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7(1/1)

    在沈栖棠的手差一点碰到男人腰带的刹那,烛架后暗河冰冷的水花泼了她一脸,顿时清醒过来,转头,只见浑身湿漉的柳赴霄愣在了水里,满脸震惊。

    “柳大人来得挺巧。”沈栖棠回了神,取出银针,就近在红烛上烫过,替神子澈施针放血。

    “你们刚才……?”

    沈栖棠面无表情,“纱幔上被施了幻术,红烛里藏了那种药。幸好柳大人及时出现,否则顺其自然,还不知会怎么样。”

    神子澈从情药中挣脱出来,捻着指腹余温,点头称是。

    红烛还在烧,不宜久留。

    三人边在各处寻找离开的机关,边交换消息,“我在山阳见到一个戴面具的人,追他时不慎落入陷阱,沿洞窟甬道遇到一堵摆着八卦阵的石墙,坠落进另一间石室。”

    倒是大同小异。

    柳赴霄不懂八卦阵,蘸水大致画了他破阵时摆弄出的形状,是死门,“那里存着杂物,其中药草最多,我不敢妄动,只每种捡了些散碎的枝叶。”

    药草混合着,沾了水,或碎或皱,不大好认。

    他全数交给沈栖棠,又道,“那石室通往一间耳房,有梯子向上,上面的石窟里有不少人待过的痕迹,但应该走了有一阵了。我就是从那里的暗河潜过来的,只有一条路。”

    “贪欢花,合卺草,正与红烛里那药相吻合。至于这剩下的几种——”沈栖棠眸色一沉,银针挑起一片褐绿色的圆叶,“这是还魂树的叶子,还魂树不易存活,大启之内仅太医院才养成一株,怎会在此?”

    荒野悄然落成的浩大地宫、藏满情药的生门石室、太医院尽心妥善保存的还魂树,还有这些珍贵异常的药草……

    若联系起来,沈栖棠便只能想到一个人。

    “沿河北上,便是京郊。”她小声试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两人的神情,“有一种毒,中毒之人不仅会逐渐失聪,而且,无法行房,更不能生育——”

    “胡闹!”柳赴霄皱眉,驳斥。

    北山上最大的异样,便是这座地宫。

    若地宫当真是陛下所造,若地宫当真与村中的疫疠有关……

    无论是这座地宫存在的理由,还是此事与朝廷攀扯上关系的后果,他都不敢想,“太医院已在全力替陛下寻找解毒之法,他贵为天子又岂会在暗中做这种勾当?!”

    “他一直就缺德,有什么不会的?”沈栖棠轻哼着,躲在了神子澈身后,“再说你们自己不也这么想么,我都没指名道姓,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

    柳赴霄一噎,“这都只是你的猜想,并无证据。”

    “别争了,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好。”少女身上浅淡的海棠香混杂着烛中药香,忽浓忽淡,神子澈有些不宁,控制不住心猿意马的思绪。

    何况,附近或许还有巫医伺机而动。

    石室四壁封死,除了一条暗河,就只剩被施了幻术的红纱帐。

    沈栖棠捂眼扯落了帷幔,一睁眼,只见满榻不成形的骸骨,森然的灰白铺在浓重暧昧的红上,令人毛骨悚然。

    白骨主要分布在右侧,神子澈凝神敛住心中躁意,抚过左边床沿,果然摸到一处卡扣。

    他与柳赴霄合力将床榻推开,原本的位置下便显现一条幽深的密道。

    沈栖棠还盯着那些白骨,一动不动。

    “怎么了?”

    “这些人生前都中了毒,而且不止一种。”她忖着,用帕子包了一小块白骨,才跟着二人下了密道。

    密道低矮狭窄,仅容一人经过,两侧土壤还有坍塌的痕迹,与地宫的建筑全然是两种风格,像是临时凿开的。

    密道的终点是河岸,也堆满了尸骸。

    与石室不同,他们还没完全腐烂,一半人被坡上滚落的巨石压碎,另一半人浸在水中。

    水色被染成怪异的红,却不是血。

    这就是“疫疠”的源头。

    是毒。

    第56章 诊金

    沈栖棠对比骸骨,“所中的毒和里面的人一样,应该是逃出来的。”

    神子澈沉默着,容色凝重,震碎了一人脚踝上的铁链。

    锁上面刻着宫中的纹样,来处不言而喻。

    柳赴霄思绪乱作一团,“这不可能……如果真的是陛下,那也就是他中毒后才发生的。兴建地宫这么大的动静想瞒都瞒不住!更何况你我都是天子近臣,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这就要问守地宫的人了。”

    神子澈语气微冷。

    二人顺着他的视线,那巨石之上,几支弩箭已对准了他们。

    箭矢如流星般迅疾,沈栖棠闪身藏进巨石与崖壁的缝隙,不过片刻,弓弩便被掷下,两名戴着面具的巫医束手就擒,“还有三个人藏在哪里?”

