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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要报复王屠户和白氏所以害了白氏和她的孩子。

    这一环环,一桩桩,一件件,此之果成为彼之因,连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轮回,而他和周楷之就在这命运的涡轮里,沉浮、残喘、牺牲。

    悄无声息。

    晚饭过后,戚然和周楷之散着步回家。

    他把自己和丰师傅的聊天内容说给周楷之,周楷之安静听着,牵着戚然的手微微攥紧了。

    “所以这应该算戚大壮的报应吧?”戚然讲到最后,声音灭了下去。

    周楷之表面平静,心头却惊诧:“没想到竟是白氏先替他食了恶果,这么说来,拦着那孩子的小人就是老板娘。”

    戚然知道戚大壮去找人算命这事,也知道戚大壮是把自己当成了阻拦他儿子出生的小人。

    他点点头:“丰师傅说,他当时就算出是老板娘了,但这事儿跟白氏跟戚大壮都没法说,而且他知道,他要是不明说,戚大壮一定会瞎想,没准就会把目标放到我头上。”

    所以丰亭叮嘱了徒弟务必要留下人,他打算跟戚大壮把事儿说透,这事跟戚然半点搭不上边,让戚大壮把精力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但后来他失败了。”戚然望着天深吸口气。

    醴城的月光洁白明亮,照得他们脚下像蒙了层霜。

    过了一会儿,周楷之偏过头看他:“所以呢?后悔遇见我吗?”

    戚然也看向周楷之,眼里没有排斥,也没有异样。

    过去的他,曾经想过抱着仇恨过一辈子,那个不幸的、恶心的开始,成为他和醴城相遇的首章,是无法跳过的序言和楔子。

    但这一切都因为有了周楷之而不同。

    他开始庆幸周楷之出现在卷首,这样他在醴城的每一分钟,就都有和周楷之并行的痕迹。

    但这不代表他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恨戚大壮,和爱周楷之,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戚然用脑门磕了下他的肩膀:“屁,就是没有这事,我也会遇见你。在醴城。”

    “你会等我,永远比我早三年来,这是你的命。”

    周楷之笑了,心情像是一下子变得很好很好:“真的么?谁跟你说的?”

    笔直的马路直通远方,仿佛长到没有尽头。

    戚然由周楷之牵着,边走边乱动:“我算的,你不信啊?”

    周楷之:“信,不敢不信。”

    “是真心话嘛?这么敷衍……”

    “真心。”周楷之说,“我对你,一直都只有这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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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崖边送别

    第二天,简黎明果不其然又出现在了公寓。

    这次的气氛与昨天不同,戚然进屋时,竟然发现这爷俩在下象棋。

    “戚然哥。”简黎明和他打了个招呼。

    就这一抬头的工夫,丰亭一招隔山打牛,一炮轰掉了徒弟的爱车。

    “降吗?”战利品越来越多,丰亭心情相当好,他一边喝茶一边注意着简黎明的表情,以往这种时候,小屁孩儿早就该撒泼打滚求他放水了。

    “不。”简黎明一反常态,继续死抠棋局。

    然而他越犹豫,就越想不出什么好招,吭哧瘪肚半天,反倒把自家老将喂到了敌人嘴边。

    还剩一步了,丰亭偏不将那一军,不停摆楞老将周围的棋子,挪进又挪出,到底把简黎明给弄烦了:“师父您给我个痛快吧。”

    丰亭哈哈大笑,晃洒了杯中的茶。

    又输一局,简黎明垂头丧脑收拾棋盘,他动作虽慢,对待棋子却温柔,偶尔还偷偷勾勾嘴角,戚然瞧了他一会儿,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在逗师父开心。

    “再来再来!”丰师傅兴起,开始主动摆棋盘,戚然鼻子泛酸,悄悄走向了厨房。

    他把要处理的食材放到洗菜筐里冲水,午后的阳光从窗缝打进来,金光闪闪的一条。

    如果他不说,大概谁也猜不到现在客厅里互相呛声的两位,一个是明天即将上车的生魂,一个是刚失去至亲两天的孩子。

    不知道丰师傅有没有跟简黎明说要上车的事,可戚然却有种感觉,这两人早就心知肚明了。

    他们分别代表过阴人的传和承,想必关于醴城和生死,他们要比自己懂得多,看得透。

    洗好了菜,客厅忽然没了动静,戚然放下刀想出去看看,简黎明就到厨房来了。

    戚然往外看了看:“下完了?丰师傅呢?”

