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1/1)

    周楷之让夏无前查了点资料,又印了两份协议书,自己先在上面签了字。

    夏无前问他是也想离婚吗,他回答说,戚然想。

    前面的戚然忽然停了下来,他像是发现了一种少见的花,仰头细细打量。

    周楷之想起他们的相遇,戚然带着不可抗的媒妁之言,蛮横地、身不由己地落在自己怀里,和他缔结了一种叫做婚姻的关系,他们一个不知情,一个不甘心,就这么别扭地强行绑定了,在整件事情中,没有人问过他们想还是不想。

    他们都没有不想的权利,因为他们是死人,是灵魂,没有话语权,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有想的权利,戚然可以想动手,可以想骂人,可以想花钱,可以想打游戏,可以想搬出去,可以想离婚。

    周楷之的想却都是妄想,他妄想自己还活着,妄想家人不再痛苦,妄想和戚然在人间相遇,妄想现在就扔掉这个行李箱。

    没有人收留他的想,但戚然的,必须好好保护起来。

    戚然瞧了一会儿,朝周楷之看过来,周楷之想得正入神,和戚然对上目光。

    仅仅几秒的时间,戚然就偏开了头,周楷之像是被拔了插销,眼神黯下去。

    “你回去,记得把碗洗了。”戚然对着花说。

    周楷之走近了些,说好。

    “面包牛奶我都买了,面包可以做三明治,牛奶喝之前要热一下。”戚然继续往前走,嘴里不停说着。

    “鸡蛋要快点吃要不容易坏,煮蛋器选择快速煮蛋就行,水要没过鸡蛋。”

    “酱油我也买了瓶备用,它和老抽不一样,老抽是上色的,我怕你弄混就把老抽放在橱柜最里面了,你用不着就不拿。”

    “冰箱里有切好的蔬菜,调料都配好了,你直接下锅炒一下就行。”他一直没见周楷之应声,扭过头问,“都听见了吗?”

    周楷之应得漫不经心,戚然一下没了说的欲望,走都走了,还操这没用的心干嘛?

    到了公寓门口,戚然和周楷之说自己到了,周楷之瞧了眼大楼,把行李箱递过去,对戚然说再见。

    戚然走进单元门,大厅的灯光有点刺眼,他按了上楼的电梯,等了一会儿,门开的时候,他朝外面望了一眼,发现周楷之早都走了。

    屋子收拾得比戚然想象中还干净,两个卧室的床都铺好了不说,连小阳台上滞留的一堆破烂都被处理掉了,戚然郁闷情绪消失,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仰面倒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这房子的挑高够高,不像周楷之的小破监狱,一眼就能看清棚顶灯泡里面的钨丝。

    八十平,宽敞得可以容许他在客厅随意翻跟头,最主要的是自由,不会有人随时来开房间的门。

    想到这,他起身下床,开始在房子里疯跑,边跑边嚎叫,四处播撒快乐。

    从主卧到厨房,从客厅到次卧,再从厕所到阳台,最后实在跑够了,才重新扑回床里。

    他想了下自己刚才的行为,觉得很沙雕很傻逼,好像有点什么大病。

    他又咯咯笑了自己半天,想起自己干过的傻逼事儿好像不止这一件。

    给周楷之买衣服算一次,刚才在路上也算一次。

    他觉得周楷之没有对他说实话,周楷之说他是今天才遇到的夏无前,但他总觉得他早都准备好和自己离婚了。

    毕竟他对夏无前提过那么多次,要说周楷之才知道,有点不太现实。

    这件事情理应这样发展,他们因为某些原因相遇,又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生活在一起,没了身体上的伤,没了行动限制,他们理应分开。

    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先提出这一要求,如果周楷之过于主动,自己就会有种被甩的荒唐感觉。

    周楷之准备材料,周楷之先签好了字,周楷之说要送他,周楷之离去得很快,包括周楷之在路上对他的敷衍,都证实了周楷之已经迫不及待让自己消失。

    现在再想想自己路上对他的叮嘱,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己还在这叭叭地立好人人设,实际上人家想的却是——你走不走?走就别说这些没有用的。

    他越想越气,床单都扯出褶皱,最后带着气睡了过去。

    周楷之回到家,看了眼时间,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

    他有条不紊地洗了碗,擦干水渍放进碗柜,关上厨房的灯,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给桌上的花换了水,坐桌边看了两页书,期间瞥了闹钟三次。