    匕首横在其中一人颈侧,他被吓得不轻,沈栖棠索性取了支毒草,作势便往他嘴里塞。

    那人顿时抖如筛糠,大哭,“他们已经死了!山下有官兵镇守,我们怕生火把他们引来,不敢随意焚毁,此刻尸首还停在休门石室之中!”

    他动作太大,面具滑落,露出脸上开始化脓的红疹。

    沈栖棠捉了他的脉息,蹙眉,“这不是你们弄出来的毒么,怎会如此?”

    “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只是为贵人看守这些药人的!本来一直都相安无事,谁知数月前新抓进来的小子不肯认命,暗中煽动了药人逃跑!我们拦不住,便用巨石将他们砸死……”

    那人哆哆嗦嗦,不似说谎,“不曾想毒随着尸骨化入河中,山下的村民饮下河水,也都中了毒!贵人说反正河中的毒与瘟疫如出一辙,就干脆做场戏,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好将药人一事瞒下!”

    神子澈将匕首又抵近了半寸,“贵人是谁?”

    “是一位王都来的太医!他上面还有人,我们也不敢猜……村民们中毒的第二天,他就撇下我们走了!”

    “这些毒,他自己也没解药?”

    那人摇头,“药人们最初都被灌下了一种怪毒,贵人本就是为了试验他手上的各种解药才来的!况且很多药人身上的毒都发生了变化,错综复杂,根本找不到办法!”

    柳赴霄脸色有些难看,“你说的怪毒,是什么?”

    那人连忙报了一串草药名,柳赴霄替皇帝奔走多年,又岂会不认得清净翁的配方!他下意识地看向沈栖棠,少女目光沉冷,“你指望我说什么?你那陛下缺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己缺德也就罢了,还带上了百毒经卷,连她都跟着一起成了罪人。

    那巫医压根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跪地连声讨饶,“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别杀我……”

    “你杀人时,这些人求你有用么?”沈栖棠冷笑,一记手刀打晕了喋喋不休的杂碎。

    她倒是想“替天行道”,可刀在那两位手中,怎么处置都与她不相干,“人都归你们,里面的药归我。”

    “你要那些做什么?”

    “诊金。”

    “……”

    收拾残局又费了不少时日,不过幸好还不算晚,倘若河岸边那些骸骨一直无人掩埋,迟早招来真正的瘟疫。

    不过,地宫中所储存的药草里也没有落拓枝,据那巫医说,是已经用完许久了。

    沈栖棠长叹一声,边守着余下的病人服药,边问,“那两个人会如何?”

    “顶罪,秋后问斩。小小县令,哪管得了天子之事?无论巫医怎么辩解,他们都只会充耳不闻,照杀人与下毒来判罪。”神子澈盯着那两个渐空的陶土罐,有些心不在焉,“你还没告诉我……”

    “哎!”沈栖棠双手扶住面前病人的肩,“你这吃了药怎么不见好啊!手伸过来我看看脉象!”

    神子澈扶额,“别吓唬他们了,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沈栖棠立刻收了手,一本正经,“脉象正常,好好养着就没什么事,若下次再不知好歹犯到我手里,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对面几番跟着别人出言不逊的男人欲哭无泪,连声答应着,溜得飞快。

    神子澈忖了忖,又开口,“不过……”

    “哎,你的脉象怎么也——”

    男人在她故技重施前抓住了她的手,打断,“我是说,往后总不会再躲着我了吧?柳赴霄都已经知道了,装傻也没意义了。”

    沈栖棠倒也还没忘记先前趁着装傻不搭理他的事儿,虽说也心虚,但总比问药方好应付得多,“嗯,不装了。”

    至于躲不躲……

    如果能找到落拓枝,那就不躲。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