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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大概率还真是自己卖到这青楼来的。

    余沙整个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说虽然这情况大抵是他搞出来的,怎么好像在场被吓到的只有他一个。

    “天都这么黑了,怎么还不点灯?!养你真是什么用都没有!”

    如今这世道奇怪,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那些知礼识字的姑娘要是肯自甘下贱来,倒是比一从头就陷在这泥淖里的女子金贵。

    余沙不为所动,继续喊:“我不管,要摆饭了,你到大厅里来吃!”

    旬二在屋里踌躇片刻,还是听余沙的开了门,去了大厅,从柜台里摸出火烛来点上。

    余沙想了又想,只好硬着头皮蒸了馒头。

    正如用眼前这个书生一样。就算祖上留的有产业,子孙里一旦读书读不出,又没有门路。大多只能坐吃山空,卖儿鬻女。他家能有个会认字的女孩,倒还是真的值钱些。

    旬二看着这人下来,纵然今天远远的瞧了一眼,此刻还是被惊艳到了。

    “我……我妹子拿回来的。”他说,“那日回家她把这个钱袋给我,说以后就不回来了。我……我那日和她起了些争执……”

    厨房里余沙看着只剩下一点的米面,和凉了的馒头,抱着装着夜行服的包裹懵了片刻。旬二还真没说错,他还真就忘了买菜这事。

    这时节蜡烛也是金贵的,旬二不敢多点,就点了一盏在桌子上。坐在桌子上借着烛光继续做绣活。

    “我怎么就没有用了?!还不是记挂着今天有客人,哥哥也分分是非好赖,怎么空口糟践人啊?!”

    倒也没再多言,转身离去了。

    他二人在这里互相打量,余沙的馒头也蒸好了。端着出了厨房门,就看到大厅中这诡异的一幕。

    余沙听到这里,又知道玉销楼给的金额数量,其实已经差不多知道是怎么件事。

    他也不再走,就站在院子里开始喊。

    说到这里,这青年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下去:“……原以为是开玩笑,可她真的一夜没回来……我第二天出去找,一连几天都不见人。等找到她,是有人告诉我在玉销楼见过她。”

    天色渐黑,不管是店家还是住所都亮了灯。余沙走回自己那条街上,发现就自己家黑的。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旬二记挂着有客人,就不到前面来点灯了。

    烛火将旬二的脸照得分明,纵横全脸的伤疤在黑暗的对比下显得更加立体。那伤痕极其细密,一道叠着一道,密密麻麻地把整张脸变得可怖非常,第一眼甚至认不清五官的方位。

    此话一出,旬二忽然沉默了,半点刚才的嚣张都没了去。良久,才在屋子里说话:“那……那要是让他看见,吓着了怎么办?”

    “吓着就吓着。”余沙说,内心燃着火气:“大不了不招待了。”

    旬二在屋里做活,听到声音气不打一处来,就坐在屋里和余沙对骂。

    那青年又说了一会儿,仿佛突然醒了神,用袖子擦干净了泪。又向余沙做了个揖,是读书人的礼。

    这青年像是忽然找到了根救命稻草,忽然死死地掐住余沙的胳膊:“她们说,他们说我妹子是自己卖到这里的!这不可能!她十分聪慧,认字的年纪比我还早些,怎么可能自甘堕落去做这么没有廉耻的事?!”

    老话常说灯下看美人。如今就这这盏烛火,关澜的眉眼被衬托的更加温和,去了三分男性骨骼的生硬,变得更加柔美了起来。

    说罢,他也不管旬二是否开门。转身回了大厅,去了偏屋的厨房。

    左右也算有主食吃,旬二要念叨就念叨吧。

    可这姑娘的兄长,不会接受。

    那青年浑身颤抖,受了这么一番刺激还不忘说谢谢,手抖得拿不住钱袋。还是余沙帮他放在怀里。

    “此番狼狈,让兄台见笑了。”那青年说,“谢兄台扶我,家中还有老父卧病在床,我已在此处耽搁许久,还要回去侍奉。”

    关澜和旬二,一坐一立,听到动静都回头来看他。这昏暗烛光下,一个美的朦胧,一个丑的清晰,实在是太有冲击力。

    说罢,他又看了看玉销楼,紧咬住了下唇,眼中带有些许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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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也没再有什么动作,复又沿着他本来的路回了客栈。

    他翻身下床,还穿着里衣就往外走。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楼下大厅还亮着些光。他便顺着楼梯下去,正巧和坐在大厅里做活的旬二撞上了。

    “这钱袋是谁送来的?”余沙扶起那青年,把钱袋递到他手上。

    那是一张布满了如蛛网般疤痕的脸。

    关澜心理素质倒是好,骤然看见这样一张脸也没被吓到,只是在想怪不得这姑娘白日来送水要躲起来。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会儿的功夫又愿意出来了。

    余沙跨了门槛进去,抱着东西直冲后院,果然只有旬二自己的小屋里亮着灯。

    而若是从关澜的眼睛看,却该是要被吓坏才对。

    馒头慢慢蒸熟,面食的香气飘荡出来。这客栈不愧是破,不隔音就算了,还不隔味。余沙一进门闹出那些动静的时候关澜就醒了,他睡了一天,临睡前馒头也才啃了一口。此刻饥肠辘辘,正想着弄些吃的,就闻见这股香味。

    这一两年的时间里,虽然漓江越发富庶,李王府那些世家子弟更是嚣张跋扈,为只鹅都能动辄千金一掷,民间有些地方却越来越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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