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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外又有另一队人马等候多时,为首之人和宁王同色礼服,只是更加华贵,赭色单衣的衣领上绣着明黄卷云纹,外套的皂色长袍两肩各绣一条金龙,同样是赤白青黄黑五色组佩,还要再多两组,缀满整个下裳,发冠旁垂珠是金珠碧玺浑圆一致串连而成,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此人一出车驾,宁王府外所有人谁不知其身份,纷纷跪倒行礼,太子不发一语,只是站立于朱漆正门前,谁也不敢起身,保持着跪姿。
太子这一身可不是回宫中换的,这铭记一生一世的放纵偷猎后,他想到今日大事,不敢耽搁,从宁王寝室出,彼时天幕漆黑万籁俱寂,太子直接同来时一样,掠过屋檐翻出王府,刚走过两个拐角,不懂带领着一队人马恭候多时,“你这头发梳的好粗糙,是不是今日喝酒喝多了。”
太子还在回味的旖旎瞬间被打碎成齑粉,“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懂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一切未知,他走近太子,不知从身后哪里扯过一件披风,帮太子披上抵御夜寒,“皇上身体不愈是机密,宫中就指望太子稳住一切,你不在宫中,锦衣卫告诉我你去郑王府了,我就想在这里等着,以免郑王那个老家伙……”不懂难得正经,带着低沉的嗓音,双唇一张一合时全是白气,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这个死纪荣老狐狸,居然回宫跟太傅告密我的行踪,不过,纪荣还是脑子够使,直接说了郑王府而不是宁王府,这拐了两条街不就是郑王府后门么,谅在纪荣这次用心良苦,就放过他了。太子满意的一笑,也是对着不懂欣慰道,“多谢太傅,那么我们急速回宫。”
“回宫啊天就亮了,要不?”不懂眼珠一转,嘴角一咧。
太子在不懂身后的马车中换好了隆重衣饰,不懂刚想催人快马去郊外大典处,太子止住了他,“太傅,你先回宫,留下若干人与我。”
不懂诧异,瞪着眼睛望着跳下马车的太子。太子面色平静,不容置喙,不懂点点头,自己骑上马挥鞭离开。
太子内心不断回忆着方才种种,应对不懂也是心不在焉,那些记忆有些碎为片段,有些完整无缺,一遍遍在浮现眼前,不懂无心风月,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子那神情脸色分明就是偷欢后的满足。太子梦萦时苏醒后,脑中所想都是宁王,志得意满,苍白无助,意气风发,柔弱凌虐,痛苦瑟缩,温情亲密,盛怒杀意,迷离孤高,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完美容貌和身姿演绎出来的,自己方才也不知为何,就是想逃离宁王府,此刻更是不知缘由,疯狂的想见到他。
太子目光虚虚聚焦着宁王府的匾额,又没有十足的勇气进入,心境翻江倒海时,府门大开,宁王的人马准备出发,为首的数人见到门前身姿挺拔身披朝露的当朝太子,连忙齐齐下跪,整个出门的队伍所有人都依次跪地向太子行礼,只留一人站立在府门不远处,与门外的太子目光一触后,随即撇开。东方天空透出一点微白,宁王的身姿都笼罩一层黯夜幽蓝的光华,除了一贯晶亮的眼眸,看不清脸上表情。
太子匆忙迈开了一步,又收回,定了定狂跳的心,他压低了声音“平身。”众人都没听见这身轻微的命令,依旧保持着跪姿。
宁王再次理了理围脖,咳了一声,径直朝门外走去,太子看着他一贯矫健优雅的步履今日明显虚浮,整个人随着迈步慢慢接近自己,皇叔的脸色很差,唇色更亦同脸色一样,仿佛只在唇缝靠近牙齿处有一缕殷殷红色,不知是不是错觉,
太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皇叔……昨夜父皇教导我皇叔为国尽心尽力,需得时时听你教诲,今日祭拜先祖,路途遥远,父皇命我与皇叔同乘前往,可直接先去郊外等候,不必在午门与百官步行前往。”太子鼓足勇气把话编完了。
宁王始终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行礼,与太子擦身而过,站定在自己的车驾前,就等随侍扶他进车厢。
太子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靠近宁王身前,“皇叔不嫌,可以坐我的马车。”这可不是不嫌弃,是皇家恩典。
宁王眼神瞥了瞥太子阵仗,依旧不看他。太子也不恼,皇叔今日身系宽带,更显得腰部纤细,不禁回味昨日那处劲瘦的手感,“皇叔,我不是故意的……”
宁王正好扶着朱钦的手臂借力抬腿上车驾,牵动了痛处,风寒之人更是虚力,一个不稳就将倒地,被太子一手扶着细腰,一手搂着后背,稳稳的扶住了,接触时还能感觉到宁王身上的灼热,这话这动作将宁王气的理智全无,他狠毒的眼神盯着太子,整个人如困兽剧烈的挣脱出太子环抱,退到一旁跪地的侍卫身旁,顺势看见了侍卫佩戴的钢刀,他弯腰抽刀,刀锋出鞘,刀刃劈向太子,动作快如闪电,“太子!”“王爷!”两方人马意识到突变,数十声惊呼道,难得所想一致,一定阻止宁王!