    “回房间了。”简黎明靠着门说,“撵我呢。”

    “他也是为你好。”戚然很想摸摸他的头,抬手比划了一下又放下,“那你……走吗?”

    戚然怕见到撕心裂肺的他,总是很小心他的情绪,不过目前看来还算好。

    “走。”简黎明这么说,身子却没动,“小雨哥来了,等我回去呢。”

    戚然愣了愣,猜想小雨应该是听说了丰师傅过世的事前来奔丧,心头一片黯然:“他还好吗?”

    新年那张全家福上的三个笑脸,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孤单的年轻人。

    “挺好的。”简黎明声音很轻,“我们都挺好的。”

    他重复了两遍,像是很希望戚然相信,戚然苦涩地点点头,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简黎明忽然问:“明天,能等等我吗?”

    戚然胸口一窒。

    简黎明果然知道了,是谁告诉他的戚然没问,但那张脸透露出的深深的悲伤,令他仓皇别开眼。

    戚然许久都没答话,直到听见简黎明叫了他戚然哥,是恳求的语气,他才克制不住低下头,嗯了一声。

    “谢谢。”简黎明对他说。

    第二天一早,戚然和周楷之就陪丰师傅坐上了摆渡车。

    驶往醴城大门的路上,丰师傅望向窗外一言不发,戚然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套水洗蓝的运动套装,不看头发的话,就像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

    周楷之偷偷告诉戚然,这身衣服是丰师傅刚来汤坳村那一天穿的,昨天简黎明收拾师父的遗物,从柜子底层翻出了这套,连带着他平时爱穿的衣物一同烧了过来。

    下车后,戚然左右张望半天,愣是没看见简黎明的身影。

    刚来醴城的新魂和即将上车的乘客们熙熙攘攘,大门宛若一个繁华的游客集散中心,喧闹的哭喊不绝于耳,戚然对周楷之使了个眼色,周楷之心领神会,转身淹没在魂海。

    “丰师傅。”戚然走到丰亭身边说,“天气热了,我让周楷之去给您买瓶水,咱们等会他吧。”

    丰亭拍了拍衣裳上的褶皱,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人的意思。

    他都是即将投胎的人了,一路上再渴再饿也不会影响到什么,这时候买水,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等一等还没出现的人。

    昨天他给徒弟开门后,还没来得及开口,简黎明就拎出一盒象棋笑着说要跟他杀两盘。

    之后的状态就和戚然看到的那样无异,他俩你一子我一子的,从沉默无言到逗贫嬉笑,谁都没说和下棋无关的话。

    但丰亭知道,简黎明已经知道自己上车的事了,这是在用最好的情绪陪他走过最后一程。

    这让他很欣慰,曾经那个爱哭的小孩长大了,懂得收敛情绪,克制自己,那么他也能放心地走了。

    只是他仍不赞成简黎明来送他,不仅伤身伤心,更是因为活人只能送半程,到还魂崖就必须折返,短短几步路,实在是没什么送的意义。

    他没给任何人留机会,迈开步子就踏上了黄泉,任凭戚然拦他劝他,他也没放慢一步。抵达望乡台时,他站在高岗上眺望省城的方向,风将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像个渴望归家的孩子。

    戚然在台下急得抓耳挠腮,他给周楷之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气得都快摔手机了,眼瞅丰师傅就要下台继续往前走,就让周楷之去接个人怎么还一去不复返了?

    丰亭一路走得很快,彼岸花粉被他的步履震掉,在石路上铺成了一层香粉。

    戚然随后跑过,弄乱了清幽的浮香,当他跑到花径的尽头时,眼前的一幕令他顿住了脚步。

    还魂崖旁,简黎明双臂下垂立在那里,双眼通红地望着丰亭,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而旁边的周楷之稍稍后退,悲怆地看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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