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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楷之莫名紧张起来,幸好戚然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收起手机就招呼周楷之上车,他们该赶回去了。
回去时两人一路无话,音乐电台里播着老旧的粤语歌,路边光影从车窗上掠过,挂在车身两侧颠簸。
回到工地后,戚然又去现场盯了一会儿,周楷之拿了件外套想给他送去,结果眼看戚然钻进了值班警察的车,估计是太冷了,他进了车里还在搓手和胳膊。
周楷之只好把外套又拿回车上。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周楷之迷迷糊糊中听见开车门的声音,醒来看见戚然一身凉气坐进车,应该是又去现场转了一圈。
“困就睡吧,有他们盯着。”戚然没转头,边扯过自己大衣边说。
之前说好晚上两人轮着值班,周楷之没想偷懒,他说自己睡够了,拉开车门下车,走前把自己盖过的戚然的大衣留给戚然,说盖着吧。
关上门走到车尾,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了,周楷之转过身,看见戚然从车里出来打开了后排车门,应该是想在里面躺一会儿。
周楷之刚要走,戚然忽然把大衣罩在了周楷之身上,说了句穿着,就钻进了车。
戚然一觉睡得恍恍惚惚,一会儿梦到自己追到前女友那儿,被她温言温语地点破他也是同性恋;一会儿梦到自己在黑洞里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回头一看原来关着他的是一座巨大的红木衣柜。
他把车窗又往下降了点,刚收回胳膊,副驾驶就进来了人,周楷之回头看了他一眼,讲电话的声音小了几分。
戚然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这个时间谁能给周楷之打电话。
这次来电话的估计和上次的是同一个人,因为周楷之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会嗯两声表示自己在。
戚然下意识屏住呼吸,想听听周楷之的听筒有没有漏音,他发挥出全部听觉,只在某些音色里听出了对面是个男人。
大量的不可控制的猜想涌进了戚然脑海,明明男人可以是周楷之的亲人、朋友、前同事、老师,或者其他任何正常的关系,可戚然偏偏想到了最离谱也只肯相信的那一种。
之后的半宿,他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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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然和那女的连小手都没牵过
给周老师打电话的也不是男朋友哈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危险危险
第二天清晨,周楷之是被包子味儿给香醒的。
戚然不知打哪买了几屉小笼包,还有热乎的小米粥和豆浆,在周楷之还没睁眼的时候坐在旁边用两个袋子分装。
瞥见旁边人身子动了,戚然把装好的那份往周楷之腿上一放,说:“趁热吃。”然后拎着剩下的下了车。
“然——”
周楷之话还没说全戚然就带上了门,他有些懊恼地枕回头枕,在想自己昨天究竟为什么非要提那个不受待见的话题。
装小米粥的塑料杯有点烫腿,他把袋子拎起来放到一边,看见戚然把剩下的包子挨个工作人员分了一圈,最后两手空空往他这里走回来。
周楷之又猛地坐直了。
“咋没吃呢?”上了车,戚然迫不及待塞了个包子,又挑了杯粥去找吸管。
“咱俩的是牛肉的,比他们猪肉的好吃。”他指了指窗外跟周楷之说话,见周楷之还是没反应,于是停下来,问周楷之怎么了,不爱吃吗?
这回周楷之才像是彻底醒了,点点头说爱吃,一口气塞了两个包子,结果还不小心噎到了。
戚然把自己那杯豆浆插好吸管递过去,周楷之一个猛吸,又险些被烫了舌头。
“哎,慢点。”戚然边塞包子边乐,周楷之别开脸,捧着热豆浆缓了很久才好。
昨天加一上午过去,工程量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只要设备不出毛病,现场没有意外应该就能顺利完工。
中午吃完饭,戚然扔给周楷之一瓶可乐,周楷之接了,问他哪弄的。
“鸟拉屎的食杂店。”戚然说。
“啥?”周楷之没反应过来,戚然想了想改口道,“啊,应该是人也能拉屎的食杂店。”
周楷之这回听明白了,不过被戚然屎了一顿,手中的可乐顿时不想拧了,而戚然看着周楷之凌乱的表情又是一通乐。
“你今天很开心啊。”周楷之瞅着戚然,“笑我两回了吧?”
