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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不得进入内宫,太子这是替商容传的消息。
下月初二晚,便是商容与她约定的时刻。
而在商容的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扶持太子上位,既然现在太子亲自往寿仙宫请安,与她说了这句话,想必也是商容在借太子的口告诉她,太子已经加入了他们的计划。
纣王贪恋享乐,连政务都懒得上心,对皇子更是疏于管教。
殷郊年少,对老师商容,想来会比对纣王这个父皇更亲近些。
商容想说服殷郊,大约也不是什么难事。
妲己将茶盏放到一旁小桌上,凝望着眼前的太子,然后婉婉一笑,道:“皇后娘娘相邀,那自然是有的。倒是殿下如今愈发俊俏了,听闻殿下功课勤勉,通古晓今,必为一代明君啊。”
殷郊的脸色又是一白,显然是听懂了她话外之意。
他的头更低了,小声说:“苏母妃谬赞。”
……
……
妲己知道商容必有通盘的计划,商容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弟子无数,与黄飞虎更是莫逆之交,只是商容老谋深算,没必要把这些都告诉她。
商容虽不说,她靠着宫人探听的消息,也能猜到大概。
纣王的这班朝臣中,闻太师与武成王一文一武,并称双壁;如今闻太师远征北海,还留在朝中的,就只剩黄飞虎;商容又与黄飞虎素来交好,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黄家世代忠良,黄飞虎对纣王更是赤胆忠心,断不会允诺这等忤逆之事。
——和商容眉来眼去的,是黄飞虎麾下另一位武将,名叫周纪。
而王宫中,姜皇后毕竟是殷郊生母,殷郊又年少,做事稍显青涩,竟被姜后看出来了风声。
幸而妲己当时正好来向皇后请安。
请安毕后,她正和鲧捐留在花园里散步,便见殷郊面色苍白地匆匆赶来,也忘了见礼,直接说道:“苏母妃,请速去中宫一趟,母后她,她……她起疑了。”
妲己霍然回首。
殷郊神色惶然,又道:“母后非要拉着我去向父王请罪,还想请旨捉拿老师……苏母妃,你去劝一劝她罢!”
妲己当即跟随他回到殿中。
她屏退宫人,独自见了皇后。
皇后看到她,也怔住了,“你……”
“娘娘。”事态紧急,妲己直接道:“娘娘如今虽然为皇后,可若是殿下事成,殿下一片孝心,自然会奉娘娘为太后,侍奉膝前,岂不比现在自在?”
皇后寒着脸训斥道:“本宫岂是为了权势不顾伦理纲常之人!”
妲己见利诱无效,便换了一种方式:“此事木已成舟,娘娘若是一意要禀明大王,只徒害了许多人性命罢了。如今大王的样子,娘娘也见过了;殿下也是一心为国,为万民计,难道娘娘就不想这天下出一位明君么?”
皇后被她气得快要发疯。
她坐着,愤怒之下,搁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衣物,“你身为人妻,怎可言夫家的不是!天下事自有大王和朝臣操心,你身在后宫,过问政事便是违背祖训,你怎敢对祖宗不敬?!”
妲己:“……”
她只好用出最后一招,“娘娘,倘若大王知晓,二位殿下定然逃不过极刑,便是娘娘和东伯侯大人,也要受到牵连。殿下们方才少年,聪明俊俏,姜侯爷一生戎马,征战多年忠心为国,这才有如今的清福,颐享天年,娘娘可忍心么?”
皇后终于不说话了。
妲己在皇后宫中做了一个时辰的说客,与她分析利害,动之以情,又用上了些扰乱心智的小法术,总算安抚住了皇后,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殷郊,少与内宫来往。
此后,妲己便留上了心。
她在纣王面前极是受宠,却从未仗着宠爱为难其他妃嫔,加之容貌又好,宫中有许多人愿意为她奔走,有心探听之下,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耳目。
好在一连许多日,都无事发生。
然而,这月末,纣王却突然传旨,召她去中宫。
妲己看到诏令时,见“中宫”两字,联想到皇后,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先派了鲧捐去太子身边应变,而后特意梳妆更衣,做出自己最拿手的柔媚模样,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才起驾去了中宫。
一上殿,妲己尚未弄清局势,便已察觉到一股压抑的冷寂扑面而来。
纣王端坐正中,面色阴沉而怒。
这时候的他,被护卫的甲士环绕着,难得有了几分天子之威,见到妲己,这才容色稍霁,将她揽到自己身边,却显然无心哄她,只当她是一尊花瓶,冷冷地望着自己脚下。
他脚下跪着一个武将,官阶不高,妲己只在大宴上见过一次,记得他叫殷破败,是武成王黄飞虎的下属,也是商容门生。
以及,跪在殷破败身边的——皇后。
皇后穿着端正,仪容也是一国主母的高贵端庄,此刻却只是低着头,跪在纣王脚边的地上。
她脸色苍白,身形也比上次妲己见她时瘦了许多,可见这些天来,这位公认的贤德女子,在丈夫与儿子间颇受煎熬。
“殷爱卿今日进宫,告诉寡人了一件事。”纣王看着自己的的发妻,没有丝毫怜悯之意,说道:“他说近日里有些人蠢蠢欲动,打他手里兵符的主意,当是和东伯侯有关。御妻,以你看来,这朝歌城中,要这兵符,是作何用处啊?”
