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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换了别人……
阮杞想到周诩那句“不合适”,心里被撩起来的劲儿又散了大半。
他是来者不拒,去者不追,没有勉强他人的兴趣,更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他对周诩确实有好感,但对方把地界划分得那么清楚,他也就不再试图越界。
做朋友也挺好的,起码有这么好吃的饭。
白捡一个厨艺大师,到底是他赚了。
下午阮杞帮着收拾了一些建筑垃圾,因为只是简单的翻修,唯一大改的地方是老旧的水管一类,没有太多硬件要改,工程还算顺利。
一周后,基础翻修完成,周诩定得很多大件家具也陆续到了。
物管那边来了电话,说他公寓租出去了,价格合适,合同也拟好了,让他看看。
他道过谢,看着工人将家具挨个搬进屋里,隔壁张婶也过来凑热闹,看着那些家具哎哎赞叹:“这是实木的吗?可真好看……贵吗?”
“你买这么大的沙发?一个人住会不会太浪费了?”
“哎这地板好看,实木的吗?”
“甲醛会不会很重啊?最好晾个半年一年的……”
为了恭贺乔迁新居,阮杞和周雄合送了一台净水器,老赵不愧是铁公鸡,磨磨蹭蹭到最后才送来了一副手写的对联。
别说,字写得还挺好。
周诩在公司里关系不错的朋友,合送了一台价格不菲的音箱,最让人意外的是梁笙,居然送了一台精致又功能齐全的烧烤架来。
梁笙能知道他的地址并不意外,问一下周诩公司里的朋友自然就知道了。
周诩盯着寄件人的名字,静默了许久:看来对方有看自己的朋友圈,只是从不点赞评论罢了。朋友圈里他拍了老房翻修的过程,应该是看见了他有个不错的院子才送了烧烤架。
周诩摸出手机,想给对方发点什么,想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因为公司里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不错,他最初进公司,又是梁笙一手带出来的,既然朋友们都合送了礼物来,梁笙自然也不能落下。
他总是这样,将外在的一切都粉饰得毫无破绽。
他想了想,又打算将朋友圈对梁笙屏蔽,可这是他们如今唯一还有的联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希望对方能看见自己过得很好。
没有对方,他能过得更精彩。
到头来,他也不过是俗人一个啊。
第20章 秘密(十)
周诩接收了快递,让工人帮忙将硕大的烧烤架放在了前院里。
字还没签完,就听山下闹腾腾的,片刻后有人上来说:“有车掉进一公江里了!”
围绕江城而过的江叫“一公江”,上城的这座山则叫“公山”。
据说是有什么典故的,虽然周诩在这儿长大,却也没有特意打听过。
几个邻居从屋里出来,张婶惊道:“怎么会掉进去的?哪家的车?”
“说是几个驴友。”来人道,“去邻市旅游,路过我们这儿,本来是打算住一晚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车开冰面上去了。这些人真是不要命……”
一公江到冬天会结冰,但冰并不厚,水面太宽,在上头走一走还行,车上去是绝对不行的。平日河堤边都有警车巡逻,这阵子也是恰好了,刚出了大年所有单位都忙,周边几个市搞了个联合培训,江城的消防、派出所都调了人走,一时人手有些不够,竟就出了这种岔子。
送快递的小哥收回单子,闻言也无语道:“总有些人嫌命长。”
周诩多问了一句:“报警了吗?”
“报了,救护车也过去了。”来人道,“咱们这边还去了不少人帮忙呢,车开到中间掉下预研拯里兔去的,你说这……”
他又道:“阮杞那小子也去了,把他妈急得不行,说是冲在最前头呢。”
“阮杞去了?老阮家就他一个独子,他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得了哦!”
“那小子,总是这么爱凑热闹!”
“走走,咱们都看看去,可千万别出事啊……”
周诩在原地愣了片刻,回过神赶紧从门后拿了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山下跑去。
到了江边,他气喘吁吁地,嘴里呵出大片的白雾来,就见河堤边已经围满了人。
“再拿两根绳子来!有绳子吗?”河堤那头有人喊。
河堤这边人群惶惶,忙一个接一个的传话:“有绳子吗?谁带绳子了?”
