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

    周雄翻了个白眼:“你有屁的分寸。”

    所有的疑虑,都皆因半月前一通诡异的电话。

    阮杞半夜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对方是个女人,喂了一声之后就再不说话了。

    阮杞以为对方打错了,便挂了电话,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对方又打了过来。

    女人始终不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阮杞皱起眉,问她是谁想做什么,对方只呼吸急促了些,但依然一声不吭。

    这样的电话阮杞接到了好几次,时间长了,他也没了耐心,之后看到这个号码就再没接过。

    哪想过了几日,对方又换了个号码打了过来。

    这回女人开口了。

    声音冷静而平淡,问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做什么的,多大了。查户口似的。

    阮杞没回答,只问她是谁,女人深吸口气,压低声音咬牙切愈加严齿道:“你是个魔鬼。”

    阮杞一愣,对方就挂了电话,之后再没打过来。

    这事莫名其妙,说是打错了吧,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错。

    而且对方显然不知他身份,却知道他的号码——阮杞有种直觉,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旅游,阮杞没离开过江城。

    江城不大,左右基本都认识,他也没干过什么得罪人而不自知的事。会突然被陌生女人喊做“魔鬼”,这让阮杞觉得分外匪夷所思。

    他将这事跟好友周雄一说,两人分析来分析去,发现唯一的变数就只有“小冯”。

    阮杞的朋友关系很简单,就在江城这个圈子里,邻城常去的酒吧也有不少朋友,但大家基本都知根知底。

    唯一他不了解的人,就只有货车司机小冯。

    吃完面,周雄叼了根烟朝另一头走了,阮杞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转账信息——小冯给他转了两千元。

    每回都是这样。

    小冯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在路上,两人见面次数其实不多,每次也都急匆匆的。但每回两人分开,对方都会给他转钱。

    多得时候几大千,少的时候几百元,数目不一致,但他一定会转。

    偶尔,阮杞会感觉自己是被,嫖了。

    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知道就算拒收之后对方还会锲而不舍地转过来,他便也不客气地收了。

    然后挑了个可爱亲亲的表情包发过去。

    对方大概已发车了,没有回。

    阮杞在深夜里呵出口带着酒味的雾气,缩了缩脖子,慢慢往家走去。

    翌日阮杞一觉睡到大中午,被他爸一巴掌扇了起来。

    “电话都要炸了!怎么没干脆把你炸死呢?!”

    阮杞揉了揉被扇红的胳膊,爬起来迷糊道:“什么啊?”

    “不中用的东西……”阮父一边咕哝,一边将带着鱼腥味的围裙扔在地上,又气不过似地转身踢了阮杞一脚,“接电话!快点!”

    阮杞顶着鸡窝头爬起来,无语道:“你都回来了,顺手接一下会死啊?”

    “要死也是你先死!”阮父在厨房里吼。

    阮杞蹬蹬下了楼,在狭窄的门厅过道里接起了老旧的绿色座机电话:“喂?强山水产。”

    对方闻言迟疑了一下,没吭声,阮杞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那个女人找到了店里来。

    居然知道座机号码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

    阮杞脑子一下清醒了,声音凶了许多:“说话!”

    “呃……”低沉的男音响起,似乎被吓了一跳,疑惑道,“强山水产?不是阿慧保洁吗?”

    阮杞:“……”

    第5章 回家(五)

    阮杞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又被泄了劲,无语了半晌道:“你打错了,这里是强山水产。”

    对方道了歉,正要挂电话,阮杞往窗外看了眼,又道:“哎,你等下。”

    阮杞将听筒放到一边,踩着拖鞋跑出门去。他家一楼是水产店,二楼住人,因为是早期自建的屋子,格局很有问题,一楼正厅里七拐八绕的,后头不怎么进光,黑得很。

    大门就是店门,黑色铁栅栏吱呀作响,水泥地上满是水渍,几只颜色不同的渔网晒在门外街道上,装着活鱼的缸子里塞着水管,细细的水流保证着鱼的存活率。

    阮杞从后头过道里绕出来,对正买鱼的女人打招呼:“慧姐!”

