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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正看好戏,忽见寝殿大门再次开启,众人屏息,黄晟拖长了移调,宣旨让不懂进殿。

    众人早已被雨水淋的浑身湿透,只是天下巨变,无心他用,无比专注的聆听遗诏,宁王想到皇上曾经的许诺,太子的信任,志得意满,虽然跪的久了,连膝盖疼也忽略了,更是丝毫不顾及郑王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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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记震天骇人的闪电和惊雷一起袭来,乾清宫霎时一片银白,殿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号,和滚滚雷声混合在一起,让所有人内心一惊,惨白刺目的闪电中,宁王在殿外本能的转身,瞠目望向正殿,所有藩王朝臣也感受了这天下巨变,纷纷注目紧闭的殿门,大雨滂沱而至,如同上天的悲泣。

    似乎满意着局面又似乎是不满所有人的静默,李清正重复道,“钦此!”非常时期看谁暗起波涛,又有何人激流勇退。

    “你竟敢污蔑本王!”郑王怒喝道,又一道闪电,他怒不可遏的想要拔出佩刀,一时都忘记了进宫时早已被检查周身,根本没有兵器在手,也不可能当众杀了不懂。

    遗诏已结束,李清正徐徐拖长了语调,“谨遵毋违,钦此。”太子正从内殿走出,见群臣俯首,他止步殿中,木然的望着这一切,宁王为首,诸王在后,满朝大臣齐齐跪在雨中,每个人都浸湿了衣衫,显得十分狼狈又十分合景,无数密集的雨滴划过宁王光洁玉润的脸,沿着下巴汇成水流滴落,又有几股流进脖颈,太子注视着宁王,蓦然惊觉此刻不宜沉浸悲痛,首要便是拉拢朝中所有信任的力量,巩固新皇地位。

    “为保国民安泰,海内平治,朕将天下兵权交与不懂,负起保天下安危之责。”

    “你……”郑王语塞,呆立不动,所有人都看着他,连宁王也侧身回头,其余各王更是惟他是瞻,除了观望外,还期待着郑王会不会有另外所指,郑王并非无能之辈,方才一时冲动,现在被李清正点醒后,立马明白了现时现地复杂的局面,只要手握大军,局势就由自己掌控,现在绝不能违逆先帝遗命,他再次跪倒,继续聆听遗诏。

    “!”宁王历来镇定,此时听闻这句,神色突变,本能张口轻呼却被雨水强灌口腔,只不过雨中视线朦胧,他又在人群最前,没有被人发现失态,不止是宁王,郑王和其他藩王也是大惊,天下兵权何其重要,怎可如此安排!郑王历来强横,他直接站起,对着李清正吼道,“先皇是不是病傻了,居然把天下兵权交给一个小杂役?!”宁王平生第一次赞同郑王的话,他吸了两口气,被迫强咽了雨水来平复心情。

    殿中太子和不懂始终不离,默默的看着一班内侍例行丧仪,痛到极致的悲哀无法用言语表达,连行动也全然丧失。

    “你是不是想乘机做皇帝啊”天空一记闪电划过,不懂直言不讳,在场各怀心事的藩王都看着不懂。

    先皇布局及其巧妙,任何人的异动都被他的奇招牵制了,众人各怀心思,无不为自己筹谋顺势打压异己,乾清宫外雨势不减,无人擅动。

    李清正仿佛早有所料,他扬声道,“郑王,先王遗诏,你是不是要抗旨?”同时这句话也是对其余诸王的警告。

    不懂听闻后急忙进殿,宁王诧异,不由得跟随他的背影走了几步,站在寝殿正门外中央,看着殿门再次徐徐关闭,雷声隆隆,自云层间传来。不懂只是皇上利用对抗守旧大臣的棋子罢了,他出身平民,来历不明,只因为有几分胆识和异于常人的聪慧,投靠太子显示忠诚,才被太子器重,皇上封他为太傅,就是个虚衔,而今,满朝重臣和皇亲都在此候旨,怎么单单让这一个格格不入的人物近身御前,皇上到底是何用意,宁王隐隐不安,对着宫门飞快地盘算。

    李清正声音洪亮“朕传位与太子,诸王大臣务必竭尽所能,匡夫新主,若有变异者,其余诸王务必尽忠,全力讨伐不得推避!”雨中所有人静默,“事后必论功行赏,变异者之封邑赏与平叛诸王,”谷王抬眼看了看郑王的背影,和辽王对视了一眼,雨势太大,彼此都看不清对方微妙的表情。