戚然被点破,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望着前方。
昨晚后半宿他几乎没怎么睡,坐起来顺着窗户盯工地,周楷之打完电话又睡了会儿,也就是在那时候,戚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抽烟时周楷之没回答的那个问题,他似乎在刚刚的电话里找到了答案。
周楷之是同性恋这个结论,曾让他有过那么一两分钟的气愤。
而正是这与众不同的一两分钟,让他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是生气周楷之?还是生气同性恋?
他给出的答案是后者,可他又代入了下别人,又发现其他陌生人怎样他都无所谓。
被分手之后,他和前女友再也没了联系,有时候戚然还会想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
可每当他这么想一想,潜意识都会跳出来劝他不要这样,会显得很蠢。
然后他就明白了,自己这两年只口不提这件事的原因,就是不想再回忆起那时的自己,以及女生临走前对他的“诅咒”。
归根结底,他是把同性恋和自己划上等号了,但只要他不弯不就得了,还有谁能按着脑袋逼他变成gay吗?
别人怎样他无所谓,每个人的取向都是自由的,就像周楷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没权利指手画脚。
只要他自己笔直,就啥烦恼都没有。
想通的那一刻,天边亮起了朝阳的霞光。
他看了看周楷之埋进他大衣里的脑袋,决定出去卖点早饭回来。
要不说周楷之还是个小屁孩呢,自己给了点甜枣,他就好像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吃包子跟吃炮仗似的,一会儿扑腾一下,狼狈得很。
不过戚然觉得挺有意思,他们俩虽然差了五岁,但好像没什么代沟,谁说点什么对方还都能接上。
可能主要还是自己年轻吧。戚然偷着想。
“这师傅技术不错啊。”那边周楷之望着施工现场感叹了句。
戚然转过头,见他正看挖掘机倒车看得来劲,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一会儿又换话题了。
“然哥。”周楷之看向他问,“我一直没想明白,为啥非得是咱单位揽这活呢?城管、住建,这些部门不出点人吗?”
戚然乐:“那你得问你敬爱的潘主任。”
“可我看潘主任也不像乐意背锅的人,这种事参与的部门越多,责任不就越小么?”周楷之问,“而且都说前期工作已经做好了,还派这么多民警来守着,有点没必要吧?”
“行啊小子。”戚然瞅瞅他,“还挺会琢磨事儿。”
“没有。”周楷之笑笑,“我就是爱瞎想。”
“你想到点子上了。”戚然撑着车门,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镇长说,“王镇长明年就调任了,他一走,会有人立刻接他的班。”
周楷之小声问:“潘主任啊?”
戚然摇摇头:“不是,但也姓潘。”
其实大棚房这个项目属于老历史遗留问题,好几届领导班子换过之后都没能解决,到了即将上任的小潘镇长这,他爹老潘就坐不住了,必须亲自出马,帮儿子解决掉这个难题。
按当初政策要求,凡是市里的干部都得动员亲戚到城里来种地,房子都是统一配的,至于后来又怎么变成了大棚房,大家心里都明白,只不过钱挣着,地种着,没人管也就那么回事了。
“但现在政策变了,肯定得有人闹吧?”周楷之问。
“闹破天这房子也得扒。”戚然说,“政策变是因为上面变了,当初做人家村民思想工作可是费了不少事儿,据说老潘也没少往里掏银子。”
周楷之想起自己看到的那本大棚房资料上,各家各户房主的信息一应俱全,所有拆除同意书上都写有他们亲笔签下的同意二字,每一个同意背后都藏有多少故事,恐怕他永远也不会真正知道。
突然,工地那边传来一阵慌乱的杂音。
两人看过去,发现原本正常工作的挖掘机停了下来,有工人抄着工具往旁边跑,戚然扔掉可乐,飞速赶了过去。
尘土模糊了前方视野,戚然只能跟着穿红工服的工人后面踉跄着往前走。浓雾尽头,他看见最后一片危房之上,站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中年男子,腰上缠着几圈绷带,一只手放在背后,一只手指着楼下所有人,撕心裂肺地叫喊。
“你们还我家——”
民警和镇长不停在用语言安抚他,几名消防员在商量救援计划,工人们围了一堆看热闹,戚然几步跨过去,把人群疏散掉,又把早都松了的警戒线栓好了。
“你们滚!都滚!”男人情绪十分激动,破布鞋踩在脆弱的房顶上,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上去的,镇长说这是他们村里有名的钉子户,很可能在昨天就埋伏在附近了,就等着看守最薄弱的时候来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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