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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沉吟着,挑眉,“下沉又不意味着自投罗网,你在担心什么?又或者,刚才那番话,是有人让你说的?”

    神子澈向来对凌云诉有三分忌惮,是不会主动往这里来的,姜不苦更不会主动去找他。

    那如今会这么说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了。

    “不是说了不要惊动虞沉舟么,他要是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我还怎么看他的戏?”

    “……”你在国师身边待的时间长了,也开始开天眼了吗?

    第191章 他去宫里了?

    姜不苦迟疑良久,皱眉,“可是他说得不无道理。即便非要踏进泥潭,有一个人陷下去就够了,总要有置身事外的人才有里应外合的机会。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替你去做——”

    “正是因为需要有人里应外合,所以你和凌大哥都在这里。”少女垂眸,打断她,声音又轻又快,仿佛细羽拂过湖面,不曾惊起涟漪。

    却令姜不苦不觉微怔。

    沈栖棠笑了笑,“把本就在‘里’的人换出来,又把离开对方视野多时的‘外’送进去,多蠢才能干得出这事儿?就非得让宫里那几位看清楚,都有哪些人在和他们作对?”

    虞沉舟哪里是想让她们赢。

    分明就只是想让她们活。

    姜不苦问,“你不也总说只要活着就很好了么?”

    “那是对别人。”沈栖棠一哂,“但如果是我的话,那自然是鱼与熊掌要兼得。”

    虽然眼下还差得远。

    自从早年负伤后,凌云诉虽捡回一条命,但身子骨却弱得连那些耄耋之年的老翁都不如,所以一向在姜不苦的督促下谨遵医嘱,定点入睡,定时晨起。

    饺子下锅时有些晚了,女人叮嘱沈栖棠看着火候,自己去屋里叫他。

    但不过片刻,她匆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沈栖棠添柴火时指尖被火舌舔了一下,顿时痛得龇牙咧嘴的,边吹边问,“怎么了?”

    “老凌不见了。”

    “他出去了?”

    这小院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也没有小门,他如今那副身子,又不可能施展轻功。若出去,绝对会被她们注意到的。

    “翻墙?可是……”

    视野的盲区,唯有屋后那一扇。

    但屋后是条河。

    墙壁光滑,连能攀附的地方都没有。

    以凌云诉的性子,就算有什么急事必须偷偷离开,也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沈栖棠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昨晚,没住在一起么?”

    “你上次给的安神香用完了,这两日他睡得都不安稳,我起得又早,所以这两天都没同屋。”姜不苦知道她的意思,不免有些担心,“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像上次那帮人——”

    除了先前姜不苦彻夜未归那次他去过一次侯府,其他时候他几乎都在院子里,从不轻易离开。

    而且堂屋里那弓弩也才拼了一半,许多打磨好的木板都还放在边上,乱糟糟的,若不是事发突然,似乎也无法解释。

    “凌大哥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人,就算遇到麻烦,也一定会给你留下线索的。既然家里什么异样都没有,不就证明他是自己出去的么?总之,你也别太担心,我出去找找。”

    ……

    巷子里鲜少有人居住,沈栖棠只有几户人家可问,他们都说没见过这么个人。

    虽说没什么收获,但她倒也勉强捋出了男人离开的大致时间。

    应是两个时辰有余,三个时辰又不足。

    这会儿离开城门只半个时辰,若要出去,他大可不必这么早离开。

    若只是在城里,那么范围也有迹可循。

    可是王都屋舍繁多,若要细找,与大海捞针也没多大区别……

    “咦,姑娘?”

    青年傻愣愣的声音从对街的拐角处传来。

    沈栖棠回头一看,竟是灼炎。

    他居然一个人?

    少女不解,“这个时辰,早朝还没散么?”

    灼炎手里抓着只饼,模样瞧着略有些憨,“早朝是已经散了,不过侯爷每年的今日都会进宫去的呀,我不能跟着,便出来随处看看。”

    “去宫里了?”

    除非有要事找皇帝,他通常都是不进宫的。

    先帝死后,现如今的这一位从来都不太做正事,那些争权夺利的“家事”也不会找他,他就更不可能去了。

    沈栖棠回想了一下黄历,十月十九,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你知道他做什么去了嘛?”

    “姑娘你都不知道,我哪里会晓得?”他想了想,“不过印象中侯爷还没继任国师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习惯了。侯爷刚到长毅侯府时,还是前国师接他去的,说不准是历任国师的祭典?”

    “历任国师的祭典都是在大祭上吧?祭祀完皇帝祭祀国师,而且这也不可能放在宫里祭。”先帝的灵位都不在宫里,更别提国师。

    沈栖棠想不通,但倒也正好,“先不提这个,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帮我找个人?”

    第192章 故人的故人

    冷宫,偏院。

    天才刚亮了不久。

    陈旧简陋的小木屋前,二人对峙着,气氛凝固。

    虽然谁也没动作,却偏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小院里的花圃里插了两束香,微弱的火星子将落叶焚出了个小洞,但到底是没能烧起来。

    一丝从古老门缝中挤出来的喑哑过后,老妇缓缓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新鲜的果子,供奉在花圃前。

    她小心地将那两束香排整齐,低叹,“时过境迁,一晃都已经过了十几年了,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神子澈抿唇不语,只默然坐在花圃边缘的石沿上。

    他那一身朝服未换,大红的衣裳衬出如春风桃李般风华无双的脸,一双眸却无分毫亮色。

    凌云诉只打量了青年片刻,便移开了视线。

    深秋晨初的风里还带着夜露的寒凉,他低声咳嗽着,苍白的脸上,灰色的瞳淡漠得仿佛只见到了死物。

    溯娘有些无可奈何,回屋替凌云诉搬了把粗陋的木椅,又翻出一件褪色的斗篷来,惹得一旁沉默的神子澈不禁蹙起眉宇,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何至于此啊!”

    溯娘长叹。

    约莫有半个时辰。

    墙头,虞沉舟艰难地爬了上来,小声絮叨着,“溯娘,您那儿可有水?也不知是怎么了,那送早膳的宫人居然没来,只怕是我那‘好大哥’终于沉不住气想把我给饿……”

    他不太擅长往高处爬,好不容易才站定了,乍一见庭院里那二人,“死”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差点儿被吓得摔下去,“有、有客人啊?”

    溯娘比划个噤声的手势,轻声,“您等我片刻,我去拿。”

    她说着,递了个眼色,虞沉舟捂着嘴点点头,没敢吱声。

    神子澈他当然认得,但这另一人,有点儿眼熟,应该也是见过的,却忘记是在哪里遇上的了。

    正思忖着,那病怏怏的男人却突然动了。

    他咳嗽着往木屋里打了声招呼,“溯姐,我先回去了,晚了只怕家里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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