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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尘惶恐，这本就是初尘份内之事，九州君谬赞了。只是我灵力低微，无法为他分担半分这五浊煞气侵噬之苦。”

    “伏羲大帝以身献祭，身归天地，化肉身为混沌万物，化魂魄元灵为混沌灵气，我既坐了这天帝的位置，便应担了这份天帝的职责，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道无情，以身殉道。

    万年前神魔大战的尸山血海，饿殍遍地，那样修罗地狱般的场景，他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北辰觉得自己和他始终隔着千山万水。

    一阵沉默，相对无言，想必二人皆对这位天帝的执拗甚是无奈。

    “初尘，还好他身边一直有你在照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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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轩如墨的黑发披散在月白色长袍上，只是简单的挽了低发髻，簪着一支云岫白玉簪，他的身材修长挺拔，腰身甚窄，即使在朝阳的光线下，却依然透着清冷疏离之气。

    你的选择竟和当年的他一模一样！即使你不知道净世佛灯的密辛，你的选择却依然是殊途同归之路，我这一世渡你竟还是不能唤你回头。

    “慕轩……”

    “须弥山诸天佛法无生无灭，超脱因果，跳出六界，不在五行。慕轩难道不想证得混元，天人合一么？”北辰依旧不死心。

    北辰将一颗药丸推入慕轩口中，他此刻的唇色极淡，水红的润泽褪去，只余淡白微青。

    慕轩的声音有些许的寒意：“北辰，你是这六界唯一还存在的上古神祇，这几十万年里浩浩六界生灵，于你眼中不过就是一世又一世红尘的尘埃么？你的心，当真就如此冷漠？”

    慕轩微蹙的眉峰渐渐平缓，天地间的五浊煞气之力越来越强，他即使通过沉睡来恢复的灵元也抵御不了这侵噬之痛。

    “慕轩，”北辰斟酌着用词，“值得么？”

    神识渐渐清明，长长的羽睫轻扇，缓缓睁开了星眸。他的眼眸极好看的，粼粼有光，如天河点点星辰落在双瞳之中。

    北辰：“……”

    北辰继续着他的苦口婆心：“这天地间的灵力有限，资源有限，物竞天择，唯有杀伐可解，平衡这天地灵元。神魔大战无可避免。你却为何如此执念，要以一己之身来吸收净化这天地间的五浊煞气，献祭天地。”

    北辰苦笑道：“我从未想过要你回报什么，慕轩，我掌天命星盘数十万年，眼中观过去、现在、未来，掌中演时空、生灭、轮回，天地六界皆有命数，三千红尘，生生死死，循环不息。”

    北辰无奈叹了口气，将自身灵力通过额间灵台缓缓渡入慕轩的体内，他是天界的圣司命，修的是治愈之术，可暂时替慕轩缓解五浊煞气侵噬之苦。

    满满一筐鱼，北辰往往大都扔回了水里，只会留下一尾，慕轩喜欢吃鱼，一条鱼吃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只会剩下一条完整的鱼骨。

    “北辰钓鱼，愿者上钩。这其中的秘密，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

    看见北辰略有疲倦的脸色，知他又消耗了不少灵力为自己缓解五浊煞气侵噬之苦，叹息道：“你我都知结局早定，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你又何必浪费灵元为我续命，我……不会承你这份情的。”

    北辰眼眸一亮，有些许欣喜：“慕轩，你醒了，你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距离你上次醒来已经三百年了。”

    你说我执念也罢，参不透这天道法则也好，这便是我的选择。”因着身体虚弱，慕轩的声音虽弱，却字字不容置喙。

    北辰抬起的手凝在半空，终怅然落下，这几千年来，他每每劝说于他，他从不为所动，反而常常闹得不欢而散，日渐生疏。

    “这万年漫漫上神之路，我已经走的无比困倦了，若不是还抱着这样的初心，我也不知道这样无尽的生命有何意义……”

    慕轩看清了眼前之人，深紫色的衣袍，一头银丝如山巅之雪，银月之辉，沉睡了太久，声音有些微哑：“北辰……”

    慕轩双眉微蹙，他实在不想刚醒来就又听北辰絮絮叨叨地老调重弹，他不喜欢。

    慕轩幼时与自己颇为亲近，他会常常带着小小的慕轩去下界钓鱼，慕轩会睁着大大的眼睛，满脸惊异：“师傅师傅，为什么你的鱼钩是直的都能钓到这么多鱼？”

    慕轩的脸色依然苍白的可怕，坐起身来，缓缓掩好领口：“是么，我倒是觉得和平素一夜并无区别，没想却已经隔了这么久了。”

    伸出手，想触碰慕轩的肩，这种疏离之感，他不喜欢。

    慕轩的眼神透过重重天幕云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都说一切众生，迷己为物，渡人先渡己。只是若不渡众生，何以渡己？我和须弥山终究缘浅吧，这般天道法则，不修也罢。”

    “一切皆是命数，初尘，你先出去吧，我替他疗伤。”

    “何为值得？”慕轩踱步到窗前，那一树木槿花开的灿烂，朝阳金灿的光线笼着这缤纷的颜色，这岁月静好下生命的蓬勃绚烂慰藉着干涸的内心。

    修长的手指解开慕轩上身月白色的衣袍，露出紧实光洁却苍白的肌肤，更显出肌肤上那黑色纹路的狰狞，纹路已蔓延到慕轩的锁骨了，北辰手指微微一滞，只怕慕轩下一次再陷入沉睡之时，便无法抵挡这五浊煞气的侵噬了，不死便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