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2(1/1)
敲门声准时响起,周楷之走到门口准备接碗,却发现来的人是夏无前。
“周老师早!”夏无前乐呵着打招呼,眼底却带着几丝掩盖不住的疲惫。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他一边进屋关门一边问。
周楷之给他抽了双拖鞋,他们的确是有日子没见了:“最近很忙?看你好像没休息好。”
“是呗。”夏无前进了屋,往餐椅上一丧,“外出培训了半个月,天天魔鬼训练,昨天刚给我们放出来。”
周楷之进厨房煮面,问夏无前吃过早饭没,要不要来一碗。
夏无前说好啊,还没吃过周老师做的饭呢。
两碗清汤面上桌,周楷之直接吃了起来,夏无前做了个夸张的感叹之后,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特写照,尝了一口发觉味道也不错。
“可以啊周老师,手艺不错,我记得你以前从不吃早饭来着?”夏无前狼吞虎咽,荷包蛋一口全塞进了嘴里。
周楷之吃得慢条斯理:“养成习惯了,戒不掉。”
夏无前夹面的手一顿,谁给周老师养成的习惯,他不用问也能想到。
“为什么要培训?”周楷之打破了沉默,看了眼夏无前,“还这么着急,是有任务吗?”
夏无前捧起碗喝了一大口面汤:“不是任务,是我想往上走走,考个警衔。”
醴城警局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像夏无前这样新来的小孩,初始就是四级警司,往上依次是三级、二级、一级,等级越高,权利也越大。
“我警龄一年多了,想考个三级试试。”他低着头吃面,整个人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周楷之觉得他一定可以。
“当然可以!”夏无前信心满满,“我的目标可是一级!”
吃完面,夏无前这才想起自己正事还没办。
“对了周老师,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调脚镣的。”由于周楷之长时间表现良好,活动范围已经从五公里拓宽到十公里。
周楷之对奖励不甚在意,把脚镣给了夏无前,自己去厨房洗碗,这时狱卒来送药,周楷之安静地喝完,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周楷之才走出来,他应该重新洗漱过,发梢上还挂着几滴水珠,脸色很白,嘴唇的血色也还没恢复。
他重新回到厨房,从夏无前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一侧肩膀,肩角明显地落下去,动作也慢吞吞,好像很不情愿做洗碗这件事。
夏无前想起遇见戚然之前的周楷之,也是一个人生活,和现在没什么不同,只是在不用刷碗做早餐的时候,他都是在读书或者工作的,现在时间被利用起来,他反而更孤单了。
一阵荒芜感笼罩上来,夏无前匆忙垂下眼,滴滴按响脚镣。
任务完成,夏无前不忍心再待,提出要走。
他刚穿好鞋,又忽然转身回头,拍了下大腿说:“啊差点忘了,戚然的脚镣我还没拿回去!”
厨房里没了动静,不一会儿,周楷之走出来,到床边柜子里翻了几下,把那个粉色的脚镣拿给了夏无前。
“对对,是这个。”夏无前解决了心头大患,激动道,“其实这玩意儿早都失效了,我跟戚然提了好几次让他给我还回来,他不听非要戴着,好像有瘾。”
他说完,眼前的男人像是断了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夏无前不明所以,尴尬地晃了晃手,又说了再见,也没见周楷之答话,他只好推开监狱门,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
下章在后天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灵魂尽头
时间真的很不像话,需要它的时候它溜得比贼还快,不需要它时,它就赖在你身边不肯走,使空气都变粘稠。
除了晚上,周楷之一般都不在家,他习惯下班后从学校出发,漫无目的地在可行动范围内瞎逛。
十公里,足够他走到江畔再乘船过江,还能走到戚然一直想去的位于醴城边界的进口超市消费。
在所有一个人的日子里,周楷之几乎把他和戚然曾经去过的地方走遍了,那些短暂的、渺小的回忆快要被他给翻烂,可每次当他决定换个路线不再去想,双腿又会不由自主地把他带回从前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加入了一个夜跑团,本来想着有事做能换换心情,可跑起来他又想起和戚然在鬼节庙会上牵着手逃命的一幕,扔过来的糖糕和口是心非的回答,堵得他心脏一抽,弯下腰缓了好久。
就像地鼠游戏一样,周楷之是拿着锤子的初级玩家,和戚然有关的东西不停换着地方出现,周楷之东打一下西打一下,一只都没打着,还把自己累得半死。
时间久了,他习惯了自己不擅长的跑步,也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却仍没适应没有戚然的日子。
路上看见小孩子,他会想戚然现在多大了,一岁了,两岁了,上幼儿园了,上大班了;他数着日子给戚然庆生,会走路了,会说话了,遇到了哪些小朋友,爱玩恐龙还是汽车,最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那封信他至今没舍得拆,到哪都带着,信封边角磨坏了他就去千丝局领一个新的,旧信封和戚然的一摞深粉穿插放在一起,亲密无间。
就这样一直保留到了自己在醴城的最后一天。
十一月的醴城,一夜间就入了冬,清早,天空缓缓飘起轻雪,羽毛一样在无风的空气中浮动。
翻新过的醴城大门高而宽,五人合抱粗的大理石柱下面,阿鹃,石头,简黎明又一次聚在一起,看着摆渡车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熟悉的男人衣衫立整,下了车朝他们走来。
“不是说不用送了么?”
