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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源道长差点哑然失笑。

    四岁孩子的世界清空无边,是本充满幻想色彩的童话书。

    搞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梁墩墩松口气,被老师惩罚可是很丢人的事,想了想继续问:“我的朋友们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一把年纪了,每年祭日都会来看你。”清源道长也松口气,“爷爷先送你回家,你的弟弟,等你很多年了。”

    七十年过去,梁墩墩父母自然不在,她的双胞胎弟弟梁正清,今年七十四。

    也是唯一知道梁墩墩存在的人。

    活死人太过惊世骇俗,清源道长一直保守秘密,直到几年前,他才告诉梁正清。

    按照时间算,等百年后梁墩墩复活时,大家应该都不在了,想着让梁正清提前安排好后人。

    刚才发现有苏醒痕迹,感激激动地给梁正清打电话,接听的人自称梁正清孙子,说爷爷出去遛弯忘记带手机。

    清源道长知道他,明星嘛,手机上经常刷到。

    雨后山路湿滑,行人寥寥,雨雾依旧凝而不散,遮住远方城市的高楼大厦,只能看到未被岁月改变起起伏伏的熟悉曲线。

    梁墩墩感觉完全没啥变化。

    道长爷爷说的很多名词她理解不了,不过两人算不上很熟,一个懂事的孩子,不能问太多。

    一直到山下。

    梁正清几年前重新修缮祖宅,从京城搬了回来,对外说落叶归根养老,其实真正原因,清源道长知道。

    虽然驭魂派只剩自己,但清源道长恪守门规,他现在算半个活死人,不能方便故人家。

    来到门前再次拨打电话,还是那个明星孙子接的,这次换了个说法,爷爷回来了,可能去洗澡了,语气听起来还有点不耐烦。

    秘密只有两人知道。

    清源道长想了想,指指门口:“敦敦,爷爷就不进去了。”

    他的任务算完成了,其他事,自有梁正清处理。

    梁墩墩现在有点懵。

    她完全不认识家了。

    明明山还是那个山,为什么山下全变了?

    梁墩墩忍住不安,保持礼貌挥手告别,走进陌生大门脸贴在墙上,等听到道长爷爷走远,又走了出来,走向门对面的河边。

    门对面贯穿村子的小河,变宽变干净变好看了,可河边没了野草野花和各种野果,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不知名的灌木。

    唯一熟悉没变的,是那边半边悬空的三角形大青石。

    听村长爷爷说,这块石头和泰山上什么观日出的可像了。

    大青石因此被赋予了一层神秘又神圣的光环!

    作为孩子王,最中心的位置属于梁墩墩。

    梁墩墩没学过物是人非或者近乡情怯的词语,可她此刻感觉心里有点空,一股从未有过,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情绪让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想爸爸妈妈,可爸爸妈妈去土里睡觉了。

    要睡很久很久。

    大青石实际也变了。

    梁墩墩记得,因为她和小朋友整天爬来爬去,上面滑溜溜的,老人说,这叫包浆,可现在,不知道多久没人来过,蒙了层厚厚的灰尘,石缝里长了好几棵枯草。

    小小的人儿茫然站在原地。

    这时,急促脚步声忽然传来,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从旁边胡同跑了出来,说是跑,其实也就做出跑的姿势,他太老了,老的已经跑不动。

    很快又跑出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男的面相憨厚,女的则相反,看着有点凶。

    男子一脸无奈:“爹,您跑什么呀,我们这不是和你商量嘛。”

    面相凶悍女子看起来有点生气:“爹,不是我说你,那是你的亲孙子,老刘家唯一的独苗,出国需要钱,你不出钱也就罢了,怎么能把钱给外人用呢。”

    老人被这句话激怒,颤巍巍扭头吼道:“什么外人?梁墩墩她是外人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假,但她已经不在了不是。”凶悍女子似乎感觉这句话不太好,看看周围,换了副语气,“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啊,平常祭日,你说买啥就买啥,我们啥都没说过是吧,但成立奖学金——她弟弟那么有钱,轮不到你呀。”

    老人气呼呼摇头:“她弟弟是她弟弟,算了,我不给你说,我的钱,我说了算,我这就.......哎哟!”