    弘治十八年,皇上带着对太子无比的期许,带着对大明无限的期望,和对人世无数的未尽之言离开了他深深眷恋的世界,他出生就围绕了阴谋悲剧,却用自己的真情将国家带出了阴霾低谷,他治理的国家日渐昌隆,百姓安居富足,但天不假年,朝中沉疴旧疾还未彻底根除,便将重担卸在了继任者肩上,太子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停止了气息,世间再无父爱……

    寝殿中,太子跪在榻前,面对生离死别,心底从来没有如此脆弱,他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皇上虚弱的不能开口,他眼神微动,示意床头诏书,太子拾起床榻边的明黄绢绸,看完了父皇留给自己的嘱托,死亡如此临近,它带走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从此世间再也不会有父皇,太子内心恐惧悲戚,泪水模糊了视线,太医看了看皇上的死灰般的脸色,切脉后对太子说,“殿下,要对陛下说的,还请……”父皇就要离开我了么……太子擦了眼泪,一字一句重重的哽咽的说道,“父皇,儿臣一定做个好皇帝,肩负起大明社稷,治理好大明江山。”皇上听见了这些话,眼中有了光亮,他虚弱的握着太子的手,等来了不懂进殿,不懂跌跌撞撞的跪在床前,和太子并肩,不懂也握住了皇上的手,三人相握,心灵相连,在乾清宫的病榻前无声注视彼此,却各自实践誓言,皇上积起了最后的精气,也许是将要赶赴另一世界的人特有的直觉,他对着太子虚弱的说道,“厚照,你……定要……好好治国,正道,纲常,人伦切……不可……偏废,大明……大明……”

    黄晟打开了乾清宫正殿大门,迎面便是暴雨倾盆,风裹挟了无数水滴扑面袭来,正门的地面瞬间就被打湿了,满庭的人齐齐的望向黄晟,而后迅速的聚拢在殿外,黄晟悲痛的泣告,“皇上驾崩……”

    宁王感觉全身的衣服都变得粘腻沉重,额旁发丝都在滴水,他透过雨帘看着李清正,也看着他手中明黄色遗诏,飞速筹划后笃定自己计策无遗,随即拱手朗声道,“臣谨遵遗训!”

    李清正扫视了众人,展开了手中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多年海内升平国泰民安,全赖诸藩王之功,朕现赏各王黄金万两。”

    一时万籁无声,哗哗雨声中,众人静默伫立,随即以郑王和宁王为首,所有人双膝跪下,对着乾清宫行跪拜大礼。宁王的视线已被大雨扰乱,他余光依稀瞥见郑王身边有人低头说着什么,暴雨声响无法听清内容,郑王固然是心头大患,但是皇上驾崩,权力交接,那兵权是否……郑王身形一动,刚想起身,内阁首辅李清正暂敛伤痛,手捧遗诏现身众人面前,“各位王爷,皇上遗诏在此。”朝中大臣无不在此,遗诏只宣读给藩王,其用意不言而喻,李清正目光紧锁已有异动的郑王,关键时刻,郑王决定静观其变,又跪在了阶前。

    不懂转身回头,已经挂上了平日那副嬉笑怒怼的皮相,“闲你个头啊,皇上现在病危,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耍威风,你是不是人啊?”

    郑王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他已彻底被不懂激怒,同样怒指对方,“你再说一遍!”

    不懂食指直指郑王眉心,“拖我出去斩啊,你口吻这么像皇帝,是不是想乘机做皇帝啊?”众人听见这话,不由得想到了郑王的一贯嚣张言行。

    国丧在即,此地是乾清宫,宁王将笑意深深的压下,面上毫无波澜,郑王听见此番直白的斥责,气的脸色大变,直接命自己的贴身护卫童叟“拉出去斩了。”他仗着身份高贵,再不愿多看不懂一眼。

    众人醍醐灌顶,纷纷醒悟,跟随宁王表露忠心,“臣等谨遵遗训。”郑王并未开口,只是略拱手,他瞥向身旁的宁王,投向一个敌意恶毒的眼神,宁王接下了郑王的敌意,还以一个不羁的笑容,然后他看见了已经换上了白色麻衫的太子走出殿外,走入雨中,仿佛渴求暴雨能冲刷尽所有的悲伤,太子在雨中缓缓的跪下,朝着先皇的寝殿叩首,他要为父亲守灵,闪电雷声依旧不止,今日天地也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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