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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这两天可算是出尽风头,因为讲课老师是自己师父,所以经常被拎起来回答问题。

    各种引经注典,说的头头是道,既然这样也更容易找到抬杠的地方。

    想到此,陆修远内心忍不住乐了。

    好兄弟,别独自美丽,让我也蹭蹭热度,咱俩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先为无辜的沈从之点个蜡。

    以下科普,不喜可跳过。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个太经典就不说啦。

    苏轼作诗:春江水暖鸭先知,毛奇龄却说:春江水暖,定该鸭知,鹅不知耶?春天江水暖了,就一定是鸭先知道吗?鹅就不知道吗?

    那个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是孔融十岁跟父亲拜访太守李元礼,对方很有名,一般人根本见不到,然后孔融跟门卫说两家是世交是亲戚,守卫放进去后太守疑惑他都不认识,这怎么能世交?

    孔融:我祖先孔子,你祖先老子,老子曾问道于老子,我们祖先认识不就是世交嘛。

    然后没一会中大夫陈韪来了,听到刚才孔融的话,跟小孩较真就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孔融回道:陈大人小时候一定很聪明吧。

    第117章

    于是第二天, 每当沈从之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陆修远也紧接着举手示意,然后从另一个刁钻角度回答问题, 反正不论对方观点是什么,他就跟沈从之反着来。

    简直把诸子百家中“名家”的“以非为是, 以是为非, 是非无度,而可与不可日变。”的诡辩理论, 发挥到了极致。

    只是苦了被杠的沈从之。

    对方本是一温柔和善的谦谦君子, 这两天被陆修远杠的嘴角都起了两个大泡。

    憋的。

    对此,陆修远只能在内心向沈从之表示歉意。

    他也不想的,对方的一些观点自己也是很支持, 可以说两人想法基本都一样。

    但现在为了引起吴大人的注意力,他只能违心的说出相反的言论。

    不过这事对陆修远也算是有好处,毕竟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现在换一种角度思考问题,能感觉到自己以前文章思想的片面性, 经不起推敲。

    结果现在这故意抬杠的事一搞,反而给他补充了不少其他方面的知识, 让文章更具有立体性,倒是进步了不少。

    反正经过这么一折腾, 整个房间的同学都注意到了陆修远这个外来听课人员了。

    当然, 也不负他望的引起了吴大人的注意力, 对方视线也经常在陆修远身上停留,甚至经常点他让他回答问题。

    而沈从之, 在被陆修远气的嘴角起了两个大泡后,现在只要看到他站起来回答问题,也跟着发表自己的不同观点, 对陆修远进行反驳。

    吴大人对眼前这种现象自然是乐见其声,围观的十分得趣,偶尔还会在两人中间添一把干柴,让辩论之火烧的更猛烈些。

    一来二去的,沈从之他们二人虽然因为互杠让文章进步很快,但也因为互相杠,弄的他们都有些上头,现在看到对方就头大。

    一天下午,吃过了午饭的陆修远早早的就来到书院这边坐着等听课。

    这会时间还早,吴大人还没到,隔壁的沈从之进了门之后,视线就一直不停的望向他这边,内心显然藏着什么大招要使。

    结果没想到陆修远竟然一直不问,最后估计对方憋不住了,然后自己主动过来要找他“讨论问题”。

    其他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坐在一旁围观他们辩论,有的甚至嗑上了瓜子。

    “陆兄,既然我肯定的你偏要否定,我否定的你偏要肯定,我们现在再争论那些也没用,不如一起来探讨下古代的那些名家言论吧。”

    难得见对方主动过来找他聊天,陆修远也只能硬着头皮询问道:“沈兄想说什么?”

    沈从之见他答应,为了避免吓到他,刚想微微一笑表示和善,结果因为扯到嘴角的大泡又连忙停下。

    “那自然是庄子与惠施的濠梁之辩,在下认为当时的胜者并非庄子,而是惠子才是。”

    濠梁之辩,就是著名的子非鱼,庄子出游看到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于是发出感慨:鱼儿真快乐呀。

    惠子反问: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快乐?

