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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巷里住着好些女人,年老色衰,留在花楼里惹人嫌恶,明面上便从了良,只在这暗巷里做些半开门的生意。
东数第五户人家倒是个例外。
里面住着个年轻女子,容貌清秀灵动,与左邻右舍那些老花魁们格格不入,但也没人敢惹她。
“姐姐,有位客人买下了这张面具,让茑萝画了一支海棠,说是要送给咱们百宝斋的掌柜。”小姑娘端详着那张兔生肖面具,有些迟疑,“是您的故人嘛?可您又不属兔子……”
“不是给我的。兴许是外头又谣传了什么,那位客人认错了。先放在账台上,若那位客人再来,还给他就是了。”
“那若他不来了呢?”
“不来?”女人想了想,“在账台放一日,若明日不来,就让木樨将画了海棠的那一块打磨干净,重新上色,摆回货架上去。钱就当是客人日行一善了。”
小姑娘点点头,拿着面具回去了。
女子裁了张纹样精致的花笺,笔尖蘸着花汁,写落的字迹都隐没在细腻的纹理中。
却说长毅侯府之中。
沈栖棠这几日似乎格外耐得住性子,分明还有许多烦心事盘桓,居然还坐得住。
“你何时买了花笺?又不喜欢写字。”神子澈从前厅会客回来,顺便替她捎了东西。
油纸里包着二十张崭新漂亮的花笺,熏染了浅淡的菊香,细腻雅致。
沈栖棠一愣,点点头,“上次去百宝斋的时候订的,再不送来,我都快要忘记有这回事了!要不怎么说一群小姑娘做生意不牢靠嘛,名声打得响,办事却这么疏懒,也不知道掌柜的是怎么想的!”
她嘀咕着,不着痕迹地将第五张纸抽了出来,放在最末,“做工倒是讲究,回头送给老太太她们,一定喜欢的。”
宫里皇帝那耳朵又开始听不清声音了,整日头疼,今日连起身都不能,天没亮就下诏送到侯府,令神子澈代为主持早朝。
神子澈忙到此刻方消停一阵,在府里用了午膳,下午又要出去。
“看来柳赴霄找来的药没起作用。陛下清早就派了人来催问,若你这里再不拿药给他,大概过不了多久,就又要请你到宫里走一趟了。”
“不是没作用。那种药是能百毒不侵,对清净翁也有点效果。但用三次也就到头了。”沈栖棠哐叽倒在摇椅上,像条翻了白的死鱼,嗤笑,“药方是野渡那老大夫给我的,我拿给阿扇之前,告诉过她非万不得已不要滥用,奈何他们不肯听。”
将来可就没这好事儿了。
神子澈心念一动,“既然是百毒不侵,那对你有用么?”
“不是这么算的。若某人是刚服毒,立刻饮下这药,自然是能解的。服毒不久,能不能解就要听天由命了。像我们这种病入膏肓的,能稍作缓解就不错了。”
沈栖棠说着,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窝在窗边的竹榻上晒太阳,“皇帝最近总威胁沈家,听说前几天还因为阿扇身体不适,拿剑架着我爹的脖子。太嚣张了,我又岂能这么快让他顺心如意?姑且先疼一阵子,也就老实了。”
神子澈不禁失笑,低声,“也别太过了。”
毕竟,如今拿刀的人,还是宫里那位。
少女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阖眸不语。
门外护卫通传,他便搬了床毯子,搁在竹榻尾,出去了。
等人走远,沈栖棠才起身。
花笺已被摆弄过,幸而最末那一张沾了桌角的灰,藏在中间格外显眼。
她取了瓶药水,洒上去。
紫色的字迹有些晕染的痕迹,却仍然能认出原本清隽的笔锋。
——已被察觉,务需小心。
第243章 她竟敢让朕等着?!
别苑一事才消停没多久。
短时间里,沈栖棠没打算再惹神子澈动气,便只待在府里弄她的药草,并不出门。
到未时,柳赴霄登门。
少女正钻在花坛里,怀念有上邪门众人轮番帮忙侍弄花树药草的日子。
不仅术业有专攻,还做好事不留名。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今后怕是不会再有了。
她回头扫了一眼抱剑的男人,恹恹,“国师不在,到别处去找吧。”
“我是来找你的,陛下命我请你入宫,替他诊治。”柳赴霄说完,低声补充,“还有,阿怜说前几日你找我?”
“哦,我都忘了。”沈栖棠拍落手上的泥,进屋翻出早已准备齐全的线索,丢给他,“喏,上次你偷的那种药的进展。”
离魂蛊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柳赴霄刚回京,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每天都在宫里宫外跑,根本找不到机会坐下来详谈。
“离魂蛊……魏慎行?”柳赴霄不禁皱眉,“此人性情古怪,但能确定的是,他这些年从未离开王都。”
“出城的人,不一定就是太医院的人。巫医不认得,见药方下留着太医院的印章,便误以为是太医,也不是没可能。”她倚着门,笑,“我胡说的,你查吧。弄不好这种药丸其实和地宫没关系呢?”
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那三个书生的住址,沈栖棠也已经写了下来,只将上邪门之事隐瞒下来,其余的事,都交给了柳赴霄。
反正有阿怜在,也不愁这人藏私。
“我记下了。”柳赴霄点点头,“收拾一下,随我去宫里吧。”
沈栖棠岿然不动,“我就不去了吧,你帮我转告陛下,给他准备的药还在收尾,这次的药效会久一些,所以让他再等等嘛,过几日弄完了再让人捎去。”
柳赴霄,“……”
一时没听清,还以为她说的是“让人烧去”。
再过几日,只怕那位挨不住,给他送东西就是真的要用“烧”的了。
……
“她竟敢让朕等着?!”
寝殿,皇帝怒火中烧,狠狠掀翻了身前的桌案。
瓷器被摔得粉身碎骨,清脆且尖锐的声响在他耳中只微乎其微。
阿扇有些惶恐,缩在影影绰绰的帘幔后,一声不吭。
“陛下切莫动怒,沈五托臣代为禀高,说,若急火攻心,只怕毒在经脉中会走得更快……”
“她这是在威胁朕!”皇帝气得头疼,方才站得急,眼前一阵眩晕,人也摇摇欲坠。
他怒目圆睁,指着跪在太医之首的沈杉寒,咬牙,“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一再忤逆,居然还敢同朕讨价还价!”
太医大多斯文,没有习武之人那般洪亮的声音,说什么他都听不清。
皇帝想侧耳去辨认,可是一静下来,脑仁便如翻江倒海一般,疼得令他恨不能以头抢地。
他不耐烦地又摔了一地瓶瓶罐罐,怒吼,“药还没调配完是吗!那就把那妖女‘请’进宫来调配!就在朕眼皮子底下配,看她能拖延到几时!”
“可是——”
“铮!”
一声剑啸,皇帝举着剑,抵着柳赴霄眉心,“现在就去!”
柳赴霄无计可施,只好再往长毅侯府去。
可家仆却说她出去了,“反正是往东南方向走的。若是以往,难得侯爷不在家,姑娘一定是犯老毛病,去相思亭找花魁娘子听曲儿去了。不过这阵子她手头紧,也就说不准了,可能去的是羡春台,那里便宜。”
“……”
这就是所谓的,还需再等几日才能将药备好?
哪家大夫在配药前还得逛花楼!
柳赴霄皱眉,“她一个姑娘家,总往花楼跑做什么?”
“姑娘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看就行,不拘男女。”
第244章 你倒是出来啊!
花楼街后巷。
沈栖棠扯开竹篱,从小树林往院里进,“紫萼,快来,我裙角被荆棘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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