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1)

    A市太平了一阵,抢劫案偶尔在周边城市出现;“许飞”好像也上心读书了,偶尔会在学校里住几天。

    -

    陈小虎和房屏带着枪冲出金店,拉开车门上了车。驾驶座上,楚稼君看了眼秒表。

    五分钟零七秒。

    楚稼君:差七秒。

    楚稼君冷笑骂了声:有屁用。七秒,警车拐过路口,人下车,举枪,够把你们打成筛子了。

    房屏敢怒不敢言;陈小虎甘之如饴,追问起当年那些江湖传说:大哥,你是不是十几岁就跟着“天鹏元帅”杀人了?

    楚稼君开车,冲入之前规划好的路线:不是。

    陈小虎:不是?

    楚稼君把枪口塞出车窗缝隙,打爆了从旁包抄过来的警车车胎:不是从十几岁开始。是从几岁。

    摆脱了追逐战,他们把车停在城郊,照旧分赃。

    陈小虎:大哥,晚上去夜总会喝酒吧?开去W市那边两小时!

    楚稼君低头看报:有事。

    陈小虎:我兄弟开的店,啥玩的都有!

    楚稼君看报纸上的火车时刻表:有事。

    楚稼君要赶最近一班火车回A市,早上八点前到,赶上大学解剖课点名。

    晚上A市城隍庙有灯会,纪勇涛要值夜班。他要是去探班,勇哥就请他和手底下的人一起吃烤羊肉串。

    -

    早上去点完了名,趴在课桌上睡了一会儿,还没睡熟,就被解剖老师拎起来。

    老师:晚上是没空睡觉,天天在忙几万块的大生意?

    老师:出去!我课上不许睡觉!

    楚稼君被轰了出去,在脑子里想象一枪崩了这老头的画面,手插口袋出了教室。

    在大学小卖部买了包烟,坐在树下,咬着烟,看来来去去的学生。他想起几年前的煤山大案,五个人凭借几支枪控制了一整个矿场,在那霸占了足足七天七夜,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着?讨钱?不重要。

    反正很敢。

    ——楚稼君想起来了,好像是同乡会的恩怨。

    把所有矿场工人赶进食堂,只要不是自己的老乡,就一排一排逼出去杀了。起因似乎就是来自某地的矿工被另外几个地区的矿工排挤,起了报复心。

    有时候想想这个案子,心里会很宁静,仿佛自己就是那五个人之一,那些让自己不痛快的人,此刻就像食堂里待宰的食材,等待他的发落。

    那个人就是这样教他的。谈不拢的生意对象,拔枪就杀;钱给少了的雇主,拔枪就杀。

    在对方家里杀的就杀全家,反正家里的顶梁柱死了,其他人也活不好,一起送上路。

    敢反抗的卡车司机也杀,敢在衣服内侧偷藏金银的乘客也杀,手里有枪就是好,日子过得那么简单。

    楚稼君小时候要是触怒了那个人,就被拎起来往死里打。

    要么把别人往死里打,要么自己被人往死里打,这个世上,就这两种人。

    那年的那趟火车上,所有人都被他们一个一个车厢杀过去,因为是趟南下的货车,里面满是带着全部家当往沿海创业的商人。

    钱、金首饰、高级手表……收获丰厚到用蛇皮袋都装不下。

    有一个同伙趁着李大鹏和其他人不注意,将楚稼君拉过去。同伙的计划很简单,这次做完案,肯定全国惊动,一伙人必然带着钱暂时散开,各自去各地避风头。

    不如两人联手,杀了李大鹏和其他人,两人分赃,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就此金盆洗手。

