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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无休说南昌故地有旧物呈送皇上。”

    朱厚照咳得身体疲累,“避不过的……”皇上被太医,内侍环绕,无休被挤出了寝宫,他回头看了看,跪地三拜,“谢皇上恩典!”

    无休在春红落去的时节来到了金阁寺,“哟!你还活着?”

    这是遗落世间最后的念想,一旦碰触便是相思的剧毒,我不想要,也力竭了。

    冰凉的河水灌入口鼻,融进了周身血液,将火一样的纵情渴求沉溺在绝望的冰封之地。

    朱厚照看着无休,不语。

    “嫡长子命贯连珠,四海虽广,兆民之众,无不在于照临之下……”

    朱厚照冷冷道,“扔了!”

    天下素缟,江山失色,皇上落水,三日前咳疾加重,吐血倒地。朝廷命天下臣民为皇上祈福,寺院的钟声和诵经正是为天子所祷。不懂的哀伤无人知晓,他朝着晴空万里咽下了眼泪,这大明天下,其实并不在任何人手中……

    乱愁离恨,怎么分辨赢与输。

    “啊?哦,也是,夏天这里太热,皇上回京城避个暑,明年再来。”无休点头道。

    天下之大,已无处可去。

    这一生都纠缠于因缘与取舍。

    今年冬天来的比去年更早,岁首大节,朱厚照在太庙内祭祀祝祷,礼节繁复的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在大典的间隙,他望着明晃的烛火,觉得眼前愈发白亮,他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继而是一片黑暗。

    朱厚照置若罔闻。

    “王府一切如昔,不得抄没!不得毁坏一片砖瓦!”只要是一点所求,我定会允诺,何况你毕生只留有这一点遗愿。

    乾清宫一片焦土,皇上离宫另有起居处。

    无休经历过前朝风云,也目睹了本朝的纷扰,他不舍的说道,“皇上,小的看着你长大,所有的事都能过的去……”

    那些无法淡忘的过往究竟能不能算作是拥有……

    “竹子……竹子还可以……

    陈卓不敢违逆,战战兢兢的移到船舷,看了两眼朱厚照,又看了看扇子,只得用力投入水中。

    月色在朱厚照眼中渐渐化为血色,他瞥过了陈卓跪地举过头顶的物件。那是一把折扇,民间再普通不过,街头小贩随处可见。

    不懂正在山门,倚靠着背后石强晒太阳,嘴里叼了根稻草,见到了无休,终于露出了一点意外之色,皇上居然放他来找自己,“阿弥陀佛,施主还在喘气啊?”

    朱厚照在水中越沉越底,那把折扇终是寻不回来了。

    “听不清啊?我再说一遍!”不懂把无休的耳朵拉到自己嘴边,准备大吼一句,就听寺庙里浑厚的钟声响起,一声又一声,低沉哀怨重复着扣击人心的声音……

    那是谁的声音,是父皇?朱厚照在床榻上昏睡了多日,他被梦中的声音唤醒,整个南京宫城都因为皇上的苏醒有了生气。

    朱厚照手腕上带着金色的腕扣,一手将残稿捻碎成飘絮,风吹来,向窗外,向九天高处摇曳翩跹而去……他终究什么都望不见了……

    并非姻缘,却织就了宿命因果。

    咚的一声,朱厚照记恨的心霎时皲裂,他本能得跳下水去抢。犹记得当年,自己试探他的忠心,也是这般,只是身后没有了跟随,朱厚照在漆黑冰凉的水中,仿若听见了谆谆之音,“殿下,你是万金之身,殿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中毒的是我,此毒叫情思恋殇。

    “小的也回梅龙镇金阁寺,皇上要来就传小的恭候啊。”

    “皇上!皇上!”船上的众人惊叫道,锦衣卫纷纷入水救驾,水声不绝,呼号声凄厉。

    “啊?”无休一手扶住耳廓,脖子伸长,“听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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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朱厚照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金扣,“朕知道了……”

    这日朱厚照坐在床榻,看着窗外碧叶悠悠,想起御花园里拂落的海棠残花,他手中正揉捏着一副手迹,纷纷雨竹翠森森,点点飞花落绿荫,两句残稿不会再有下半首了,人生总有初始,而结局无人参透,谁不愿江山执掌乾坤在握,纵使天地颠覆,百川倒悬,千江染红,换不回一樽烈酒穿喉过。

    耳畔嗡嗡,而记忆鲜明。

    “啊?”无休满脸疑问,他什么都不知道。

    朱厚照笑不动了,他靠在软垫上,不懂,并没有中毒,也并非命不久矣,好好的活着吧。

    一人的筹谋燃起烽烟烈火,另一人的执著魂断弱水冰河。

    朱厚照固执自虐的迷失在幻听中,下一刻仿佛就能见到故人,他终于吼出了心声,我赐你无罪,能否与我同归。

    当年岂是不知他抱着追逐权力的野心,接近示好,自己明知剧毒危险,仍掉进了逆绝人伦的深渊,在理智和纵欲的两难中毁灭,就像方才瞬间,明明认出了这把扇子,不愿再受挫骨之痛,然而还是不舍它掉落沉底,原来开始与结局都是同样的错,此生连反悔的机会也没有。插入书签

    无休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他连忙伏地。皇上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不懂是他哥哥,完了完了完了,皇上解决四王,解决安化王,解决宁王,哪一次不是心狠手辣,这次……

    无休跪在朱厚照的病榻前,印象中英气俊朗的皇上越发深沉,他前日生命垂危,命悬一线,他没有子嗣,后继无人,朝廷暗流涌动,整个皇宫都笼罩在窒息中,这日他好容易才醒来,神色恹恹,全身白衣如同孝装,“皇上,扇子是宁王府的人给小的,他说这是……”

    朱厚照杀意的眼神袭来,随即又哈哈哈大笑,“那你呢?还打算回不懂身边,继续完成先帝托付你的重任?”

    “皇叔喜欢什么花?”

    我已经把你忘了!彻底的忘了!

    “哦!”无休没心没肺的补充道,“巫大勇先前得了您的圣旨,帮您在那里都守的好好的。人们都在说,宁府除藩,怎么王府还留着呢!”

    朱厚照摇了摇头,“朕回京城。”

    不懂望着天幕悠远,纯净的湛蓝使人心绪飘远,自从通州吃了刺客那一剑,太医骗了皇上,也骗了自己,什么剑上有毒,分明就是扯淡,自己还以为真的活不过明年了,把银票都撒出去了,如今到好,只能蹭此地的斋饭过日子。太医为什么要帮自己远遁逃离,不懂想到就笑了,那时太医每日伺候谁呢?真是连太医都可以这个“好对手”收买,“原来是你帮了我啊……”不懂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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