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就在他手将碰到凝风腿的时候,他突然「咦」了一声,那凝风竟凭空消失了。
后脑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剑,剑尖一移,向着楼主脑干处刺了过去!
“可惜了……”楼主不闪不避,手向背后一抓,凝风只觉得剑气如泥牛入海,转瞬间被吞了个干净,面前的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个没底儿的口袋,多少内力都吃得下去!
凝风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剑尖一转就侧了过去。楼主只觉得自己遇上了个滑溜溜的泥鳅,怎么都抓不住,剑不知什么时候又对准了他腰腹。
剑极快,辨不清虚实,前一出还未消失,这一计便出现,他周围被围上了虚虚实实的影子,像要把他死死围住。
“雕虫小技!”
下一秒,楼主的手臂突然暴涨,黑气森森。里面露出条足有碗口粗细的巨蟒!
凝风下意识去砍,但那巨蟒并非实物,竟是由内力凝成的形体。只听「呼」地一声,那蟒的尾巴便狠狠甩上了他胸口。
一股大力猛地灌入,带着麻痹的痛楚,凝风嗓子一甜,吐出一口黑血。
但他经年累月在药池里泡着,身体的抗药性已非常人能比,这点毒素还耐何不了他。
虽然如此,胸口还是痛得像破碎了般。他并不理会,双腿接力凌空而下,竟是乘风剑的「泠风八斩」!
他出身汀雪门,身上乃是汀雪门心法和「风」派剑法的底子,在危楼中各种歪门邪道学得虽也不少,但这一招到底是他本家。
泠风八斩共八式,乃是快剑,几乎瞬间完成,他为了必杀,在其中注入了十分的内力,在第八斩挥出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
楼主后退几步,红袍被撕断了一只袖子,颤声道:“这是……乘风剑?!”
四周的气势立刻暴虐起来,凝风一瞬间就品出了其中必杀的味道。
“留……留不得!”
「铮」得一声,墙上的剑一下子飞到了楼主手上。那剑极重极长,其上布满暗红色的符文,中间一道极深的裂纹,鬼气森森。
蒙冤不愧为鬼王剑,方才出鞘,便如翻山倒海,气势腐如忘川,冷如黄泉,震得凝风手臂都被冷僵了。
他却毫无畏惧,挥剑迎上。
师父曾教导过他,汀雪门武艺取于自然,「风水炎山」若想发挥到极致,必要明白剑招本源。风,无形无相。无生无死,无处不在。
记忆中的身影重现,男人手持利刃,手把手地教那不到五尺高的小儿,那剑又轻又细,却无双睥睨。
男人声音和缓:“正因无处不在,所以无所不能。”
蝼蚁比鲲鹏,六合若一粟。
任尔东西南北去,剑在我手,我乃无穷。
一瞬,他豁然开朗,长剑脱手,绕开了蒙冤,孤注一掷挥向了持剑者!
下一刹,蒙冤剑贯穿了他整个肩膀,他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甚至能窥见黄泉之下万鬼,但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剑,哪一剑带着破风之势,击碎了楼主的面具。
残片碎落,剑尾处扫到了他的眼角,划出一道血印子,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凝风只看了他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怒就从心底升腾而起,将他从阴曹地府生生唤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boss当然是熟人——
12、第十二章 旧事
“师……”凝风将「叔」一字生生止住,转而怒喝道:“张廷信!”
为什么危楼会挑在师父将突破瓶颈时下手?
为什么那危楼楼主会如此熟悉乘风剑的剑招?为什么师叔座下凝晨师弟会反叛?
他望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从前慈祥和蔼,如今阴森可怖,他从来没想过,面具后居然是这样一张脸。
“乘风剑……”楼主喃喃道,“是风儿吧?怎么还和师叔动上手了?”
“是你杀了师父!是你杀了我师父!”凝风的眼睛一片血红,“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强行封住肩膀处的伤口,飞扑上去,被一掌掀翻在地。
楼主狞笑道:“我这就送你去见他!”
「刷」得一声,蒙冤被一击打偏。凝风整个人落尽一个怀抱里,来的人身上有股浓重的硝烟味,混着抹不掉的兰草香。
他一瞬间什么也不记得了,脑子里只钻出一个念头,他的手好冷。
阿刃将他护在身后,冷冷道:“呆着,你打不过他。”
楼主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刃儿?”
他眼里的神色称得上怨毒,“你师兄打不过我,你能?”
