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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秋延在一堆被移位的沙发、茶几还有板凳中站着，看见他时显然还有点诧异，“怎么不再睡会儿？”
杨柚看见他手里的拖把心下明了，“睡醒了。”
“现在才九点啊。”杨秋延道。
杨柚疑惑了，“我们昨天什么时候睡的？”
“四点。”杨秋延道。
杨柚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向卧室走去，“吃午饭叫我。”
杨柚才不打算跟小孩子比体力，更何况是杨秋延这种牲口。
第19章 你妹妹和你女儿
等杨柚被扒拉起来吃午饭时，客厅已经恢复了原貌，沙发还有靠枕的套子都换了新的。
春节前的大扫除，杨柚一点也没参与。两人吃完饭后，杨秋延把仍然困倦的杨柚往沙发上一搁，自己进卧室打扫卫生了。
尽管家里的卫生杨柚经常在维持，但是杨秋延这种打桩几小时，睡一会儿起来继续搬砖的体力，确实让人咋舌。
杨柚光顾着惊叹杨秋延的身体素质了，忘了卧室里还放着一样东西。
他的药方。
当杨秋延系着围腰，一手抹布，一手药方的从卧室走出来时，杨柚暗道不妙。
“柚柚，这个是什么？”杨秋延声音都是抖的。
杨柚心说那上面不是有诊断吗，你又不是看不懂。奈何杨秋延的目光太过炽热，他只能开口说到:“就，一些调养的药。”
“调养什么的？”杨秋延的手快把那张薄薄的纸掐破了。
杨柚啧了一声，快速又含糊道:“怀孕的。”
杨秋延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是说过浑话，还逼迫着杨柚承诺给他生孩子，可是他以为那只是空口诺言，他没想过杨柚真的会去看医生。
“柚柚，我……”杨秋延有太多话想说，堵在嘴边成了一声哽咽。
杨柚头疼，他就知道杨秋延会是这个反应。他年纪小，根本不知道一个孩子对他而言会是多么大的负担。
“你别激动。”杨柚道。
杨秋延把抹布往地上一仍，走到杨柚跟前，“我为什么不激动，我要激动死了。”
“柚柚我手是脏的，你快抱抱我。”杨秋延道。
杨柚不想抱，但是架不住杨秋延的眼泪往外淌，哭得比他昨晚还要惨。
“行了行了，我就是去看了个医生，还没考虑好呢。”杨柚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杨秋延不在意杨柚现在想没想通，仅仅是这张药方后面包含的心意，无论是哪种心意，都能让他珍重到落泪。
“医生怎么说的，这个药对你身体有没有害，这个药怎么吃，吃多久，有没有什么忌口？”杨秋延一大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杨柚撇撇嘴角刚想解释，杨秋延就说:“算了，我们明天再去一次医院吧。”
“杨秋延，你发什么疯。”杨柚无奈了，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医生的话全部转达给他。
杨秋延听的一脸认真，恨不得把每个字都扣出来让他解释。
“调养期间有没有什么忌口，要不要注意什么？”杨秋延问。
“注意少吃凉性的东西就行。”杨柚道。
杨秋延吸了吸鼻子还想问，就被杨柚打断，“你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我没有。”话是这样说，杨秋延还是乖乖去洗手擦眼泪了。
杨柚不想听杨秋延念叨，想把他赶回卧室打扫卫生。
杨秋延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走，他在杨柚没什么威胁力的警告眼神下，还是坚持选择坐在了他旁边。
“柚柚……”杨秋延犹豫着开口，“你想没想过什么时候开始调理？”
杨柚没想过，杨柚现在也不愿意想，他翻身用沙发上的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孩子我们不着急要，但是你可以先把身体调理好啊。”杨秋延的手搭在被角，“医生不是说了吗，就算开始排卵了也要三年才适孕。”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也知道，要再等几年，等我更沉熟稳重一点，才能更好的照顾你和孩子。”杨秋延道。
杨柚默默在被子里反驳，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听着杨秋延一遍遍表决心自己会好好当爹的时，终于从被窝里蹭了出来，看着杨秋延认真地说:“就算要生，那她也是你妹妹。”
痛失当爹资格的杨秋延愣在了原地，他在失声痛哭和当场发怒的两种情绪中选择了沉默，忍辱负重地说:“也不是不行。”
反正杨柚至少还有四年才怀，他就不信再努力四年讨不来个名分，就算努力了杨柚还死鸭子嘴硬，那就从孩子身上下手，只要孩子先管自己叫爹，那无论杨柚态度如何自己就有了一重身份保障。
要不怎么说学霸脑袋好用呢，杨柚还以为杨秋延对他俩混乱关系的又一次让步，谁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第20章 中药和糖
