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1)

    密室中,她手伸进铁栏,留下一把糖怡。须臾,铁链声想起,那只脏兮兮的手抓走糖怡,却也难掩手指原本的细长,甚至和傅元承的一样好看。

    “保重,冬至。”蔚茵站起,始终只知道里面的人叫冬至。

    冬至看去外面女子,明媚娇艳,那张脸上带着柔婉,难掩大家千金的气质:“保重。”

    蔚茵点头,想了想又问:“为什么叫冬至?”

    冬至将一颗糖怡塞进嘴里,齿间狠狠咬下,随后自嘲似的一笑:“我出生于冬至那日。”

    一时无语,时光像是静止在这一刻,两个人各怀心思。

    “走吧,”冬至首先开口,“离开这儿,好好活着。”

    男子沙哑的声音极为难听,像是喉咙坏掉了,但是难掩一股温润气,最后看看蔚茵手腕上的荆桃手镯。

    蔚茵走出书房,若无其事的和平时一样,去狗房喂蒙獒。等到吃的差不多那时候,她手指挑开了铁门。

    蒙獒欢快的跑出狗房,窜进黑暗的院中。毕竟是畜生,听见鞭炮响声难免惊慌,很快就引起家丁的注意,纷纷去找狗。

    趁乱,蔚茵从后门走了出去。平常总是关闭的门扇,因为迎年而敞开一下,就是这一下,她抓住了机会。

    纤瘦的身影就那样一闪,便消失在门边。

    宅中,婢子找到玉意,说是寻不到蔚茵。

    玉意眉间皱了下,随后不动声色:“许是在书房,莫去打搅她,下去做你们的事。”

    婢子再不多问,转身离去。

    蔚茵沿着长巷往前,天上飘下落雪。瑞雪兆丰年,来年会有个好光景吧?

    这条路她走过,是冬至那日跟着傅元承,同样是下雪,他撑伞她跟随,她承认那一刻心中是有他的。

    孩童欢笑着从她身旁跑过,蹲在墙角点着鞭炮。她原本是害怕这些的,如今好像都已不在意。

    她仰脸,眯眼看着远处的临江塔。

    戌时将过,很多人家已经围在家中过节,享受那份团圆,嘴里说着吉祥的话。

    蔚茵问路人买了一壶酒,走到永安河畔,随后踩上了上塔的阶梯。

    塔上风大,将她规整的发髻吹乱,与钗环卷缠在一起。冰雪刮着脸庞,让她迷了眼睛。

    朦胧着,有人远远跑过来,宽大的斗篷翻飞。他抬头看着已经爬上塔顶的她。

    “阿莹!”

    第二十九章 你敢跳,我便杀了所有人……

    宅子里的人全数跪在院中, 风雪无情落向他们,噤若寒蝉。

    傅元承身披斗篷站在前厅门外,面上一片冷戾:“把她找回来。”

    最前头的就是玉意, 跪下的身影也是笔直。她知道, 面前的男子已是当今圣上,掌握天下的主子, 那逃出去的女子终究柔弱, 跑不远, 可还是想着她或许能逃出去。

    傅元承大步出去,眼睛眯了下。

    一直跟随的庞稷不敢言语, 只能吩咐人去寻找。此时, 他也矛盾起来, 蔚茵如果真的消失,傅元承会做出什么疯事?两年的辅佐,他清楚这位主子可怕的内里。

    到处是鞭炮声,这种情形下,蒙獒根本用不上。

    傅元承边走边笑, 原来她还是会走,在他面前装成乖巧顺从,利用他心里对她的那丝不忍。凭着她自以为的聪明,从这宅里逃脱,像汉安时那般。

    他怎么就相信她了?

    立在风雪中,天空中的烟花映着傅元承的脸, 忽明忽暗。

    “你跑哪儿呢?”他勾下嘴角, “我是想带你回家,一起过节的。”

