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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为了青霭的兵权,才来接近我的。”
像是问句,又像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他一早就在算计我,在利用我。”
幻音岭上意外一见,英俊温和的仙君与她并肩作战,击退了试图前来骚扰的蝎子一族。她请路过拔刀相助的仙君续一杯茶水,这一聊,就再也无法从对方身上挪开视线。
他们理所应当地相恋相爱,白玉京受人爱戴的仙君与蛇族宽仁俏丽的族王,原是多么天作之合的神仙眷侣。
她在大婚时,第一次告诉碧桑君,她与战功赫赫的青霭是义姐弟,青霭与他二人定下血契,作为新婚贺礼,碧桑满眼惊讶,似是全然没有料到。
那时的瑶镜还全心全意地信任碧桑,认为他们甜蜜的爱情,是上天的馈赠。
然而白玉京上碧桑与天帝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碧桑外出的时日越来越长,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瑶镜也从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发了几次脾气,碧桑才告诉他,他所做一切都如同刀尖舔血,不愿意将她引入其中。
彼时新婚燕尔,瑶镜决然地发誓要和夫君共进退,不许碧桑再将她置之事外。
于是后来,碧桑开始教她许多东西,她逐渐开始以瑶镜仙的身份,出现在大大小小的妖族与幽冥之中,殚精竭虑,替碧桑斡旋许多关系。
幻音岭明丽的少女逐渐变成成沉稳温婉的夫人,成为她的丈夫不可多得的助力,可得知碧桑野心的瑶镜也越发开始不安和怀疑。
直到如今,她诞下孩儿才十几日,尚未足月,月期的女子本就虚弱,容易多思多想,敏感纤细,而凤栖的话,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杀了我吧。”她对凤栖说:“青霭我也会将他封于琉璃灯中,我们全部消失,一切都衬你的心意。”
青霭的眼眸倏地睁大,瑶镜的言论让他难以平静,“阿姊!碧桑君尚未归来,有什么完全可以等他回来之后当面对质,阿姊,你素来冷静,万万不要轻生!”
然而此时此刻他越劝瑶镜越无法冷静,积压于心几百年的苦闷与怨言一朝爆发,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
“青霭!”她眼中红光闪烁,利用血契骤然定住青霭的身形。
青霭僵在原地,望向他逐渐失去理智的阿姊,嘴被死死地封紧,他什么话也说不了,只能听见瑶镜对凤栖说:“我没有别的要求。”
她像是讨价还价,又像是恳求。
“我只要我的比目好好活着,我的青霭好好活着。”她从袖中拿出琉璃灯,向凤栖承诺,她会让青霭忘记与她相识后的一切,与此同时,她要凤栖答应她,务必保证让青霭和比目好好活下去,平稳安乐地活下去,只为自己地活下去。
她抓着凤栖的衣摆,从来温柔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几分格格不入的厉色,“我不许任何人再利用他,任何人都不许利用青霭,还有我的比目。”
“如果有人利用他们,我化为恶鬼,都绝不会放过你的。”
凤栖听完,平静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而后铮铮作响的锁链扬起,妖冶昳丽的女蛇妖孤注一掷,决然地撞向灵力汇聚的银链。
妖冶的长蛇被拦腰斩断,鲜血汩汩流出,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还有,告诉碧桑……”她轻声道:“我投胎转世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最爱的男人娶她,原来只是为了她义弟手上的兵权。
瑶镜仙自以为是的爱情,仿佛是一场可笑的骗局,让她至死都不能原谅。
从前的施天青不相信容姬说,是他害死了姐姐,可是他找回了那些原本应该随着瑶镜的转世,彻底消失于轮回井的回忆,他才知道容姬的疯言疯语都是真的。
他的阿姊,死于被爱情背叛的绝望。
而那场骗局,全都因他而起。
如果他没有进入白玉京,没有逞英雄做什么战神,或者谨慎一些,早点探查出身边叛变的仙君,不说那句梦呓,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他害死了瑶镜。
他理应在愧疚与自责的深渊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第96章 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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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的幻音岭上,林焉安静地听完施天青的陈述。
凤栖的眼神有些飘忽,而西斜显然有几分意外,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凤栖,这还是几千年来,第一次有人说出当年的木城大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当年只知道,天帝与三人合力擎住碧桑君,压在镇灵塔下时,凤栖君抱着红色的襁褓,出现在他们面前,告诉了他们瑶镜仙已伏诛的消息。
天帝并没有下旨杀瑶镜,故而他们当时都十分意外,凤栖只说是打斗之时难以顾全,一不小心出手太重,杀死了瑶镜。