原来下去的不止一辆车,而是两辆,一辆越野一辆轿车。
越野车大半车身都快淹下去了,冰面破开硕大的洞,周围浮动着冰渣,司机和副驾驶从天窗里爬出来,正被消防小心翼翼地接过;轿车稍好一些,同越野车隔着一段距离,只两个前轮陷在了冰洞里,后半截还在冰面上,车头微微向下,车身的重量同冰面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看着令人捏了把汗。
周围的冰面不能再承受更大的压力了,救援的人十分谨慎,先是栓了两根拉车绳,但冰面打滑,轿车出不来,冰渣被车胎卷得四处翻飞,生怕冰面破裂,指挥的人赶忙叫停。
阮杞就跟在救援人后头,穿着救生衣,身后拴着绳子,戴了护目镜和手套,走得有些笨拙。
但他做事非常干净利落,不时调整拉车绳的位置,观察冰面,嘴上叼了只哨子,眼见车出不来,立刻举手吹哨。
“还是先将人拉出来吧。”阮杞对指挥的人道,“之后再来拉车。”
对方也是这么想,轿车靠岸上不远,为了不给冰面造成压力,这边救援只上了三个人,他们微微屈膝,弓着点背,等河堤上的人扔了绳子过来,就将绳子系在了车内人身上。
阮杞回头看了眼,一下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周诩。周诩个头高,正紧张地望过来,他本就是一张索然无趣的脸,再这么一绷着,就更显得阴沉可怕了。
阮杞想挥挥手示意,让对方放松些,又意识到现在不是干这事儿的时候。
但周诩似乎知道自己在看他,主动抬手挥了挥。
阮杞突然觉得对方这么紧张兮兮的,有点可爱。
轿车里坐的是一家三口,指挥人将绳子先系在大哭的小孩儿和女人身上,安抚道:“别怕,慢慢出来,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
阮杞和另一个救援人员退后几步,让出道来,待小孩儿和女人走到安全区,被河堤上的群众拉上去,又将绳子抛了回来,系在了司机身上。
司机有些胖,挺着个大肚子,戴着眼镜,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哆嗦。
那头越野车是救不了了,眼看着就沉了下去,只将车上的人带了回来。他们裹着救援人员给的大毛巾,鞋子裤腿湿透了,冷得走路都费劲。
远远地彼此对视一眼,都是满脸苦楚,轿车司机还想说什么,阮杞皱了下眉:“上去再说,先走。”
轿车司机点了下头,才刚走了两步,冰面就像是终于被打破了什么平衡,咔嚓地开了裂。
河堤上人群发出惊呼,被救上岸的小孩儿和女人尖叫起来。
气氛一时紧张极了,周诩双眼定定地看着阮杞,很想叫他赶紧上来。
哪料阮杞淡定得很,迅速脱了自己的救生衣给司机套上,自己一边往后退了几步,不再给冰面增加压力。
指挥人怒道:“谁让你脱的?你赶紧上去!”
阮杞皱眉:“我能冬泳,没事。”
那轿车司机不敢耽误,紧紧抓着救生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而迅速地朝岸边走。他满头大汗,什么也顾不得了,甚至想干脆跑起来。
指挥人在后头低喊:“慢点,不要跑!”
他又上前拉过阮杞,将自己的救生衣给阮杞套上,一边在通讯器里说什么,一边让人撤退。
“派吊车来打捞吧,车应该是拉不起来了。”
通讯器那头回了几句什么,指挥又满面怒容地骂阮杞:“谁让你擅自脱救生衣的?这要是出了事,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负责。”阮杞道,“我冬泳比赛拿第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阮杞!”对方怒道,“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给你爸妈交代?你想过他们没有?”
阮杞皱了皱眉,他其实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也不觉得自己会出事。
说是侥幸心理也好,别的也好,他就是有这种盲目的自信。
好在一切安全,一行人上了河堤,几分钟后冰面才彻底开裂,轿车缓缓沉了下去。越野车已经看不到车顶了,几个驴友挤在河堤上,捧着周围好心群众送来的热茶,一个脸色比一个脸色差。
“人没事就行了。”指挥过去安慰,又斥责道,“这河堤上写明了不能上冰,看不见吗?出来旅游,基本的安全常识好歹也学学。大过年的,要真出了事怎么办?你们车上还带着孩子,想过孩子的安全没有?”
一行人只能低头认错,随即被救护车拉走,警察跟着去做笔录。被救的小孩儿和女人同阮杞他们道了谢,阮杞笑眯眯地挥手,一转头就见周诩正站在身后看着他。
“老同学。”阮杞吹了声口哨,“紧张我啊?”
周诩还没说话,旁边阮母跑了过来,平日温温柔柔的女人,眼眶通红,抬手就在阮杞背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瞎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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