    新旧交替,他已经到了权力的顶峰, 也想着和她走向新的开始。给她最好的,抛去以前的龃龉。

    “主人,找到了。”庞稷跑过来。

    傅元承微垂下头,手里攥紧珠串,随后大步往前。

    他知道她跑不掉,别说出城门,就是能跑出这一片区域都不可能。他养的金丝雀早就没了翅膀,不会明白外面有多难,她寻不到路,又不敢随意找原先的亲人求助……

    根本没有路让她走,而他让她妥协的法子很多。

    傅元承是这样想的看,他会抓她回去,进了宫强内就再也跑不掉。他与她之间,他永远是主宰的那一方。

    可站在永安河畔时,风雪刮着他的斗篷,第一次,他觉得冬日的严寒那样冷,冷得将胸腔里的怒火冻住。

    临江塔,因为年节的缘故挂满了灯盏,映着栏杆后的身影。她摇摇晃晃的前行,红色的衣裳飘舞,血一样刺目。

    “主人,是否让人上去?”庞稷问。

    傅元承不语,独自一人朝着塔走去,目光紧锁着那抹身影,生怕下一瞬就被风雪卷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不顾天子之尊跑起来,皂靴踩在雪中,留下仓促的脚印。

    “阿莹!”他站在塔下,对她呼唤着。

    鞭炮声没有淹没他的声音,塔上的身影一顿,随后手扶着栏杆垂下头来看他,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傅元承忍不住抬高手,脚步往前一迈:“你别动,站好了,我来接你。”

    他看到了她手里的酒壶,怕她一脚踩滑摔下来。

    蔚茵呼出一口气,面颊微微带红,手指搭着木栏。好像是第一次,这样从高处看傅元承,有些模糊。

    “别上来!”她冲着他喊,歇斯底里的拒绝。

    傅元承顿住,袖下双手成拳,青筋暴起:“你喝多了,跟我回去。”

    如果他现在在她身旁,肯定毫不犹豫将她捆绑起来,然而不可能,两人间高低隔了太多,他已经控制不住她。

    蔚茵噗嗤笑出声,摇摇手里酒壶,继续往上爬,视线扫过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些侍卫。

    已经是最后一层了,一点点的地方,栏杆也很短,台子上落满了雪,滑不溜秋。

    傅元承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让人冲上去:“阿莹听话,快下来,今日年节,我说过带你回家的。”

    他劝着,声音温和却又染上微颤,那张一直掩藏很好的脸撕开裂缝,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回家?”蔚茵笑起来,软软的嗓音带着悲戚,随后摁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陛下,是在叫臣妇?”

    她浑身发抖,手一松,那把酒壶脱手而出,在风雪中坠落。

    “啪”,瓷片在傅元承脚边散开,崩进雪里,溅到了他斗篷的一角。

    他怔住,细长的眼睛泛红。四个月了,他以为的重新开始只是他以为,想留住的那些终究是虚幻,给她编织的网已经被她挣开,满目疮痍,破碎不堪。

    她找回了记忆,知道了过往,那些以前所做的再无法遮掩,明晃晃摆在那儿。

    她不会下来,她即便爬上一条死路也要逃离,她恨他!

    傅元承双肩绷紧,面色灰败难看,抿紧的薄唇难掩狠戾。

    原来,这三个月平静的美好,只是他骗来的,还妄想着会继续下去……

    “跟我回去!”他的发被扬起,再次看去她。

    蔚茵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泪痕,仰头望去远方:“哪有什么家?我不过是陛下的战利品,折断翅膀的笼雀!”

    是啊,他从来不是什么恩人,他想套住她,因为心里的那份偏执,宅子,手镯,蛊药……这就是他给她的。自始至终,她何曾欠过他什么?没有,她不欠他的。

    她抬脚踩上栏杆,累赘的衣裳绊了一下,差点儿一头栽下去。

    “阿莹,”傅元承摇头,再不见昔日的冷静,乱着步子在塔下挪动,“你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蔚茵摇头,不再回应他,身子摇晃着攀上栏杆,脚底着力在那半掌宽的木栏上。风刮着衣裳,猎猎作响。

    大雪漫天,远处焰火腾空升起,金色的花朵绽放,将她的身影映亮,转瞬又暗淡下去。

    傅元承慌了。他可以机关算计,操控朝堂,让圣上禅位,可面对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已经掌控不住。他想和她好好地开始的,是哪里错了?

    她曾经答应他会嫁给他,不是吗?

    “阿莹,你敢跳我便杀了所有人陪葬,这里的,陈家的!”他眼尾泛红,声音冷戾。

    蔚茵眼波微动,最后看了眼底下的人,脑中闪现着与他的过往。最终高扬起头颅,映着北面刮来的风雪。

    她不会听他的,不要再被他拿捏住,他给她的从始至终都是欺骗。想着,她脚下开始松力。

    “蔚茵!”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