    被叫做“慧姐”的女人已经快六十了,毛衣外头罩了件袄子,又系了围巾,戴着黑手套,拖着个买菜的小拉车,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风把你给吹出来了?不是向来不睡到中午不见人的吗?”

    阮杞习惯了女人的咄咄逼人,直接道:“有人找你,打错电话到我们家了。”

    慧姐这才抬起头:“谁啊?”

    阿慧保洁和强山水产的座机电话乍一眼看上去几乎一样,只其中有两位数是颠倒的,很容易打错。

    慧姐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接电话了,习以为常道:“老规矩你帮我接了不行?”

    若是平时,阮杞直接问清事情,再转告慧姐就是。两家店是斜对门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带句话的事不必斤斤计较。

    但今天阮杞心情不怎么美妙,昨夜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刚又被老爸吼了一顿,起床气还没散呢,没那个心情做好人好事了。

    他赤着只一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没骨头般依在门前,道:“反正你都在这儿了,两步路的事。”

    店里的工人见状,忙帮慧姐拿了小拉车,笑容满面道:“我帮您看着,您进去接吧。等您出来这鱼也杀好了,正好。”

    “懒骨头。”慧姐絮絮叨叨,进门朝里走去,经过阮杞时瞪了他一眼,“你爸一辈子辛苦操劳,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勤奋的人了,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懒骨头?学不好好上,事不好好做……”

    慧姐背着手,脊背似比前几年佝偻了一些,但精神气很足,碎碎念道:“快三十了也不见谈个朋友,更别提结婚了。你瞧瞧其他人,你再瞧瞧你……”

    阮杞左耳进右耳出,没打算跟进去。

    门厅过道太窄了,慧姐往那儿一杵,他就别想过去。于是他在门口帮着收了会儿钱,面无表情地盯着工人杀鱼装袋,速度飞快。

    血沫从案板上淌下来,又被工人拿水冲洗了,带着腥味和血泡的水渍飞溅到阮杞手背上,他随意在裤腿上蹭掉。

    “阮杞。”慧姐接完电话,从屋里出来道,“我还有菜要买,你回店里帮我找两个人去上城公山以前老周的房子那儿,有人要打扫和卖家具。”

    阮杞皱眉:“公山上老周的房子?哪儿?”

    “你周爷爷去世后一直空着的那栋房子,不记得了?就你张婶的邻居。”慧姐道,“好像是老周的孙子搬回来住了,我记得你以前跟他一个中学的吧?”

    江城的老人,记别的可能不行,记这些陈年旧事倒是比谁都在行,个个都是本当地的活野史。

    谁家的亲戚生了孩子,谁家离了婚又再找了,谁家小儿子在外头败了家……诸如此类,还能给你倒推回祖上三代,准确说出老祖宗同谁谁沾亲带故,估摸连家里祖坟埋在哪儿都一清二楚。

    阮杞被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打电话的人是周爷爷的孙子?”

    “是啊。”

    慧姐接了装鱼的袋子,放进小拉车里,又道:“让他们开那辆货车去,估计是大扫除,东西带齐了,免得来回跑。老周家的家具应该很老旧了,搬的时候小心点。”

    阮杞本不想跑这趟,但一下被拉起了好奇心。

    “哦。”他顿了顿,点头,“行吧,我去说。”

    慧姐又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人家从小成绩就好,考上了名牌大学,又一直在大城市工作,你也不怕被人比下去。好歹以前还常玩在一起呢。”

    慧姐转身边走边咕哝:“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去见别人。”

    店里的工人觑了眼阮杞的神色,打哈哈道:“小阮别在意,人老了是这样,什么都喜欢管……”

    “没事。”阮杞不怎么计较这些事,别人说什么做什么,跟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他现在就好奇周爷爷那个搬回来的孙子。

    在大城市干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因为房价便宜?不能吧?

    现在人都往外跑,谁傻了往回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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