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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发现了他手上和脸上碧青的鳞片,顿时大喊道:“你们快过来,这小贼是妖!”

    一群孩子看怪物似的围住了他,这碧鳞的颜色甚是特别,似青似绿,颜色清透。立刻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师尊掌心的温暖通过皮肤的接触传递到仲渊的心中:“你的母亲,实在是心底善良而又有力量的人,遭遇过那么多不公,她却只是记着曾得到过的温暖。你还记得她和你说过的话么?”

    母亲拉起仲渊,替他擦去泪水,看着萧术平静道:“萧门主,难为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地收留了我们母子六年,岳怜感激不尽,就此别过,愿你将来一切顺遂。”

    君扶将冥纸点燃,窜起的火苗映照着眉眼:“我出生就没见过我母妃,我都不知道母妃是何模样,我是柒姑姑从小带大的。”

    君扶振作了下精神,又笑道:“不过我相信母妃并没有离开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她会一直在我的心里。”

    但噩梦远没有就此结束,不久,父亲冷着脸让他们母子离开归墟。

    一群孩子出现在视野里,小的和他差不多年纪,大的孩子已比他高出甚多。他们之间有人在互相推搡指责:“都是你的错!弄断了纸鸢的线,这下好了,大家都没得玩了!”

    “父亲,父亲,别赶我们走,孩儿以后会努力修炼,压制妖毒,褪去这身鳞片。”

    君扶点了点头:“是的,柒姑姑本名柒嫆,曾是昆仑墟的弟子,应该是和三位师尊一个辈份。只是柒姑姑很少说起她的过往。她和我的母妃曾是结拜的姐妹,感情极好,想必是母亲临终托孤,她便一直抚养我长大,也是我的授业恩师。”

    “师尊说起的故人,就是你这位柒姑姑?”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抱着那只纸鸢,小心地踏出了院门,第一次走出了那方狭小的天地。

    萧仲渊瞳孔微缩,决绝而冰冷:“我没有父亲,在我心里,他已经死了。”

    石头小径蜿蜒向前,几只小雀鸟在路面上啄了啄,听到脚步声,扑腾着翅膀飞上树梢,喳喳叫唤着。微风带着阳光的炽热吹在脸上,有些闷热,但小仲渊紧紧拽着纸鸢,竟有些隐隐的期待。

    他有些胆怯,望着那群孩子,终于鼓足勇气,问了三遍才被听见:“这是你们掉落的纸鸢么?”

    人间富贵的小王爷原来也有着不为人道的伤痛,萧仲渊心下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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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在您的心中,妖代表的是不是邪恶和不堪?”少时的仲渊拽着衣角,低着头,惴惴不安地等着师尊的答案。

    孩子们注意到他,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孩童冲了过来,伸手夺过纸鸢,还将他重重地朝后推了一把,“好呀,原来是你偷了我们的纸鸢!”

    午休的时间,母亲还在屋内小憩。

    “仲渊”,上清真人蹲下身,直视着仲渊的眼睛,“正邪从来只在人心,不在出身。为师心里,从没有妖族,人族,仙族之分,众生皆平等。只是,这千万年来的世俗偏见,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只是,母亲,真的,从未恨过,怨过么?

    萧仲渊回想起那日三位师尊的神情,这位柒姑姑与昆仑墟渊源颇深,而且她执有昆仑墟五大神武之一的湛卢,地位可见一斑。而师尊提及她当年“封剑出昆仑”,当中必有一段密辛。

    君扶瞥了一眼,小封上都是写着“母亲大人”。

    “萧师弟,师尊什么时候从十方芳华买了只妖回来?这模样看着挺稀奇的。”

    “阿渊,好好地活下去,不要有怨,不要有恨,能和你再有这一段八年的母子缘份,阿娘已经很知足了。”母亲嘴角含笑,终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春天绵绵的春雨里。

    他的语气略有平缓:“出生起便是我和娘相依为命,不过村里的人待我们很好。直到八岁时,我娘病故,被途经忘归的上清师尊带回了昆仑墟。”

    看着暴跳如雷的父亲,那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这么想着,便没有那么难过了。

    离开归墟仙门之后,由于自己形貌特殊,母亲每每只敢带着自己在夜里赶路。而四处存在的捉妖师,让母亲鲜少敢施展妖法来获取生活必需的物资。风餐露宿,小心翼翼,最终辗转流浪被收留至忘归村,所幸那里善良的村民们接纳了自己,终于结束了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的生活,在那度过了幼时最平静美好的两年。

    萧术神色复杂地看着母亲,半晌终于道:“怜儿,别怪我心狠,林凰已经知道了你。作为归墟仙门的门主,你要体谅我的难处。”

    即使在夏季,他浑身也包裹地严严实实,但脸上和手上的鳞片却是遮不住的。

    “从未听你提及过你的父亲。”

    那个原本勉强还能称之为家的地方也容不下他们了,或许他应该还要感谢萧术的不杀之恩。

    “没……我没有,是掉在院子里了。”他觉得很委屈,急急解释着。

    另一小孩戏谑的就上来揪他身上的鳞片:“看这身上的鳞片,真难看,他是蛇还是鱼啊?”

    他害怕极了,同样稚嫩的面孔却显得如此狰狞荒诞,他转身想逃,可小孩们却抓住他不放,更多的手伸了过来,开始撕扯他的衣服,拔他身上的鳞片,鲜血流出,他大喊,他们却更加觉得有趣。

    “鱼鳞怪,鱼鳞怪……”耳边环绕的都是孩子们肆意嘲笑的声音,他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几乎要晕厥过去,直到母亲出现急急将他抱了回去。

    二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将冥纸烧完,仲渊将祭品收回,重新提起竹篮。

    但身体内妖族的血脉一直困扰着他,也从不敢和任何人亲近。

    一只色彩斑斓的纸鸢落在庭院里。那时还小小个的仲渊拾起纸鸢,抬头四顾,远处隐隐传来孩童的嬉笑叫喊声。

    父亲知道之后,非但没有一丝怜惜安慰,反而大发雷霆,既然知道自己身就这幅模样,就不应该踏出梓桐水榭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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