,见是余沙,开口:“回来了?找着人没有?”

    余沙正是满脑子浆糊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说。旬二见他没说话,倒是担心起来,放了手里的活走过来,“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吧?”

    她看着余沙脸色不好,心里也往不好的地方想了半天。

    还没得出什么可怕的结论,关澜却后脚进了门。

    旬二抬眼见他进来,愣了半刻,心说不是出了变故吗?这人怎么又好好地回来了?

    余沙见他进来,下意识走开了两步,将二人隔远了些。

    这关澜看在眼里,就又想起窈娘刚才教导的话来,于是开口:“…………今日谢谢你,不知可否在这里多借住几日?”

    余沙就看着他,不说话,半晌,像是好不容易才组织了个囫囵句子出来:“…………你爱住便住,问我做什么?”

    旬二眨眨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澜则看了余沙半天,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答应了,余沙今天确实是古怪的很,便再开口:“可是我眼下已经没有银钱,剑也抵给你了,再住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复而他又说:“……虽然之前你说让我跟你回来,但是住店不付钱,还是不好吧。”

    好不好你自己知道,你又问我做什么??

    余沙脑子还乱着,眼下简直被这个人的问题折腾得要疯。难道非要让他说行,好的,没关系,只要你愿意,住多久都行吗?!

    他刚才说句软话都被这人说是发了癔症,他这话要是开口,岂不是坐实了失心疯了?!

    余沙真是觉得再羞恼也没有了,这人看着这么聪明的长相,怎么偏偏这么难搞?一路让你回来没说别的就是让你住下的意思啊!

    他这边快憋炸了,脸也红了 ,旬二倒是回过味来。

    她不愧是余沙的妹子,一看这人脸色便猜到三分,开口打圆场:“……啊,这天色都晚了。反正客房空着也是空着,那便住下吧。”

    说着她看余沙,眨眼:“是吧,哥?”

    余沙憋了这会子的气,轻易消不了,旬二递过来的台阶也不乐意下了。闷闷地说了声随你便,就把人都丢下,径直回二楼自己房间去了。

    旬二看他身影消失在二楼,这倒是松了口气。也不知是谁惹了他了,居然别扭到这个地步,看上去轻易平复不过来。

    她这般想着,倒也记得还得安排关澜。

    “嗯……关家哥哥今晚上住哪里呢?后院还是原本二楼的客房?”

    关澜对着旬二就觉得好相处许多:“承蒙照顾了,不拘哪里的。”

    旬二便说:“要么就还是后院那间屋子吧,白日里刚洒扫过,床也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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