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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那车主被警察带去问话了,据说还喝了酒哩。”舅舅坐在病床边上,“你受苦哩,我看那女人开的是豪车,到时候赔偿咱们多要点儿。”
“是的哟,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看护费,哪一点不是钱哦。”连妈妈狠狠点头,“这些有钱人开车都蛮横哩,幸亏我躲得快,不然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舅舅看到医生进来,忙拍了拍连妈妈的肩,后者顺势捂住腿叫痛起来。
“哎哟,医生啊,我的脚好痛啊!”
“……”
*
连枝半夜买了张机票,凌晨便赶去机场。
论文专八一结束,只需要等答辩就可以顺利毕业,最近这段在校的日子,都是随大家自行安排。
如果不回去一趟,她实在放心不下。
连枝没有事先告诉连妈妈她要回去,到医院楼下买了些连妈妈喜欢吃的荔枝,连枝乘电梯上楼。
老远便听见一间病房传来争吵声,声音还有些熟悉。
连枝小跑过去,房门开着,舅舅一屁股坐在地上闹着什么。
他对面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有护士在一旁提醒,“这里是医院,要吵要闹出去!”声音太小,无人理会。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望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医生说是小伤,但家属要十万赔偿哩!”
“我这脚下辈子要走不了路了怎么办?”连妈妈一脸哀样。
“妈!”连枝朝病房上的妇女喊了一声,闹哄哄的病房瞬间安静。
“囡囡——”连母意外。
闻言,背对她的男人转过身。
连枝惊慌错愕的神色僵硬在脸上。
她幻想过几次再遇祝承结的场景,却独独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红色呢子衣的女人,手正挽着他的胳膊,举止亲密,那人正神色疑惑地打量她,许是听到她叫病床上的人为妈,反应过来什么,嘴角扯过一个嘲讽的笑。
“连枝。”祝承结居然记得她的名字。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认识?”赵念初抬眼看他,声音不悦:“你还认识这种朋友?”
这种?是哪种?
连枝当下来不及思考这个词所包含的含义。她越过他俩,走到病床边,“妈,你伤怎么样?”
“囡囡,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不要回来吗!”连母很是生气。
“囡囡,你回来的好啊!你是大学生,你说说该怎么办,你妈妈被人撞了,肇事者钱都……”
“祝先生!”今夜病房属实热闹,一位身穿西服的年轻男子赶到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钱取出来了。”
赵念初接过牛皮纸,扔给地上的舅舅,压低声音道:“多的钱就当是我买个教训,这件事到此为止。C.J我们走。”
连枝转头看她。
祝承结似乎是顿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朝她颔首,放下一句“伯母好好养伤”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气氛瞬间缓和下去。
舅舅拿起地上的牛皮袋,打开一看,两眼放光,一共十一叠,“啧啧啧,真是有钱,扔过来的时候都不带眨眼的。”
医生巡房,不知这个病房先前发生过什么,他查看了一下连母的状况,“大姐,你的腿真没什么问题,马上就可以出院,这几天病床紧张,还要坚持住院吗?”
“不住不住,下午我们就出院。”舅舅笑嘻嘻的,立马接上医生的话。
“枝枝啊,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连枝脸色很不好。
“就是刚才那个女的撞了你妈妈,还好你妈命硬,没真出什么事儿。”
“袋子给我。”连枝站起来,脸色黑的吓人。
“什么?”舅舅迷惑。
连枝走过去,一把扯过他怀里的牛皮纸袋就要往外走。
“诶——你要去哪里!”舅舅追上去,连枝使力推开他。
“你干嘛!那可是十一万!”舅舅拦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最怕名声臭,这钱不仅是医药费还是封口费,怎么就不能收了?枝枝你这么笨使不得啊!”
“放手!”连枝扯着牛皮纸,牙齿狠狠咬着下嘴唇。
“枝枝,你听舅舅的,你哥哥马上要结婚了,需要这笔钱。再说是那个女的自己撞到你妈妈的,这钱也是她自己愿意给的。枝枝你脑筋怎么就转不过弯呢!”
“还嫌不够丢人吗?!”连枝抬头冲他一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舅舅不懂这有什么好哭的,但这钱绝对不能还回去。他使了劲将牛皮纸袋抽回来,背在身后,做出长辈的做派:“行了,这事还轮到你一个黄毛丫头做主,去照顾你妈,带她办出院手续!”
第7章
舅舅带着牛皮纸袋离开,连枝瘫坐在地上,无助地抹掉眼角的眼泪。
“囡囡——”妈妈喊她。
她抬头望去,发现妈妈额角的白发很是刺眼,这两年,她变老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连枝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说:“我去办出院手续。”
医院人满为患,连枝站在窗台前排队,被人撞了肩膀,那人连说对不起。
“没事。”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祝承结那张脸在脑海里不断浮现,他似乎是错愕,惊讶,甚至怜悯。
连枝鼻酸,暗骂自己也太矫情了一点。
*
“刚才病房里的女生,你认识?”赵念初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嗯。”祝承结轻声应了句,将车倒出停车场。
“你好神奇,总能认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赵念初扶额,回想起刚才在病房的一幕,满是嫌弃:“如果不是嫌麻烦,我宁愿把钱扔海里也不给他们。你看到了吧?那个女的明明伤得并不严重,狮子大开口。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我也不缺这几万块钱。倒是你认识的那个女生,老祝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种年轻小姑娘最精明了,可要注意点,老的都这样,小的指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你这种身份的人,不该……”
“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祝承结不合时宜地扯了扯嘴角。
“你笑什么?”赵念初不解。
“我这种身份的人?”前方红灯,祝承结踩下刹车,车身缓缓停住,他转过头,“是什么身份?”
赵念初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忙解释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回头,望着鱼肚皮白的天空,春天明明就快到了,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以后开车不要喝酒。”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以一句不带感情色彩的忠告作为结束。
“哦。”赵念初吃瘪,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自然不敢造次。毕竟是麻烦了他,赵念初很识相地认怂,“谢谢你来接我……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墓园吧?”
赵念初年后跟朋友自驾游,从北到南,玩得不亦乐乎。前几日经过青城,她记起祝承结生母的忌日快到了,便告别朋友,驱车前来,谁知昨晚走前喝了点酒,就出了事故。好在双方都没有大的伤害情况,凡是能用钱摆平的事情,自然也无需太放在心上。
“不用。”祝承结随即就否认了她的提议。
赵念初本想追问原因,但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便噤了声。
虽然两人是邻居,初中的时候就互相认识,但说起来并没有比其他人亲近他多少。在赵念初的记忆里,祝承结总是静静地坐在一隅,不像他大哥那么圆滑,也不像他妹妹那么活泼,即使他整个人是温和的、耐心的,但你总能觉得他和其他人之间隔着一条永远跨不过的鸿沟,那是一种天生的疏离感。赵念初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
当年他在哥大读完研究生,一声不吭地说要留下来,把祝老气到住院。后来两年他大哥病情恶化,很快撒手人寰,家里公司一大堆事需要处理。他也是狠了心,只在大哥出殡的时候回来了一趟,那时老爷子尚且年轻,硬是扛过了危机。但是现在,老爷子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大哥的孩子尚在读高中,妹妹一心踏足时尚圈不想管家里的破事。说来说去,祝家能管事的,就他一人罢了。
“为什么会回来呢?”他决定回国长居的消息是吃团圆饭的时候,从她父亲口中得知的。
“祝老说,年后他家小儿子会回国,业务也会逐渐搬回国内,这么久了,那孩子总算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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