西斜一直以为,瑶镜死于凤栖的嫉妒和私心,却没料到,她竟然是自裁而亡。
林焉轻轻呼了口气,仿佛刚从冰川中融化,浑身僵硬,他勉强地扯出一个笑,眼圈却泛着薄红。“那不怪你。”他对施天青说。
后者摇头,“那皆因我而起。”
他化作青蛇的每一日,那些过往的回忆都会在他的脑海中重复,他果然如容姬预言的一般,终日活在愧恨之下,难以将歇。
那日之后,天帝收养了林焉,并谴剩下的四位元君抹去了白玉京上所有仙官关于瑶镜的记忆,于是他们只记得,碧桑有个夫人,仿佛还有个孩子,因为叛乱,一并被诛杀了。
再问是谁,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似乎是因为那夫人身世普通,平日里又寡言少语,并不引人瞩目。
——白玉京上从不记史,是为了篡改历史变得格外方便,从前施天青随口一说,倒是一语成谶。
漂亮明艳的蛇妖王,嫁进白玉京之时何等的风光,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最终却只活在了寥寥几人的回忆之中。
就连死后,也没能真正的过上她想要的安宁生活。
进入幽冥轮回前,她终于还是去见了一眼被辜负的小妹,却不料早已疯魔的容姬锁了她的魂魄,继承了她身上的血契和记忆,将她封印在自己的骨血中,一囚禁,就是千余年。
她死前所求种种,皆不曾实现,心爱的孩儿被凤栖利用,心疼的弟弟被容姬驱使,甥舅反目,弟妹成仇,实在是教人唏嘘。
瑶镜从前会算一些未来命道之事,只是从来不算自己,说是不想徒增烦恼,也不知她当年若是算出了自己的命运,是否还会踏入白玉京巍峨高耸的天门。
云雾缭绕,琼楼玉宇,踏进去,就是万丈深渊。
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众人皆是徒留沉默。
然而很快,天边就响起了轰隆作响之声,无数云层之中,隐匿着整齐的天兵,天帝立在最前,金色光芒在他纯白的衣袂上洒下光辉。
他的身旁跪着两股战战的白梁,而在白梁怀中,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临槐的瞳孔骤然缩小。
这边西斜重伤后,他便给长生去信,让他不必再继续拖延时间,长生也给他来了信,道一切安好。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白梁手中的影子,半晌,天帝微微颔首,白梁站起身来,哆嗦着脚步走上前,将手中的黑影一抛而下。
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袍,长生阖着眼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坠落下来。
临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飞身而上,在空中抱住那个急速下坠的男人,他的面容苍白,毫无血色,似是察觉到自己落入了某个温暖的怀抱,他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长生!”临槐不管不顾地呼喊出声,“长生!我不是让你跑吗,你为什么不跑!”他的话音里带上了哭腔,林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临槐。
“这就是你背叛的下场,”天帝高高在上地出声,“他会替你而死。”
临槐落地,抱着怀中的长生,急急去探他的鼻息,又想给他调息内力,可去摸他脉搏却发现,所有的经脉都断了。
犹如晴天霹雳,半晌他突然放下长生,跪在天帝面前,“陛下,我求您救救他,您救活他,我随您处置!”
临槐君一向端方有礼,从来没有过这样狼狈失态过。
“陛下……”
天帝不留情面地开口:“他必须死。”
眼见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轻,临槐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在长生的脸上,他不住地摇头,又求助地望向来探长生鼻息的林焉与施天青。
两人皆是目光怔忪,默然片刻后,闭上眼摇了摇头。
直到长生的气息彻底断绝,临槐的神色呆滞良久,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
他抱着长生泪流满面,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是,我是夏瑛,我也是苏辕,”他轻声道:“我什么都记得,是我拦着不肯让你来白玉京的,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来啊!”他晃着长生的身体,似乎这样就能让他醒过来似的。
然而长生不会回答他了。
察觉到徒劳的哭喊根本无法唤醒眼前人,他目光呆滞地跌坐在地,半晌他突然站起来,缓缓望向天帝。
他的眼神很可怕,也很决然。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凤栖上前拽住他的手,“你冷静,”他压低了声音,“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临槐君笑容惨淡,甩开他的手,“长生已经死了,我还要什么时候!”
他指着天帝,目光逼视着他身后无数的仙君天官,半晌,他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声音,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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