    这一说话忘记看路,腿绊到拐棍上,晃晃悠悠一屁股蹲在梁墩墩身边。

    梁墩墩想都没想,赶紧想把人拉起来:“爷爷,您没事吧。”

    老头摔的不轻,龇牙咧嘴摆摆手,见是个孩子,咧嘴笑笑要说什么,然后,抬头看清梁墩墩长相,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忘记了疼,使劲揉眼再揉眼,像梦游般呢喃出两个字:“墩墩?”

    七十载岁月,童年到垂垂老矣,样貌变了,声音变了,可语气,依旧是那个味道。

    第2章

    梁墩墩早接受并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的小伙伴们,全都七十多了。

    七十多?没什么大惊小怪,她曾经见过一个九十多的老奶奶,差着好几个四岁呢。

    刚才听见提起自己名字,就在分析会是谁。

    “铁蛋?你是张铁蛋?”梁墩墩一下听出来了,语气兴奋一连串问,“原来你老了是这个样子,感觉怎么样?你的蛀牙好了吗?还尿床吗?”

    生命中的很多人,当不再陪伴,所有当初给予的感受,随岁月慢慢淡化模糊,直到有一天彻底遗忘,偶尔想起时,只剩个陌生的名字。

    可有些人,随灵魂一同存在,永垂不朽。

    一模一样的样子,一模一样的声音,刘铁蛋痴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反应,回头向儿子大吼:“别过来,我没事。”

    死了几十年复活,他怕被吓跑,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铁蛋儿子听到也看到了,哪里能听,快步冲过来,“摔成这样了还没事?哎呀,爸,您干嘛推我。”

    铁蛋媳妇关心更直接:“把人扶起来,看还能不能站。”

    不用她说,为了证明没事,刘铁蛋抓紧拐棍努力想站起来,脚刚碰地,痛的低呼一声。

    铁蛋儿媳妇脸色大变:“坏了,腿可能摔着了。”

    作为一名年龄到了多事之秋的普通妇女,铁蛋媳妇对这方面的事特别上心。

    老人生病不可怕,人年纪大了抵抗力差,不会抗太久。

    就怕摔着!

    尤其公公这样腿脚不好的。

    年轻人摔一跤没事,爬起来该干嘛还干嘛,老人不行,骨头松的像渣子,稍微摔倒可能就会骨折。

    那意味着——自己这个当儿媳妇的要一把屎一把尿照顾不知道多少年!

    铁蛋儿媳妇当机立断,对丈夫一声吼:“还愣着干嘛?赶紧带爸去医院。”

    说完又一把拉住梁墩墩:“你不许走。”

    梁墩墩严肃点头:“我不走。”

    小伙伴摔倒了,好像还摔的挺厉害,她要跟着去医院。

    梁墩墩不明白,七十多的刘铁蛋哪能不明白儿媳妇要做什么,他不方便打儿媳妇,抡起拐棍打儿子:“混账东西,老子自己摔倒的,人家小姑娘好心扶我起来.......快把我放下来。”

    可是人老了,力气和尊严所剩无几。

    曾经可以打的满地跑的儿子一把夺过拐棍,然后轻轻松松,像抱儿子似的把他抱起往医院跑。

    几百米外就是社区医院。

    见有被抱着的老年患者,医生立刻迎上,简单检查一番脸色严肃开单子,正如铁蛋儿媳妇所料,腿的确摔的很厉害,先交钱拍片子。

    梁墩墩担心极了,也想跟着去,却被紧紧拉住。

    铁蛋儿媳妇这会很烦躁:“别跑,你叫啥?父母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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