有了杨秋延的让步，杨柚终于勉强说服了自己，答应了调理身体的事。
两人拿着药方去药店买药煎药，第二天杨秋延去取药只拿了六袋回来，说是过年期间只能一次性煎这么多药。杨秋延原本还遗憾着，谁知拿回家杨柚才了喝一口就扔一边说:太苦，不想喝了。
杨秋延知道杨柚娇气，然而万里长征只差最后一步，怎么可能就在这里放弃。不过他劝说的话还没出口，杨柚就先发制人道:“要不你尝尝？”
行吧，劝说人也要有底气才行。杨秋延拿起袋装的中药，把盖子拧开喝了一口。刚一入口，苦和微微腥酸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杨秋延那一口药含在嘴里艰难地分成数次往下咽。
杨柚看到他拧在一起表情就知道他也不能忍受，莫名生出点捉弄人的快乐，笑着对杨秋延说:“怎么样？”
“太难喝了。”杨秋延皱着眉，痛苦地撇撇嘴，“怎么要让你受这种罪。”
杨柚以为杨秋延就这样放弃劝说自己了，他本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最后再考虑生不生的原则，选择性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谁知在某天杨柚翻冰箱拿水果时，发现自己的药少了一袋。
要知道这药是他亲手放进冰箱冷藏室的，那天就打开了一袋，按理说还应该剩五袋，结果里面就孤零零放了四袋。
杨柚不死心地再数了一遍，还是只有四袋，除此之外，他还在冰箱最里面找到了两根苦瓜，这种两人都不喜欢且不应季的东西，一般不会出现在冰箱里。杨柚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最终他在厨余垃圾最下面找到了空药袋。
有问题，问题很大。
杨柚水果不拿了，民主的家长也不当了，直冲冲走到书房，一把把门推开，直截了当地质问到:“杨秋延，你是不是动我药了？”
杨秋延做卷子的笔一顿，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一时想不出来任何借口，只能干巴巴地回答:“啊，什么药？”
“还能是什么药？我的中药，药袋子没破，药没了，是不是你喝了！”杨柚火气上头，死死瞪住杨秋延。
杨秋延张了张嘴，面对杨柚的愤怒，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只好先硬着头皮承认下，让杨柚的火发出来。
“你疯了吗，那是药你喝它做什么，你是嫌活得命长吗！”杨柚的语气又急又快，焦急与暴躁毫不掩饰，“你喝药做什么，我能生孩子你能做什么，你疯了吗，你才多大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
杨秋延没想过他会这么生气，更不想让杨柚又觉得自己在逼迫他，只好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想试试…用哪种方法喝药不那么苦。”
“那是我的事！我喝不喝，苦不苦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需要你来管吗？”杨柚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吼完。
杨秋延站起来想拉他，被他伸手甩开到一边，见他丝毫没有气消的样子，杨秋延只好开口，尽量耐心地说:“我问过医生，他说我喝一两次没问题，我有分寸的。”
“你他妈有个屁的分寸，你要是有分寸你就不该动我的药！”杨柚看到杨秋延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杨柚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
杨秋延在原地愣了两秒，赶忙推开板凳追了出去。
杨柚几步走进厨房，把其中一袋药拿出来，在转身看到杨秋延后，他直接把盖子拧开，毫不犹豫地将一整袋药喝完。
杨秋延甚至还来不及出声阻止，杨柚就已经喝完最后一口褐色中药。
“药我会喝，你别他妈做多余的事。”杨柚把空袋子扔进垃圾桶，不再看杨秋延一眼。
“砰——”卧室门关上了。
杨秋延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扣了扣脑袋。
他知道杨柚生气是出于对他身体的关心，可是同样的，他也是因为关心杨柚。他或许是选了一个不太好的方法，但是他没办法像杨柚说的那样不去关心他的事。
卧室里，杨柚坐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仍然觉得生气，他觉得杨秋延就是个傻逼，更傻逼的是他做出这件事的原因，还有，答应他怀孕的自己也是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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