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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戚然的影子没见到，倒在角落里偶遇了戚然的父亲。

    “周家说了得过了头七，人彻底入了地府才算完，再等等吧。”

    周楷之跟上来的时候，看见戚然泪眼婆娑地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刁小雨刨土。刁小雨像是着了魔，僵硬着双臂一下一下挖着，好想在找什么东西，他绷着脸，嘴角紧紧抿着，眼睛因为发力而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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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在杂草后面，隐约看见戚大壮背对着他，正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那人腿脚好像有点毛病，随着说话动作别扭地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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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了很久，土坑从鸡蛋大小变成能装下西瓜，仍旧没有什么发现，可刁小雨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时周楷之看见有人来了，来人扛着把锄头，垂着脑袋走得心事重重，他来到刁小雨身边停下，刁小雨只是偏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挖。

    他唯一的朋友刁小雨，此刻就站在他的墓前，离他不到半米远。

    七天没见，小雨还是那个样子，头发没有长多长，胳膊还是没多少肉，他还穿着那件洗过几百遍的T恤，摔出来的破洞牛仔裤，总是刷了又脏的球鞋，这是他的经典搭配，凡是夏天总是这幅形象，秋冬最多添个外套，戚然每次老远见了他，都能一眼认出。

    魏瘸子鬼鬼祟祟掏出大把黄纸，哆嗦着点了好几次火才勉强燃着，他用树枝扒拉着，嘴里还不停念叨。周楷之走近两步，才勉强听清：“小然子，你可别怪叔啊……这都是你爹的主意……要找就去找他，别找我……”

    戚然愣了一瞬，想都没想就追过去，跟个有家长来接的孩子似的，见到熟悉的人就什么都顾不上。刁小雨跑得很快，像是认准了方向，跑了几百米到达一处荒草地，他停下狠狠喘几口气，扑通跪在地上，徒手开始挖土。

    戚然就那么站着，盯着微弱的火苗看，忽然由远及近传来踩碎落叶的声音，一双运动鞋闯入戚然视野，熟悉的款式刺得他眼球一痛，他猛地抬起了头。

    如果他和戚然的养父合伙杀了戚然，他因为内心愧疚而来给戚然烧点纸也说得过去，但他把责任都推到戚大壮头上，这到底是甩锅还是事实，此刻他比戚然更想知道。

    他安静了几秒钟，忽然歇斯底里大哭起来。

    周楷之一怔，飞速看向戚然，不知为什么，他这时特别希望戚然仍在刚才的位置捂头蹲着。

    “都几天了，钱呢？”戚大壮质问。

    他有些不敢看戚然，一个活蹦乱跳的好人突然变成躺在他身边的一具尸骨，无论事情真相如何，他都免不了带有负罪感。这时他却听见戚然说：“我在哭呢，你听见了么？”

    第十六章 周家老宅

    自上次站在这里已经过去了近三年，周楷之神色平静，对于他来说，这里是他主动选择的一处归宿，可对戚然来说，却是被迫丢进的一间牢笼。

    刁小雨手忙脚乱爬过去，扯开袋子一看，里面是一部被砸碎的手机和一个被剪烂了的黑色书包。

    忽然，山下传来脚步声，有人趿着宽大的皮鞋，一轻一重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周楷之和戚然同时静止，尽管别人看不见他们，却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人一步三回头地来到他俩墓前，摊开了一个包袱。

    可惜，戚然早就跟他站在了一起，魏瘸子说的话一句不落地也进了他的耳朵。

    他似中了邪，表情僵硬麻木，周楷之走过去想扶一扶他，被他厌恶地甩开了，戚然勉强让自己站了一会儿，最后捂着头蹲在地上。

    戚然哭得更甚，所有委屈似乎都在此刻爆发：“我回不去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小雨……”

    等等等，又是等，现在他每等一秒烦躁就多一点，于是他于今天上午再次抵达汤坳村，趁白天上了北面坡，想亲手把戚然揪出来。

    周楷之转过头，只见戚然呆滞地盯着墓碑喃喃自语：“我好冷，唢呐好吵……”

    挖了十几下之后，简黎明忽然刨出个黑色塑料袋。

    “小雨，你来啦……”他哽咽着开口，“我就在这里啊，你找到我了……”

    可盯着墓碑的眼神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惊疑、不解，懵懂得像是想不通这里到底和戚然有什么关系，又认真得让戚然觉得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哪。

    自从上次在大苍山警局碰壁之后，他回到省城又报了案，警察给他做了笔录让他回去等。

    简黎明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大块土皮，刁小雨在土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有，这俩人分工明确，一个借助工具，一个徒手刨土，简黎明每锄一下，刁小雨都会摸一摸检查一番，没找到东西再回去继续挖。

    他急得伸出了手，刁小雨却只是呆呆站着，过一会儿，突然转身朝外跑去。

    周楷之看了眼魏瘸子消失的方向，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从刚才听到的话里来看，他应该知道不少内情。

    一定是因为他托的那个梦，戚然这样想，要不他怎么会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两条线，戚然周老师闹离婚，简黎明刁小雨联手破案，各位小伙伴系好安全带，我们朝精彩出发！！

    戚然脸上看不出表情，好像在旁观别人的事情。魏瘸子神色紧张，不停往身后张望，随便捅了几下火堆，没等纸灰燃尽就慌里慌张地跑了。

    刁小雨跟了魏瘸子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