    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

    惠子辩驳:我不是你,当然不知道你快不快乐;你也不是鱼,自然也是不知道鱼儿的快乐。

    庄子一看这情况,赶紧叫停,重新回到开头的话题。

    你问我怎么知道鱼的快乐,你这话就是表明已经知道我知道鱼快乐了,我告诉你,我就是在桥梁上知道的。

    听了这话,陆修远垂眸沉思了片刻,这篇文章出自《庄子?秋水》,当时学习的时候文章就断在这里,就故事而言,看似是庄子赢了,毕竟辩论中,谁先不说话,就代表着认输了。

    但这文章又是庄子那边的人编写的,所以惠子后来有没有说什么,现在已经无从知晓。

    “我认为庄子的回答不符合逻辑,对方偷换概念,明明问的是庄子是如何知道鱼快乐,他却回我已知道,明明惠子问的是如何得知,他最后一句却偷换成你已知我知道。”

    “所以,人鱼有别,同样的物种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快乐,你又怎么会知道鱼是快乐的呢?对此,我想知道陆兄怎么看?是否跟在下相同?”

    沈从之紧扣逻辑,首先提出质疑。

    陆修远一听这个问题,想都不想的就站在了对立面,把自己当成庄子,并且开始构思怎么接下来怎么辩驳。

    惠子的言论主要是逻辑,层层递进,一点点推出结果,而庄子的则是比较唯心了,因为他是根据自己的感受来判断鱼的感受的,他觉得周围环境令他感到身心愉悦,故而看到水里的鱼儿,也觉得对方一定像他一样心情愉悦。

    这是一种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唯心观点。

    那么像这种逻辑问题,最好就是用唯心哲学的方式,来论证人的意识和世界的关系。

    于是陆修远详细解释了一番天人万物合一的观点。

    这套理论正好符合这个朝代背景,再加上古代中医也提倡人与自然互相影响那一套,所以沈从之卡了一下,不知道从何反驳,因为这也是他所赞同的。

    只是这次陆修远站错了位置,他其实更偏向惠子一方,所以现在看到沈从之停顿,忍不住自己反辩道。

    “刚才说的也不对,人根本无法证明鱼快不快乐,前面那套天人合一理论是我们自己的幻想,就像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花怎么会流泪,鸟怎么会惊心,这都是拟人,这种拟人是我们华夏特有的诗意浪漫。”

    “如果抛去这层浪漫,认真的从哲学方面讲的话,即使人的意识影响着这个世界,但鱼是快乐还是不快乐这都是随机的,结果只能从中选取一。”

    沈从之听的不懂,虚心请教道:“按陆兄刚才所说,既然人的意识能改变这世界,那为什么不能直接让鱼快乐?”

    听了这个问题,旁边的人也都认真的盯着陆修远,打算听他怎么回答。

    陆修远正在想怎么给对方举例子,余光瞥到他同桌正在那里摇骰子,干脆借过来一用。

    骰子在小木盒里摇晃几圈后被他盖在了桌面上。

    “我摇到的数字是几?”

    旁边的同桌听声音辨别了下:“我经常玩能听出来,我猜是一!”

    陆修远没有理会,他认真望着沈从之继续说道:“在揭开盖子之前,一共有六个答案,它可以是六个数字中任意一个,所以答案有六个。”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木盒:“而在我打开盖子的时候,他只会是一个答案。懂了吗?”

    这就是后世著名的薛定谔的猫理论,现在只是换了个呈现方式展现了出来。

    周围围观的学子听的所有所思,只有沈从之问道:“所以人能把万物从众多可能变成一个结果,却不能自主的选择是哪一个?”

    陆修远点了点头:“人与鱼不同,现在受条件所致,的确证明不了鱼是否快乐,以后就算能证明,也决定不了鱼是不是快乐这个结果。”

    沈从之听了这话一脸受教:“多谢陆兄,让在下开阔了视野,学到了这么有趣的观点。”

    他刚想笑笑说没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对方疑惑道:“不过陆兄观念明明跟在下一样,不知为何刚才要支持庄子呢?”

    额,陆修远握着木盒的手僵硬了。

    沈从之,你现在收回这个问题,我们还能做好朋友,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杠精当的也很辛苦吗?

    而在这时,他那个同桌还因为得不到答案正浑身难受。

    “陆兄,你们都说盖子里面有六种可能,可我从声音听出了是数字一,所以在我这里只有一种可能,你快打开看看。”

    陆修远赶紧借势下坡的掀开了木盒,露出了里面的数字。

    一看答案即将揭晓,众人都凑上前来想看一下到底是几。

    “啊?这不对啊!怎么是五?我明明听声音像是一啊!”同桌一脸郁闷。

    陆修远指了指桌上面的数字,冲沈从之笑笑:“你看,人能让多个答案变成一个,但却不能随心的去控制结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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