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

    霈泽的指腹轻轻抚在一片创可贴上,心中一箩筐的疑问都汇成这一句物是人非。

    “以前你的手上总有伤,条条道道的血痂,记得吗?”

    牵在一起的手晃一晃,霈泽不知道自己在期许一个什么答案。

    变成笨蛋了,那失忆了吗?

    应该没有吧,不是还记着要找霈泽哥哥吗?

    伊晓踩在婆娑的树影里,含着哭意喃喃:“...记得。”

    霈泽莞尔,倏然想要考考他:“血痂是什么?”

    “...是,血痂。”

    “... ...”

    霈泽低笑一会儿,又问:“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回家么?会不会害怕?”

    伊晓的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洗碗工制服,此时被用作手帕,将自己又红又肿的小脸擦得新添好几抹脏兮兮的痕迹,狼狈得像个叫花子。

    他抽噎道:“...会害怕。”

    能听得懂问题,只是反应太慢,也能答话,目前看只限于简单的短句。

    霈泽默默叹息,仰起头看伊晓哭成花猫的脸,丑不拉几的,怪招人疼。

    他说:“不许哭了。”

    伊晓止不住,眼泪仍是决堤。

    霈泽停下轮椅,一改之前好声哄,猛地用力一拽,揽腰抱肩,眨眼就把人捞进怀里坐大腿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小郑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石膏刚拆没几天,哪能这么承重!

    可惜不等他冲过来,霈泽就挥挥手,禁止他靠近。

    夜风吹得树叶簌簌,周围静悄悄。

    青石板上的影子融成了一团,伊晓吓懵了,拿一双肿眼泡看着霈泽。

    “在哭什么?”霈泽凑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伊晓的耳朵。

    “是盘子没刷完,自责的哭?还是被小刘嫌弃了,委屈的哭?”

    伊晓的瞳仁漆黑水润,眼神澄澈得犹如少年。

    他很慢地摇了一下头,憋着哭喘,又摇了一下头。

    霈泽用鼻音疑惑,嘴唇若有似无地吻在他潮乎乎又热烫的脸颊上,他将他圈在怀里,轻飘飘真像圈了一只小猫。

    有人路过,嘻嘻哈哈的高歌里突然冒出一连串起哄的口哨。

    伊晓像被刺到,蜷缩的身子顿时抖起来。

    霈泽将他拥紧,摁着他的脑袋埋进自己颈窝,又用手心盖住他的耳朵。

    不多时,口哨声听不见了,笑闹渐远。

    霈泽轻抚着伊晓的头发说起悄悄话:“晓晓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伊晓不吭声。

    “难道是怕我?还想躲着我?”

    伊晓摇头,把发揪蹭歪了,身子也渐渐软和下来。

    “那是...开心的?终于找到我了?”

    怀里的人又没了声,霈泽也不再追问,回过头看见小郑在树下急得直拍腿,立刻又装眼瞎,看路灯看树梢,就是不看小郑张牙舞爪地对他打手势。

    半晌,轻轻一声“嘀”。

    是霈泽的手表,整点就会嘀,他撸起袖口一看,十一点了。

    霈泽握住伊晓的肩膀让他直起身子,发现哭包竟不知何时不哭了,只是形象过于糟糕,红鼻头红眼睛,头发乱得活似沿街流浪两个月,可怜得要命。

    “睡着了?”

    “...唔,没睡着。”

    霈泽轻轻笑起来,心道,真像个小傻子。

    老小区黑灯瞎火,连一盏像样的夜灯都没有。

    小郑陪伊晓上楼拿东西了,据晓晓说,没有那东西他晚上没法睡觉,执意要回来拿。

    霈泽等在楼下,他抬头看这八层的老房子,别说晓晓会害怕,他都害怕。

    如果住在这里的都是老人,许是还好,若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

    按照胖老板的说法,晓晓至少已经在这里住下三个月了。

    三个月,每天晚上都独自摸黑回家,又是谁帮他找的这里的房子?房东知道他是笨笨呆呆的吗?或者,其实他就是和房东住在一起?

    霈泽按住眉心,怕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楼梯间的触摸灯忽明忽暗,伊晓跟在小郑身后下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鲨鱼玩偶。

    霈泽记得这个玩偶,他买的,他送的,甚至连鲨鱼穿的那件白衬衫,也是他的。

    霈泽发觉自己的强忍一晚的耐心终于要耗尽了。

    他拉开车门,被小郑搀进座椅里,轮椅用不着他管,他倾身把呆站着的晓晓拽进车里,这才发现他背后还背着一个干瘪瘪的书包。

    “包里装的什么?”

    “...袜子,好几双。”

    霈泽只想到他穿着他的白衬衫在屋子里跑,一双脚套着蛋黄色的棉袜,衬得两条腿泼了牛奶一般。

    车门“嘭”地合上,亲吻很凶地落下。

    第5章

    九棠府别墅区万籁俱寂。

    凌家花园里有一张秋千椅,伊晓的目光从迈进栅栏门后就一直黏在上面,心思一览无余。

    霈泽使坏,抬手对小郑道:“明天把秋千拆了。”

    小郑应下。

    等进了屋伊晓才反应过来,他眼神急切,微张的嘴唇不知道要如何祈求,于是又抿起,再又嘟起,看那样子倒像是在和自己生闷气。

    屋里一股卤肉香。

    陈婶儿迎出来,她在接到电话之后就开始忙活起来,西红柿肉酱卤子,手擀宽面片儿,万事俱备就等小少爷带人回来。

    霈泽牵过伊晓:“叫陈婶儿。”

    伊晓道:“...陈婶儿,好。”

    陈婶“哎呦”地瞧这伊晓这花猫脸,还不待应声“好”,就听一长串叽里咕噜的肚子叫,叫得她愈发心生怜爱,她催到:“先去洗洗脸,啊,洗干净了就出来吃面片儿。”

    霈泽便转过轮椅,默不作声朝着客厅连廊的客房滑去,他故意的,以为会看见伊晓杵在原地傻呆呆的,没成想没呆住,竟小跑着跟过来了。

    霈泽心情大好,指挥晓晓打开其中一间客房门,说:“我的卧室本来在二楼,腿瘸了,上不去,你就暂且跟我一起睡在这儿。”

    伊晓谨慎又好奇地环视四周,这对他来说已经很大,墙面上有雕刻的花纹,壁灯好好看,吊灯也好好看,脚下也厚厚软软的,垂地的窗帘绣着繁复华丽的图案,随便哪一处,都比伊晓的老小区房子要精致漂亮。

    伊晓问:“...这是,哪里?”

    霈泽想了想,说:“这是你要听话的地方---你一进这间屋子,就要听我的话,知道么?”

    伊晓抱紧他的鲨鱼玩偶,小声道:“...知道了。”

    霈泽很满意,他滑到床边,示意旁边的衣柜道:“首先,来选一身睡衣。”

    伊晓朝拉开的橱柜看去,横纵交错的木板隔断出大大小小的空间,里面或挂或叠着许多衣服,但他没动,他摸摸鲨鱼脑袋,问:“...我睡在,哪里?”

    睡床啊。

    霈泽极轻地一咋舌,问题来了,这家伙的睡相他还是很清楚的,竖着躺下,横着醒来,床上不论放几个枕头都能给你扑棱到地上去。想当年第一次同床共枕,当晚他把晓晓干晕操醒再干晕,不打紧,第二天没做,养身子,于是晓晓恢复些精力,一晚上把霈泽闹的,抱着都没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