妲己心里一沉,像是被浸到了冰水里。
再看眼前跪着的殷破败和皇后,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殷破败是武成王麾下,又是商容门生,即便商容有意相瞒,他听到些动静,来向纣王告密,也不是难事;更或许,商容曾经信任过自己这位门生,邀他共商大计,被他转头卖给了纣王。
不过既然纣王依旧容许她坐在身边,殷破败知道的事,想必不多。
至少她与商容勾结,纣王尚不知情。
妲己推想,殷破败应当知道有人意图谋反,并且和后族势力有关,却不知其详。
故此,纣王先来了中宫,而非下旨抓捕殷郊商容等人。
而皇后……皇后那日发觉殷郊和商容的图谋后,便打算来向纣王请罪,还是妲己与她劝说半晌,言道一旦纣王知晓,且不论商容如何,殷郊殷洪的性命自然不保,而她父侯东伯侯想必也会受到牵连,皇后念及亲人安危,这才同意遮掩。
可姜后毕竟素有贤德之名,纣王乃一国之君,又是她的丈夫,她断不敢生出二心。
那日在东宫,她便该直接杀了皇后的,妲己想。
谋反一事牵涉甚众,一旦事败,朝歌城外必是挂满了首级,尸首堆积成山。
里面最穷凶极恶的三颗人头,大概是殷郊商容,和她自己。
果然,听得纣王问话,姜皇后身子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然后极恭谨地道:“大王,兵符牵涉众大,此事须当明察。至于臣妾之父……”
“寡人自然知道!”纣王不耐烦地打断道:“寡人问的是你!按殷爱卿所言,兵符之事,不管是什么人做的,与你都脱不了干系,你还有何话说!”
姜皇后拜伏到地上,对纣王的敬畏更明显了,声音里也带上了颤抖:“臣妾不敢有瞒大王,此事臣妾亦不知情,只是前些天,看太子殿下与商——”
“大王。”
皇后尚未说完,妲己就在一旁打断了她,整个人靠进纣王怀里。
她声音婉转,曼声道:“大王且消消气,这酒是御膳房新送上来的,大王尝一杯如何?”
说着拎起酒壶,皓腕纤纤,在纣王面前倒满了一杯酒。
纣王瞥了她一眼。
他正审问皇后,突然被打断,原本颇是不悦,可是见妲己肤若霜雪,红唇柔媚,眼波流转,全心全意仰慕依赖地望着他,那点不悦便烟消云散了,端起美人献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妲己见他喝了酒,柔婉而笑,眼神愈发迷离,仿佛笼了一层水雾,“大王神威盖世,那些扰人烦的,有什么好审的,直接杀了便是,大王不如与臣妾……”
她声音低了下去。
纣王被她勾起了心火,也不顾这是在皇后和外臣面前,搂着她的手逐渐放肆。
亲昵之中,妲己的腰带被纣王散开了。
她偏着头叼起腰带一角,把那面束缚着衣物的白绫,整根抽了下来,吐进纣王手心里。
——腰带散开的刹那起,纣王看着她的眼色就变了。
“大王。”妲己仿佛对纣王的想法毫无所觉,整个人几乎化作了桃花潭的春水,声音酥媚,“既然大王说皇后不忠,那大王觉得,这根白绫,赐予皇后,合不合适呀?”
第11章 孤臣孽子
姜后被纣王赐死。
原本纣王虽然荒淫散漫,却也不至于如此昏聩,至少也要等事情查明;然而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妲己,元配姜后尸骨未寒,他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抱着妲己上了凤床——当然,是妲己的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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