凝风不知怎么,觉得他把「师兄」二字咬得颇重。
下一瞬,阿刃身上散发出无匹的刀气。与蒙冤的妖鬼之气不同,他周匝的气势充盈平和,连绵不绝。
他赤手空拳,直直迎上了蒙冤剑。
一黑一红,一人一剑在空中交锋颤抖,一诡秘一中正,一如百鬼夜行,一如百川入海。出手便是近百回合,难分胜负。
凝风坐在地上,奋力调息,将残毒逼出体内。他的目光向上一看,看到了楼主铺天盖地的白发。
他突然发现,蒙冤剑上的红光愈盛,楼主眼内的红光就越盛,但他的须发就会愈枯槁。
阿刃与他提过,蒙冤剑煞气极重,连鬼王驾驭它都要祭万鬼。看他这副样子,显然是力不从心了。
凝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大喊道:“二师叔!你还记不记得老三小时候你帮他换尿布的事?我师父说这种事就师叔这个细心人才能干,你还骂他来着,你怎么骂的,让我想想哈……”
楼主脸色阴沉下来,抽出手发出一击:“闭嘴!”
凝风立刻躲过,口中仍不闲着,老三附体一般,即便阵前,也要和人唠两钱银子的:“为啥闭嘴?你怎么这么凶?我师叔可没有你这么凶!”
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个少儿不宜的香艳话本子,口中大喝一声:“我知道了,你不是二师叔!你是三师叔吧?你不是张廷信,你是他的孪生弟弟张廷停!”
蒙冤剑一抖。阿刃一掌飞出,在他身上留下个深可见骨口子。
只一瞬,局势扭转,浩瀚之气凝成实质,那刀像一瞬掌握了无上的杀术。
天不绝吾,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凝风心想。
他侧头躲开张廷停的飞镖,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连声道:“你老人家消息闭塞,这些年不知道吧,这江湖上传开了,我师父和绝代双姝,说你误人嫁娶,是真是假?不过我二师叔脾气确实比你更好些……”
阿刃乘胜追出几丈,一击手刀几乎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去。
张廷停持刀的手不住颤抖,爆发出一声怒吼:“滚啊——”
凝风被震出了一口血,收了嬉笑之态,冷声道:“我虽晚生了一二十年,但也听过说师父曾数度救你于危难,他究竟是何处对不住你,竟至于被剑断身死,死后也不得全尸?
昭昭他们是你看着长大的,个个都是好孩子,为何会成为刀下鬼?我师父何辜?汀雪门三百余口亡魂何辜啊?!”
红衣白发人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头发被内力冲得炸开,针尖海胆一样挺在空中。他嘴角殷红:“蠢货!蠢货!他要那个蠢货不要我!”
他的眼神极尽疯魔:“你问他何处对不住我?你知道我为何会来此吗?你知道我为何会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吗?
你不用口口声声为那假仁假义的东西辩白!是谁把我逐出来的?
是谁要杀我?是谁把我一掌推下悬崖的?是汀雪门!是郑廷倾!是你的师父!你的好师父!”
他颓然地向后一坐:“说什么有容人之量……说什么亲如一家……我只不过是练了个功法而已,凭什么要将我赶尽杀绝?”
“因为你是错的!你功法邪性霸道,吸了多少人的血肉魂灵才练成如今?你心中没数吗?”凝风摁住自己的伤口,厉声道:“若不是你杀人成性,我师父怎会对你清理门户?”
苦狠之后,他突然升起了一股悲哀。那人萎顿地瘫在地上,红衣似血,白发如霜。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张廷停喃喃道,目光落向了很远的地方,“他初登掌门之位,内忧外患……想要震慑,唯有强权。我是为谁修的这功法?我是为谁上的这绝路?他一句「邪魔歪道,死不足惜」……我凭什么做邪魔歪道?”
“所以你不惜偷天换日,伪装成你兄长。但只要一想到他的好是对着你兄长的,你就恨不得杀了他。
一天又一天,你终于忍不住了,你觉得只杀了他,只有把他做成傀儡他才会听话是吗?”
凝风伸手一摸脸,不知何时已经淌下泪来。
“听话……听话最好了……”张廷停一双眼睛涨得血红,“不会骂我,不会杀我,不会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我……”
他声音慢慢低下去,密室内流动着血腥气。最后,只变成嘴巴的张合,空洞无声。
“我才是……我才是他最优秀的师弟!是我!”
安静了不到片刻,张廷停又发起疯来,他口中的虎牙涨到小指长短,撕咬着自己的血肉,“他们不配!他们不配!只有我才配!凭什么忘了我?凭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