    躺到床上时,他习惯性地往边上让了让,平躺着闭了会儿眼睛,侧身面冲戚然躺过的地方。

    戚然盖过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他睡过的枕头上,周楷之瞅了一会儿,拽过来展开成一条,铺在床中间,然后在黑暗中睁着眼。

    没过多久,他闻到一股细濛濛的水汽的味道。

    眼前腾起雾丝,勾勾旋旋之后,戚然出现在了他常睡的位置。

    轻微的鼾声中断了一下,戚然闭着眼挠了挠胳膊,吧唧两下嘴,扯过周楷之刚铺开的毯子,骑上去继续打呼。

    周楷之弯了弯嘴角,满足地阖上了眼。

    第四十四章 楷之揩之

    第二天一早,戚然是被肚子上的手臂给勒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是谁给周楷之的胆子,竟敢搂着他睡!

    周揩之不仅胳膊越界,脑袋也抢了他一半枕头,就在他脖颈后面呼吸。

    戚然瞪着眼睛反应了半天,在想到底是自己睡懵了,还是周楷之疯了,这人睡觉不是一向很老实的吗?

    这时周楷之也醒了,估计还没从梦里出来,对着戚然的后脑勺迷迷糊糊说了句早安。

    戚然一个激灵,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他捂着脖子坐在床上,看着熟悉的监狱,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明明是睡在新家的。

    靠!

    床下的周楷之没了动静,从戚然的角度看不见人,他爬到床边想再追一脚,却看见周楷之双手枕在脑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笑意。

    他明明是一副得逞的样子,戚然却收回了即将伸出去的脚,只把软趴趴的枕头推了下去。

    “你早就知道吧?”枕头刚好砸在周楷之脸上,戚然只好盯着枕头问。

    周楷之仍那么躺着,答话的声音闷闷的:“什么?”

    “知道我肯定得回来。”戚然想到刚才那声早安,和昨晚迅速消失的周楷之,闭了闭眼睛。

    “我就是赌了一下。”周楷之扯下枕头抱在怀里,“赌你的案子进展得还没那么快。”

    在去找夏无前的那天,周楷之碰巧遇到了一对儿中年夫妻,摔摔打打来公安局办离婚,夏无前让他们去民政部,两人走之前,周楷之问了他们闪现的事,也因此证实了不只有他和戚然有此困境。

    那对夫妻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周楷之抱怨这种情况怎么怎么不合理,给他们造成了多少多少不便,但周楷之却想的是这种羁绊还能维持多久。

    因为工作规定,夏无前不能透露太多阳间信息,简黎明也不是总会到醴城来,所以他只能猜测戚然的案子现在办到哪一步了。

    立案之后就是调查,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警察取证的过程应该不慢,而且有刁小雨在,谁和谁可疑应该很快就能有方向。

    但如果警方顾忌戚然母亲的身体情况,采用暗中调查的方式,恐怕进展不会很快。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警察是不可能擅自把戚然从自己的墓中带走的,他们不会那么做,自己的家人也不会允许。

    他挑着能说的跟戚然说了,戚然看了他一会儿,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因为合葬的原因也罢了,但凭啥光折腾我啊?咋不是你跟着我跑呢?”

    “因为你葬在周家墓里。”周楷之简短解释,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通俗解释他没敢说。

    戚然愣了一会儿,泄气地倒回床上。

    戚然摊成了个大字,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周楷之从地板上起来,坐在他旁边。

    戚然浑身上下写着丧,周楷之心善,安慰他说案子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的彻底离开指日可待。

    周楷之看了看自己的脚镣,又看了看戚然的:“计时从昨晚就暂停了,它会从我去上班的五分钟后接着计算。”说完他往卫生间走,准备刷牙洗脸。

    戚然把视线从天花板摘下,往周楷之移动着的身形上粘了两秒,直到周楷之消失,他才又移回去。

    卫生间哗哗的水声和周楷之刷牙的声音交叠,让戚然想起从前的每个相似的早晨。

    每当周楷之在洗漱的时候,戚然都是站在厨房里的,不是下面条就是拌小菜,反正鸡蛋是一定煮好了的,牛奶一定是热着的。

    等到周楷之收拾干净自己,早饭一定是摆上桌了的,要不周楷之一会儿喝药胃里会空。

    戚然睫毛颤了颤,翻身下了床。

    “面包牛奶我都买了,面包可以做三明治,牛奶喝之前要热一下。”

    戚然拿出奶锅和吐司,耳边响起这句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