    楚稼君还没回答,车厢门被拉开了,李大鹏站在外面,烟黄的牙齿咬着一个怪异的笑容。

    楚稼君一直记得那个笑。

    同伙知道自己死定了,不敢吭声。楚稼君当着李大鹏的面,抬枪打死那个叛徒。

    李大鹏:好儿子,过来,给你多点零花钱。

    楚稼君点头,似乎要朝他迈出一步;可就在步伐刚迈出时,他举枪对准了李大鹏——

    ——李大鹏也同时举枪,对准了他。

    楚稼君读懂了那个笑。

    他太熟悉李大鹏杀人前每一块肌肉的扭曲了。他的预测很准,其实两人几乎是同时举枪对准对方的,只不过,他快了那么零点几秒。

    楚稼君会经常回味那零点几秒。在那一枪响起的同时,他听见了某种声音从心里响起。

    ——猛兽笼开门的声音。

    楚稼君正在神游,突然头顶挨了一记。他睁开眼,发现那人站在自己眼前。

    纪勇涛:逃课?

    楚稼君:勇哥你怎么来大学啦?

    纪勇涛:到旁边开个会,干啥不去上课,在这坐着傻笑?

    楚稼君:我在想暑假。

    楚稼君跟上他,一起走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暑假我不想回家了,想留在这打工。

    纪勇涛:财迷。

    楚稼君:给家里减轻点经济负担嘛。一个暑假就能赚到半年的生活费了。

    纪勇涛:生活费不用你愁,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楚稼君:哪天养不起了呢?

    纪勇涛:你啥意思?催我退?

    楚稼君:不是,你这活儿太累了,好多人都下海做生意去了,勇哥你考虑考虑呗,A市的条件那么好……

    纪勇涛: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掉钱眼里了。

    楚稼君:我就是不想回去,搬家好烦啊。

    楚稼君:住你这住习惯了。

    纪勇涛:……那你住着吧,多接触接触社会也好。

    楚稼君:真的?!那你帮我打电话和家里说嘛,我打电话回去,肯定要被念叨。

    纪勇涛叹气:行吧行吧……

    纪勇涛:我帮你和家里通个电话,说你暑假不回去。

    楚稼君高兴得在摩托车后座紧紧抱住他,车身左右乱摇一阵,纪勇涛骂骂咧咧掰正车头,拐进爱呀河小区。

    -

    纪勇涛出门去值班,楚稼君去城隍庙玩,纪勇涛喊他带点“凯司令”回去,送给楼上的大姐——那个时不时就给他们送葱姜蒜的热心人。

    大概十点去找勇哥,然后一起吃夜宵。

    城隍庙的灯会人山人海,但都挺无趣的。沿途摆着的摊子,就是那些每个夜市都看得到的摊子。

    他打了个哈欠,买了份八宝粥,坐桥头扶栏上,找了个高处,边吃边看远处的公共电影。

    夏天的夜里,打着赤膊的男人、穿着背心的女孩子,光屁股的小屁孩们,都搬来家里的凳子、或者地上铺个席子,聚在城隍庙的空地上,看白布上投影的公共电影。放的是爱情片,《小河之恋》,看见男女主手拉手跑过花海,几个家长抓过孩子蒙住眼睛,其他孩子们对着屏幕起哄。

    楚稼君随便往人群里晃了眼,居然看见了熟面孔——地头蛇“胶卷”抱着个孩子,那孩子穿着很体面,手里拿着个大鸡腿,吃得身上全是酱汁。

    混在人堆里,胶卷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妇女,晚上抱着孙子出来散步。

    两人对视一眼,蜻蜓点水一样错开眼神。

    九点了,他和人们一起坐夜班车回市区,纪勇涛送了他一辆自行车,停在小区外的自行车棚里。

    楚稼君想骑车过去,走近车棚,发现车棚里蹲着两个小毛贼,在撬锁。

    小贼也看见了他,两边干瞪眼,有点尴尬。

    十五分钟后,爱呀河的某处河岸响起两声人体落水声,没有浮起来的声音。河岸上,楚稼君吹着口哨,骑车过了桥。

    自行车停在大队的门口,楚稼君在门外深呼吸了几次,走向了传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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