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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店上方的铃铛响了一声，天气冷，这边也没有什么大型的花卉市场，店里显得很冷清。架子上只摆了一些耐寒的植物，数量很少。

    金老板唔了一声，又问：“那为什么辞职了？你们工资应该很高吧？”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做上手了其实也不难，难得其实是做决策的那个人。”

    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突然要他转变思维，那是不可能的。

    渝衍渝衍

    如果他不重视，必定会同对方渐行渐远。而和周诩聊得来，想法一致又很能干的那个人……他想起了咖啡店那个老板，金成俊。

    “还好。”小周道，“算上加班费、餐食补贴、五险一金……中等偏上吧。”

    阮杞不认得这些花的种类，看来看去，指了地上角落里摆着的两盆高大绿植。

    反过来想，正是因为城市小，竞争力就变小了，无论是房租、水电费和人力成本都大幅度减少；正是因为这座城市没有，盈利得可能性才大，只要运营好了，反而更容易做到顶端。

    毕竟不是每天做的活计，就当健身了。

    一天的搬砖结束，阮杞去公共澡堂冲了个澡。今天他是替朋友来代工的，累是累点，但阮杞多得是那一身用不完的精力，加上大冷天不会太热太晒，倒也没觉得有多辛苦。

    整一个就是养老办公室。

    办公室里总共就两个女人，年纪不算大，打扮时髦，上班期间打着毛衣用手机看电视剧，一边讨论一边乐呵，气氛和乐融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定定地看了那花店一会儿，推门而入。

    也有的和金老板从客人变成了朋友。

    离得最近的技校是一所汽修学校，大部分是男生，也有零星几个女生。女生在这种学校里简直就是个宝贝，许多男生争着给稀有宝贝买咖啡、买蛋糕，多花些钱以显得自己很牛掰，这让咖啡店的生意意外地不错。

    他给朋友发了消息，对方给他发了个红包当做日结的工钱，他没收。

    金老板只随口一说，周诩也就随口一答，一问一答竟也聊了不少。

    据说年节时候，甚至会有周边城市的客人来线下打卡。

    一边说着，阮杞的目光扫到了路边一家花店。阮杞停住了脚步，想起周诩说家里缺点绿植。

    价钱合适，年节优惠十足，咖啡科普干货满满，经营多年，粉丝黏性也很不错。

    这家咖啡店，可真是藏在这小小城市里的宝藏。

    他以为他们之间没有障碍，周诩的压力完全是没必要的。

    可他现在竟也感到了丝丝压力。因为周诩显然不满足于此。

    金老板叼着烟，笑着看了他一眼：“小周以前是在什么公司？”

    他跟周诩说不要有压力，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也觉得小城市的消费水平没有那么高，可以由得自己胡来，对周诩这种学霸来说，更不会有什么生存难题。

    “得了吧，”他用语音回复道，“叔叔做手术还等着用钱，你自己收着。记得欠我个人情就行。”

    明明曾是周诩非常熟悉的工作，闭着眼都能做，但现在说来，却又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周诩看着金老板发布新豆子的预售宣传，感慨道：“任何事，只要花心血和时间去做了，总不会是白白浪费的。”

    他一手杵着扫帚，一手撑在吧台上，看着电脑道：“公司分派项目，我们就得去调研、做案例分析、统计市场信息、做利润报告……”

    周诩八点过才吃了晚饭，没料到这小小地界，来喝咖啡的人其实并不算少，其中奶咖是被点得最多的。金老板和周围的学生、上班族都认识，周诩中午还帮着跑了个楼对面的办公室外卖——办公室门上挂着个硕大的牌子，写着：离退休管理办公室。

    但实际上，只看人怎么宣传、怎么运营而已。

    这让习惯了忙碌，紧迫感十足，半分也闲不下来的周诩感慨很深。

    中午阮杞没吃多少，一直想着事情，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这个。”他皱着眉，第一次买花显得有些笨拙，“来两盆吧。”

    “中外合资的公司。”周诩没打算多提，“项目挺多的，集团下面还有很多子公司。我就是一打工仔。”

    周诩觉得自己在金老板这里获益良多。

    可现在想来，竟成了他和周诩走下去的最大隐患。

    周诩暗暗观察了许久，发现自己还是容易落入一种盲区：以为是小城市，有些东西就发展不起来，以为是超出城市习惯的东西，就不容易被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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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想过谈个恋爱，会让自己变得顾虑这么多。

    临近下班时间，客人散了，周诩系着围裙收拾了桌椅，转头就见金老板正在电脑上捣鼓什么。他凑过去一看，正是金老板的网店：订阅居然还不少，回购率也高。金老板还有一个公众号，专门讲解咖啡制作，顺便卖豆子和杯子，隔半年还上一下店内的周边：大部分是帆布包、手机壳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