周楷之看见这么多人有些惊讶,跟戚然走之前一样,他早就挨个朋友拜访过了,就是不想让大家再为他跑一趟,想不到他们还是来了。
“哪儿的话,当然得送你啊!”石头一边说,一边给老婆系围巾,阿鹃今天出门穿少了,等的时候一直在打喷嚏。
阿鹃吸了吸鼻子,接着老公的话打趣周楷之:“老师的话都得反着听的,不用去就是得去的意思,是吧周老师?”
周楷之笑了笑,这时简黎明走过来,叫了他一声。
“怎么还往这跑?”周楷之问。
简黎明:“送完你再走,来得及。”
他说话沉稳,基本脱去了从前的孩子气,周楷之知道这五年来,简黎明和刁小雨一直磕磕绊绊,距离让他们没法好好在一起,有事对方不能第一时间出现,感情进展缓慢。
上一次见面,简黎明跟他说不打算做过阴人了,想去省城陪刁小雨,周楷之听后好长时间没说话,要知道过阴是丰师傅留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若是不做过阴人,就相当于不再做丰亭的徒弟,简黎明真的想好了吗?
阿鹃戴好围巾凑过来:“还是周老师你的面子大,他都不等我们上车再走。”
“姑奶奶,等你们上车我黄花菜都凉了。”简黎明瞥他一眼。
石头插嘴:“不是黄花菜凉,是雨停。”
大家一通乐。
“夏无前呢?”周楷之看了看周围问。
“他啊,估计得晚点。”石头说。
阿鹃:“夏警官现在不一样了,这种事都得抽时间来。”
简黎明坏笑:“什么夏警官,叫夏队。”
说曹操曹操到,石头和阿鹃刚齐声喊完夏队,夏无前就在身后应:“谁叫我?”
他朝这边跑来,肩膀上的一级警司肩章闪着光芒。
“周老师!”他给了周楷之一个拥抱,“太好了你们还在等我!”
“谁等你?”阿鹃说,“我们这是还没来得及走。”
全员到齐,众人说说笑笑,陪周楷之上了路。
可能是因为这次的主角变成了自己,又或许是有人陪伴,熟悉的路这一次在周楷之脚下变得异常轻松。
路上,简黎明给他讲了汤坳村现在的变化。
戚大壮被判了十年以上的徒刑,这事早都在村子里传开了,但他究竟因为什么杀子,众说纷纭。周家听闻此事唏嘘不已,却只当是一件惊天骇闻,并没想过会和自己家人有关系。
周梅之也因参与买卖尸体被判入狱,审判期加上刑期,上个月刚刚获释,她的生意因此受了很大影响,好在丈夫一直对她不离不弃,他们往年也不经常回家,因此并未引起家人的怀疑。
白氏的孩子到了要上学的年纪,可白氏的精神状况依旧不稳。对孩子也时好时坏,不犯病的时候就绪絮絮叨叨说一些丧气话,小孩听得烦了就往外跑,冻了饿了也不回家;犯病的时候又对孩子很是溺爱,教孩子上小卖店不用给钱,想吃什么随便拿,时间久了谁都不敢跟这娘俩打照面。
后来又说到那间牛肉汤店,听说老板和老板娘闹了许多年后终于离了婚,老板娘带着儿子回了娘家,王屠户则搬去邻村,新娶了个老婆继续过起了日子。
周楷之只觉得人生无常,他和戚然虽然走到了终点,活着的人还都在按照各自的轨迹活着,不知道他和戚然的下一世,还能不能见证更多故事的结局。
雪中的彼岸花田格外好看,红衣白帽,令人不忍踏足,周楷之小心翼翼地走,这次在他耳边嘲笑他的人变成了夏无前。
“我说周老师,步子迈大一点好伐?这些花又踩不死。”他用了奇怪的口音,在朋友面前他就原形毕露,一点没有队长的威严。
“你以为周老师像你?”阿鹃用围巾抽了夏无前后背一下,“花是周老师的命,满屋子夕雾你又不是没见过。”
夏无前想起上回他们打算去周楷之家过中秋,一进屋发现所有人能待的地儿都被夕雾占满了,石头直接就问周老师这五年你是不是每天都睡在花粉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