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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茶丝毫不敢犹豫,背着江醒择了个方向一路狂奔。
“阿茶。”耷拉在姜茶肩头的脑袋缓缓支棱起来。
“你醒了?”姜茶没料想江醒这次醒这么快,是刚才打晕他的力道弱了?
“嗯。”江醒从姜茶背上下来,声音清冷冷的。
姜茶察觉他的异样,抬眼看他才发觉他脸色惨白双眼泛红,加之衣服染了血,月光下看去活像个鬼。
“你怎么了?”
“先不说这个。”江醒垂下眼,转身想背姜茶。
“魑九跟着血迹很快就能追上来,你跑不过他。”姜茶有些抗拒,一来没被人背过,二来江醒不会轻功甩不开魑九。
“放心,我有办法。”江醒不再等姜茶拒绝,主动把姜茶背起来。
姜茶趴在江醒背上,下巴搭在他肩头,发现这个男人的后背并没有她想象的瘦弱。她逐渐发冷的身体贴在江醒温暖的后背,仿佛也不那么冷了。
莫名安心。
江醒折了个方向朝护城河跑,所过之处留下一行血珠。
现在刚入夜不久,江醒特意挑了僻静的小路,却还是难免会遇上一两个人。他们见到浑身是血的两人,立即如避洪水猛兽般退开去。
这一路,江醒畅通无阻。
护城河河岸很长,江醒到的这处紧挨着西城区最大的市场,所以河边停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船,几乎都是运货的。
市场早早停市,现在只有一个中年汉子看管着船只。江醒背着姜茶上了一搜没有船舱的小船,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才摸了一锭银子丢给骂骂咧咧的守船汉子。
那汉子接在手里沉甸甸的,只是黏糊糊的还带着腥味,他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看了看,见满手是血,吓得一哆嗦,银子砸在甲板上发出‘咕咚’一声。
江醒把小船划出停泊位,用力一撑杆,小船顺着缓慢流动的河水随波逐流。
他把穿着的女装长裙脱下,让姜茶趴在自己腿上给她处理伤口。姜茶的伤口不深,但足够长,两端深度最浅的部分已经自行止血。
江醒拿了止血粉,“有点疼,你忍着点。”
从平安村出来到如今,他们遇到过很多次危险,两人也都或多或少受过伤,所以随身备着的伤药不仅齐全还都是上上品。
“嗯。”姜茶不怕疼。搁平时她会贫几句嘴的,但今晚的江醒太不对劲了,她贫不起来。
杀手的感觉向来敏锐。她觉得今晚的江醒透着一股危险劲,像只蛰伏在暗处压抑着杀戮欲望的猛兽。
他恢复记忆了吗?
姜茶趴在江醒的腿上胡思乱想着。
姜茶的背上很多伤,除去今晚刚落下的,新旧不一、大小不一的伤疤有七八处之多。
江醒看着没说话。他把整一瓶止血粉洒在伤口上,硬生生把血止住,然后将脱下的衣服借助弯刀撕成宽条给姜茶包扎上。
江醒的动作快且稳,像个老手。
姜茶失血过多,又冷又虚,她趴在江醒腿上不想动,“老师,让我趴会儿,放心,我不需要你负责。”
江醒拿起撑杆撑船,但由于坐着,位置又不对,撑得很困难,“我会的。”
“你还想当我爹啊?”
“是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
江醒还真是这么想的。
“我曾听过一件传闻。”江醒把当初听见的富家小姐的故事说给姜茶听。
姜茶听后笑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要像那富家小姐不得死几百回了。”
江醒沉默了很久,才道:“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活着,待在我身边就行。”
直到我任务结束。
怕江醒误以为在说他百无一用,姜茶又加了一句,“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所以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
江醒轻轻笑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姜茶哑口无言。如果她是江醒,在不知道她是因着任务接近他保护他的前提下,恐怕会把江醒当作在世父母一样敬着爱着。
这真是道无解的题。
小船已经划出去几十丈。
江醒背着姜茶下船,再一脚踩住小船的船沿,将整条小船倒扣进河水里,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如此一来,魑九就算是追上来,也只能追到他们上船的地方,哪怕他知道他们上船离开的方向,也不会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下的船,又去了哪个方向。
“现在我们去哪里?”姜茶趴在江醒背上偷懒,她有点想睡觉,到底流了那么多血。
“去城外。”他们这身模样实在骇人,城里没法落脚,不被魑九或是追杀的人找到,也有可能被人报官带走问话。
“嗯。”姜茶沉默会儿,又问,“你刚才怎么了?”
江醒声音有点沉,“我回忆起一些小时候的事。”他从来不隐瞒姜茶。
“哦?”
“我似乎很不受家里人待见。”江醒道,“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大梁重武,但凡有点权势富贵的人家都会让孩子习武,可我却不会。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他顿了顿,“是我父亲不让我学。在武师教导其他兄弟时我在旁偷看,结果就被打断了腿。”
“你想起你是谁了?”姜茶诧异,她没把蛇卫的身份告诉江醒,就怕他知道要杀他的是皇帝,更不愿意她同行。
江醒摇头,“我下意识抗拒从前的自己,所以看到的只是些破碎的画面,无法得知身份。”
姜茶若有所思,冷不丁又听江醒问:“阿茶,你说我现在学武还来得及么?”
“来不及。”
“……好的。”
姜茶圈紧江醒的脖子,忍不住笑,“虽然习武不可能,但你可以练箭,毕竟你准头好啊,当初砸癞子李那一下我现在还记得呢。”
江醒回忆起自己的黑历史,“你可以忘了这件事。”
“哈哈哈。”姜茶笑得更欢了,“老师,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也是个很矛盾的人。但或许就是他的矛盾造就了他有意思的一面。
第28章
江醒步伐不紧不慢,却很稳。姜茶在他背上趴着趴着,舒坦地‘睡着’了。
还未完全脱险,她当然不能真的睡过去,所以她知道江醒背着他在往城外走,知道他在忍着疼痛,在努力不着痕迹地擦拭鼻血。
姜茶甚至知道江醒头疼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他在回忆起往事以及思考过度的时候不仅会头疼,还会流鼻血,再严重点会七窍流血。
不过江醒不想让她知道,她就假装不知道了。
只是姜茶免不了担忧,她认为江醒这不是简单的失忆,她怕他就这么疼死了。
芗城是座小城,管理不严,没有城防,江醒背着姜茶一路出城到了西城外他们曾落脚过的破庙。
等他到时已经快后半夜了,破庙在月光下死寂一片,颇有些阴森。
江醒拢了些别人留宿留下的稻草铺了简易的床,把姜茶小心翼翼地安置上,又拾了些破庙里的烂板凳烂桌子烧了堆篝火。
“你在笑什么?”姜茶趴在稻草上,看江醒面带笑容地生火。火光一明一暗,映得江醒的神情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生火是你教我的。”
“所以?”
‘噗’地一声,火光大亮,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是被火光灼了眼,“我第一次听闻‘百无一用是书生‘时内心是愤愤不平的,现在看来却觉得有几分道理。”
“……”
“我并非是妄自菲薄,只是突然觉得第一个说这话的人大概是个书生。”江醒把火堆堆得更旺盛一点,“也就只有书生,会在无能为力的时候说出这番更加没用的话。”
“那你呢?”姜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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