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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像是随时都要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上。陈安紧紧贴着身后的树,贺璞宁却还是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咫尺,陈安终于看向对方的眼睛。

    四目相对间,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委屈。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说了 “等我回来”,却在这四年间不见踪影。为什么他都要准备放弃了,又咄咄逼人地要一个答案。为什么失忆了就可以理直气壮,当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呢,贺璞宁。”

    陈安咬紧牙关,声音不住地发着颤,眼泪更是流了满脸而不自知。他看上去并没有发太大的火,却似乎已经压抑到极限了。

    “我难道要留下来,看你和别的人约会吗?”

    第63章

    作者有话说:此 “小璞” 非彼“小普”,嘤嘤

    他说完,贺璞宁的表情蓦地一愣。

    “约会?什么约会?”

    贺璞宁脸上变幻莫测,像是听到了荒谬万分 的玩笑一般:“晚上过来的是我读书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本来说介绍你们两个认识。怎么就变成了约会?”

    陈安被他注视着,脸上先是一阵发白,然后逐渐变得越来越红。

    仿佛瞬间被夺去了语言能力,气氛从方才的剑拔弩张,骤然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贺璞宁也不知道该气还是好笑:“你怎么也不事先问问我,自己在那里乱想什么。”

    闹了这么一场乌龙,尤其刚才还不管不顾地朝贺璞宁一通吼,他此时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仿佛瞬间被夺去了语言能力,只觉得脸上烫的要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倒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人的心仿佛也被吹乱了。

    误会被解开,贺璞宁却并未后退,反而突然欺身上前。两个人越靠越近,瞳孔里满满当当,全是对方的脸。

    空气仿佛浸透了雾气,变得越来越重,压得人像是怎么呼吸都不会了,陈安几乎要感觉窒息一般。

    两个人只有咫尺的距离,他听见贺璞宁说——

    “为什么你会介意,我和别的人约会?”

    黑暗的夜色里,只有贺璞宁的眼神亮得可怕,像是透过陈安的眼睛直直照在了他的心里,仿佛要看穿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一般。

    这么几年,连陈安自己都没有勇气去承认的——

    喜欢。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萌生在矿区日复一日的粗茶淡饭中,或是炽热火海前紧密无间的拥抱里,还是藏匿在每一个在医院相依为命的夜晚。

    他给自己选择留在北京找了无数个借口,像是生怕被人看穿似的,一层又一层地往心上压。他压了这么久,压在他心底最隐蔽的地方,压得越来越厚,像是有了千斤的重量,让他抬都抬不起来。

    他想了很多词,却没有哪个词能像 “喜欢” 一样,这么恰好相合地放在他的心上。

    陈安想回避掉他的眼神,可是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他被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了名叫 “贺璞宁” 的领地里,不管他怎么企图躲开都无处遁形。眼前的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甚至依稀能感觉到鼻尖触碰在了一起,再靠近便是……

    “你说什么呢……”

    陈安被这么紧盯着,大脑宕机一样地一片空白,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

    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喷薄在彼此的脸上。

    贺璞宁垂下眼,竟像比他刚才还要委屈似的:“说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抱,抱歉……”

    陈安糊里糊涂地回答着,胸口一阵一阵发疼,心脏也好似变成了树上簌簌作响的叶子,快得像随时都要从身体里蹦出来,怎么也无法安稳。

    陈安靠着树干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双腿越来越软,脑子里更是一片混沌,涨得像随时都要爆炸,总觉得下一秒就要站不稳了。

    他只看到贺璞宁嘴唇阖动,眼里闪过愕然和焦急,像是快速地对他说了些什么,陈安却怎么也听不清。

    紧接着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扑通扑通,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天气终于不再那么闷热了,风吹过来沁凉飒爽。天空干净得像是水洗过一样,连云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金灿灿的霞光,和收割后的麦田连成一片。

    远处依稀听到有歌声,绕过护田林飘过来,倒是清脆得很——

    这一山山望见了

    那一山山高

    那山上那个酸枣

    长呀么长得好

    ……

    扑通扑通,又是一阵落地声,像采石场里被他们偷去玩耍的石子,带着一股发酵后甜美如酒的香气。

    原来是枣子红了!

    他答应了那个人,要带他去摘枣子的!

    他日日掰着指头数,看着枣树从萌芽到张苞,嫩黄的小花散落一地,比他在公园里见过的玉桂还漂亮。日子实在是太长了,像屋檐下滴滴答答怎么也流不完的潮雨。人人都说似水流年,他却恨不得时间能变成家附近的黄河一样,奔腾着卷着那些枣树往前走。

    他连觉也顾不上睡了,神色匆匆地就要往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欢快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小普——!

    小普——!

    他想说,你在哪儿呢!不要睡懒觉了,我带你摘枣去!

    他从林子的这头跑到那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日头越压越低,应和他的却只有七拐八拐的回声。

    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扑通、扑通…… 又是一阵闷响。

    他的心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陈安费力地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身下的床单干燥柔软,耳侧有机器发出嗡嗡的轻响。

    他双目一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头。

    掌心传来蓬松刺密的感觉,头发还在,也没有纱布,耳边的机器声也不是监护仪,而是一台正往外冒白气的加湿机。

    陈安这才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手边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

    “醒了?”

    “!”

    喉咙本就干燥得很,被这么突然一吓,陈安还没能说上话,立刻开始一阵铺天盖地的猛咳。

    “你…… 咳,咳…… 水……”

    贺璞宁比他反应更快,立即端过床头早就倒好的温水放在他的手里。

    陈安仰头喝了个干净,这才找回了点精神,思绪也像倒带的卡带机一样慢悠悠地往回转。

    记忆的最后是他倒在了贺璞宁的怀里。

    再睁眼的时候,他便已经躺在贺璞宁的床上了。

    想到这里,险些又是一阵干咳。不过这次是被呛到的。

    “昨晚…… 呃——”

    “昨晚你发烧晕倒了。”

    提起这件事,贺璞宁就气不打一处来,居然能在公园吹冷风把自己吹到三十九度,吓得他险些去打急救电话。幸好那公园离沈炽的家并不远,两个人带着一个病号艰难地回了家,各种退烧药酒精片折腾了大半宿,才终于把陈安的体温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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