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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爱人。”
“哦？”孔茵饶有兴致拖着下巴，打量着眼前这个拼命压抑自己的男人，“可是从我对他目前的观察来看，他对你似乎并没有这种想法呢。”
“我们......重逢的时机不太对，导致他可能对我产生了一些误会。”
“重逢？”江叹这话这倒是出乎孔茵意料了。
她以为这两个人只不过是阴差阳错的误会，却没成想是旧爱久别重逢。
“我们其实相识于很久以前，”江叹看向远处，似乎在怀念着什么，“不过后来因为一些意外，我们分开了，他现在大概是忘了我。”
只是更多的细节，江叹却不愿再透露了。
孔茵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没兴趣去探究别人的前尘往事。
她把事情牵回最开始发生的那个节点，“那天的事情南槐和我提过，他说自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导致发情，随后就发现了你，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香气？”
江叹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回忆那天的情形。
“我只知道他突然扑进了我怀里，发情的症状很明显，我试过抑制发情的药物但是失败了，你也知道对我们来说，发情不及时好好解决风险是很大的，不得已我只能...”
后来发生的事情不用多说。
在听到南槐给了江叹一巴掌后，连孔茵这种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都没憋住，从唇缝间溢出一声笑。
毕竟一只龙能被一只兔子一巴掌呼晕，说出去属于是丢人丢大发了。
江叹说起这事仍然十分懊恼，南槐甚至没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如果那天他们能在清醒状态下谈一场，事情或许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不尴不尬的境地。
误会已经产生，江叹只能一点一点，尝试靠近那只敏感的小兔子。
“孔医生，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南槐的情况了？”江叹看着面前神色悠闲的女人。
“江先生，我好像并没有做过这种承诺。”
纵使江叹再怎么努力维持耐心，此刻心口也骤然涌上一股被耍了一般的怒意。
他一把脱下外套，粗暴地扯开衬衫的扣子，让胸口那个金色的印记赫然显露在孔茵面前。
孔茵一直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生命契约？”她仔细辨别了江叹胸口的那道符文，掩去眼中的惊诧，“你倒也真是舍得。”
生命契约，顾名思义是一种能和其他人共享生命的契约方式。
这是一种古老的秘法，即便是在修为强大的群体中，知晓的人也寥寥无几，更不用说能够施展。
龙族的强大使得他们难免天生孤傲，即便生命足够漫长，他们也不会轻易和旁人定下生命契约这样意义重大的约定。
而江叹刻印下的印记，包含的意义又远不止如此。
孔茵孤独地跋涉于时间中数千年，见证过无数花好月圆和悲欢离合，以为自己早已能对“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不为所动，可此时此刻，与江叹的目光交汇，她却突然感受到沉寂已久的心脏开始跳动，久违的好奇不断涌现。
她也想看看，他们的结局会是怎样的。
赤凰一族，原本就是生命契约的创设者。
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江叹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的发情并非意外。”孔茵淡淡地扫了江叹一眼，“我猜，你和他定下生命契约的时候，你们两个都还没有进入成年期吧。”
看江叹抿着唇没有反驳，孔茵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知道你对生命契约了解多少，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能在没有进入成年期的时候就能定下这种违背法则的契约，我只见过你这么一个特例。而一旦满足这个条件，生命契约在二人成年前都不会生效，在成年后，它会自动对双方进行特殊的催化，主动重启。”
“你们之前分开时间太久，它一直在等待，至于催化的方式，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可是我并没有感觉。”江叹皱眉。
“哦？你确定？只是可能你并没有察觉到吧。”
孔茵的一番话让江叹记忆的弦微微松动，那天晚上，他确实......非常失控。
他以为只是自己太想念对方了。
现在看来，并不只是如此。
仔细想来，整件事的始末，几乎可以总结为江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他要是知道生命契约会有这样隐秘的作用，肯定不会草率在两人未成年时期就刻印下。
江叹自然也清楚赤凰一族和生命契约之间的联系，顿时脸色不大好看。
能想出这种催化方式，想来祖上也不是什么正经凤凰。
孔茵轻咳了两声掩饰被看穿的尴尬，回到正事上，“好吧，我承认，你给出的证明足够有说服力，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你需要先向我保证，在南槐没有真正接受你之前，不能做出任何违背他本人意愿的事。”
江叹冷冷地看着她，“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所有的因果都已悄然种下，而孔茵想知道，那只多年前悄悄扇动翅膀的蝴蝶，究竟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她一字一句吐露真相。
“他不是生病了，他是怀孕了。”
孔茵的话淡淡回荡在空气中，如同一声闷雷，在江叹耳边炸开。
他陡然怔住。
“这不可能。”
震惊过后，江叹皱眉道。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可是，南槐他......是一只公兔子吧？”江叹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怎么也想不通的迷惑。
“他是特殊体质，我以为你知道。”孔茵意外道。
“那天晚上，我做了防护措施。”江叹的眉头拧得更深。
即便不知道南槐的特殊体质，他也不会贸然做让对方不舒服的事情。
“你也太小看生命契约了。”
江叹沉默不语。
难怪，他偷偷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难怪，每次见面，他们彼此的信息素都会陷入暴动。
而那张小床，也有了合理的用处。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从来没有思考过那个可能性。
“还有多久。”江叹的声音在颤抖。
“那个孩子，长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最多还有一个多月。”
“他需要我的信息素。”江叹咬着牙，声音低哑。
“我需要你帮我，你帮帮我。”江叹从来没有求过谁。
千年来，他一直对一切胜券在握，仅有的几次无助都给了南槐。
“即便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孔茵十指交叉，微笑着问他。
“他会知道的。”江叹目光沉沉，里头情绪翻涌。
出了医院，江叹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姜秘书，让她派司机来把车回去，以及把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全部取消。
他现在必须一个人尽快冷静下来。
沿着一条小路，江叹漫无目的地走着，手里攥着的手机一直停在和南槐的聊天界面上。
南槐现在身处孕期，正是情绪极容易波动的敏感时刻，不是挑明一切的好时机，但是等孩子出生后，他会去找到南槐，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弄丢他了。
走着走着，满园花香突然袭来，江叹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才发觉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中心公园。
中央的小花园里花团锦簇，正是开得娇艳的时刻。
他却无心欣赏，随意找了个空的长凳坐了下来。
很神奇的，最初的那股劲儿过去之后，他的心只剩下无边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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