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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里含着的胆怯与茫然,让人无端生出了几分怜悯的心思。

    “是卑职冒犯了,”那两名内卫立刻摆出了一副谢罪的姿态,“请陛下降罪。”

    两人沉默肃然地将方啼霜押入正堂,直至将人带到皇帝案前不远处,才把人按着跪下了。

    方啼霜身边侍立着的千牛卫躬身开口:“禀陛下,便是此人夜半三更鬼鬼祟祟地在大明宫中乱走,问话不答应,腰间也未坠宫牌,很是可疑。”

    押着他的两名千牛卫对视了一眼,原本这事简单得很,只需查清此人是否是大明宫内今日当值的宦官,再依犯事轻重,将人送去刑司领十板子或是罚俸几月。

    这孩子要是心怀不轨的刺客……恐怕连裴野的一根头发丝也碰不着。

    “无妨,你们也只是秉公行事,”裴野淡淡道,“要怪只能怪这小奴粗心大意,不知轻重,怨不得你们。”

    这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堂上的裴野终于停下了笔,冷目望下去,在瞧见堂下之人后,他却是一楞。

    另一千牛卫听完一愣,悄悄瞧了瞧这小宦官藏在宽大衣领里的小脸,只是浮光掠影地看上一眼,那秀润天成的小巧五官、顾盼灵动的眼眸便不自觉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每每想到他们,方啼霜都会哭,所以他觉得,人死了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了,意味着疼痛与伤心。

    “抬起头来。”裴野冷声道。

    “我真是好人,”方啼霜还在试图挣扎,他哀声道,“你别让人告诉圣人行吗?”

    方啼霜的眼睫颤了颤,心里闪过了几分迷茫,但他实在很不想死,于是便顺着他的话,胆怯地点了点头。

    裴野手上朱批未停,并没有要赏眼往下望的意思,而堂下的方啼霜则低眉敛目,心里早已慌作了一团。

    他只抬了头,却并未抬眼,但那张脸太过出众,裴野又记性太好,连他眼头旁有一颗小痣都记得清清楚楚。

    地上这人毋庸置疑,正是那日他在芙蓉园中碰见的那位“小宦官”,此人的出现,让他十分好奇。

    但那种怔楞只在他脸上停留了半刻,几乎是转瞬即逝,很让人疑心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剩下的亲人们都已经为他的死伤心过一次了,现在他如果再死一回,还会有人为他伤心吗?

    可这小宦官身上连块宫牌也无,问他话也默不作声,人又看着面生……

    方啼霜答不上来,于是只好继续装聋作哑。

    “圣人问这小宦官模样如何、身量几何……总之是有些古怪。”

    “圣人的心思,”他沉声提醒,也是自省,“不是你我能私自揣测的。”

    还没等这内卫想明白,那前去禀明戚掌事的同僚便回来了,进门便开口道:“圣人让咱们把人带过去,他亲自来审问。”

    骤然听见他的声音,方啼霜心里猛地一紧,那种被猛禽死死盯住的不适感又浮上来了,他咬了咬牙,然后怯懦地抬起了头。

    身后的中郎将没理会他。

    另一人略一颔首,也不再出声了。

    “什么话?”

    中郎将铁面无私,但听着他稚嫩的声线与幼稚的言语,手中那纤细的胳膊像是一拽便能扯断,心里更加捉摸不透了。

    方啼霜心里乱糟糟的,战战兢兢地对身后扣押着他的千牛卫道:“我没坏心肠,我是好人……”

    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但他还并不是很清楚“死”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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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扣押方啼霜前去主殿的路上,方才那内卫面上有些疑色,他低声对身侧的同僚道:“圣人听说被捉的是个小宦官后,还问了我几句话。”

    另一人低眸看向他腰间,皱眉道:“你腰牌呢?”

    难道是被人特意送进宫来混淆视线,骗他们这些人放松警惕的?

    阿爷一下就死了,只闻丧音,不见尸骸,阿娘和他都伤心极了;阿娘则是病死的,死前一直在吃药,用了很长时间和他告别,然后还是一下就死掉了,他也很伤心。

    内卫心下起了疑,觉得这小宦官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他略一偏头,对同伴说:“先将此人扣下,你忙去禀明圣人身边的戚公公,请圣人一个示下。”

    他是这皇城的主人,也是这天下的主子,可哪怕他能生杀予夺、只手遮天,却也查不到这人的身份底细。

    这押着方啼霜的其中一名千牛卫便是那晚皇帝遇刺后,将双儿送回猫舍的那位中郎将——他在御前的时日不短,侍奉御前的宫人他几乎都能认得脸,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有在大明宫里看见过这号人物。

    裴野默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道:“误会一场,他是孤的人,想来是他年纪小不知事,夜里贪玩想出去逛逛——你说是吗,小奴?”

    内卫隶属于皇帝,只听裴野一人的话,当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即便心有疑虑,也不会开口过问,他们只听命令,不问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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