须臾间太子只看见通红的眼,倒竖的眉,快的如错觉,他身前电光火石间已经围绕了三四人,阻挡宁王的刀锋,宁王的手下也纷纷上前,两个侍卫极有默契的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双肩,“王爷不可啊。”虽然王爷时有野心,可没听说王爷要当众杀太子啊。
宁王本就无力,被人阻止后,直接手腕一松,钢刀哐啷落地,整个人也摇摇欲坠。
太子并不惊异宁王的失礼大逆,他只是想扶住皇叔的身体,可这次明明是很近的距离,但隔了好多人,像层层万山横隔的阻碍,横亘在两人之间,自己再也触及不到皇叔的身体,不能扶住他,在一片人生嘈杂和皇叔组佩的杂乱玉音中,眼睁睁看着皇叔被人簇拥着,背回府中。
霞光铺满了京城所有巷道,皇家出行文武随同,仪仗威严队伍浩荡,京城戒严万人空巷,前来观仰这盛景。
皇帝携太子众王在前端,所行之处,百姓纷纷跪地磕头,山呼万岁,而后文臣武将,禁军侍卫,内宫侍人等各安身份品级而过。
待接近正午,全部人马才抵达郊外祖庙,按照礼仪典章,奏乐唱诵,香火青烟中,皇家朱姓跪倒在先祖牌位前,捧香叩首,一轮礼毕后,并排跪着的郑王对着谷王说道,“听说宁王病了,连这祭拜大典都不来了。”
谷王捏了捏胡子,一向没有把宁王放在眼里,“听说了,路上宁王府人来报给皇上,皇上也是沉默了很久,看来皇上也是……”谷王脸色幸灾乐祸。
郑王冷笑一哼,“宁王连祭拜祖先这等大事都敢不来,看来以后做出什么悖逆之事也不稀奇。”
他这话是说给他两前排之人听的,此刻礼乐正奏完一章,殿中寂静,郑王的声音正好被前排跪姿也挺拔的太子听到,太子因虔诚祈祷而闭上的双眼徐徐睁开,眼中摒弃了复杂的愁绪,恢复了一个储君该有的风度,他默默的叫了声,皇叔。
宁王的身体烧的滚烫,不同先前的伤重昏迷,这次他的意识清晰,生生硬受着病痛的折磨,想的最多的就是后悔,当时没有让叶子一剑刺死朱厚照,居然还攻心为上,此刻就是赔上自己的命,也恨不得杀了太子。
朱钦将宁王被冷汗浸湿的内单换了又换,吃下的药吐光了再喂,第二次宁王半躺着刚喝下一勺药,因为有太医进来,另一个随侍拉开床榻边的半边床幔,准备让太医诊治,宁王瞥见了床幔轻晃,当即腹中翻江倒海,一推手直接将随侍手中药碗摔翻在地,倒在床边巨咳,一头长发也被剧烈的动作甩在一侧肩头,几缕顺着床边流泻,“王爷……”朱钦揪心的喊道,“喝不下就不要勉强了,一会儿小的再伺候您……”
宁王没有力气变化动作,颓然的倒在床上,“叫太医走……”朱钦分辨了好久才听清微弱的气息音,“王爷使不得,这是皇上的恩典……”两个随侍将王爷小心的伺候了平躺好,擦掉嘴角边的药渍,再次擦干额头,锁骨边的冷汗,纵使病中,也能感受到王爷微张双眸中的冷冷阴狠,王爷脖子连片锁骨双肩都斑驳了红紫色的淤痕,清晨时更衣有些还时嫣红色,现在已近黄昏,那些痕迹蜕变为紫色,青色,更别提胸前,只是被衣服遮住了,但凡王爷还有一丝力气,估计会杀太医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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