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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过年得来的喜庆，他也想沾一点。

    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始。

    零点，新年到。

    “滚一边去，过年哪有十二点这一说。”陈建国毫不客气地把陆野推回家里，带着媳妇就走进来了，一进屋就看见从餐桌前站起来的朝晖，也打了个招呼：“哎，小朝！过年好！”

    朝晖抱着腿，缩在床上，捂起了耳朵。刚才他听春晚听得太入神，饺子放冷了才想起来吃，现在冷食积在肚子里，咕咕的很令人不适。他就是怎么都不舒服。

    陆野端着一盘大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连围裙都还没来得及换，就去开门：“谁啊——”

    看着看着，一道鞭炮声突然炸响，吓得朝晖一个激灵。他眨眨眼，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可恶的偷窥者，窥视着别人家的美好。他骤然从窗边后退，把窗帘拉紧。

    朝晖有点愣，挥了挥手、点了点头，半天没憋出一句喜庆话。

    此时收音机里已经开始同步播放这场盛大的晚会了，第一个节目就是许多人一起唱歌，你一句我一句，喜喜庆庆的，让朝晖错觉家里好像聚了很多人。

    朝晖叹了一口气，吃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牺牲可真大。

    电视里正唱着《难忘今宵》，朝晖还趴在餐桌上吃第二轮年夜饭……家门就被敲响了。

    等惨叫声淡下去，房间的门吱呀呀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秀气的男孩，身上的衣服穿得一丝不苟。

    还是陈夫人走过去，给朝晖手心里塞了一个小盒子：“拿着，这是我闺女从国外买的按摩仪，你平时拿它按按手脚，恢复得能更灵活些。”

    在广播里的主持人说出那句“新年好”的同时，全国上下、千家万户都放起了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的响声让朝晖的耳膜都嗡嗡跳动，但他没像楼下的孩子那样捂起耳朵，反而有些贪婪地贴在窗户上，听着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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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晖也浮梦初醒一般，赶紧跟着招呼：“对对，我们这也是第二顿了，傍晚的时候就吃过一次了，这么多菜也吃不完，陈……陈……你……”他想跟着陆野喊“陈队”，但转念一想，好像不太对，他又不是警察。

    陆野还站在门口喊：“我没做你们两人的饭。”

    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一朵烟花炸开在夜空中。他瞳色漆黑，也在眼底映出一片光亮。

    他手指翻飞，一只只精致可爱的饺子从手里诞生出来，被整齐地摞在苇草盘里。他在底下铺了一层面粉，防止粘连。

    他低头看向房门边，发现刚才买的菜啊肉的，都还好好地放在原处，没被人偷走，挺好。

    陈家女儿比朝晖小一些，刚去了国外读书，一时半刻回不来，他们两夫妇闲着也是闲着，就干脆跑到陆野家里来过年了。

    但是朝晖家里没有电视。他倒没有穷到连台电视都买不起，而是他自觉不需要电视这种娱乐产品。

    就是那颗白菜有点不好处理。超市的阿姨只许他整颗买走——估计得好几顿连吃白菜了。

    鞭炮声中掺杂了一声若隐若无的啜泣，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陈建国仿佛看透了朝晖想的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说：“叫陈叔叔就行，别拘谨。我跟老霍当年都有过命的交情。”

    他弯下腰，提着几个塑料袋，踱着步子回家去了。网管姐姐的羽绒服很厚，挡风御寒，他不用像以前那样着急跑回去了。

    “新年好！”陈建国带着妻子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桶花生油，右手提了一条长带鱼，夸张地喊着新年贺词。

    零点，新年到。

    忽然，窗外传来了烟花升空的尖啸，不知道是谁偷偷放烟花，朝晖连筷子都没放下，下意识就往窗外看。

    孤独是世间最恐怖的毒药。这时候连朝晖都分不清，到底是毒品更毒，还是孤独更毒。

    铁锅里的水已经在煮了，等水开了，这些饺子就立刻能下锅。他现在一个人吃饱就全家不挨饿，也吃不了几个饺子，所以很好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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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庆的声音也仿佛被窗帘隔绝在外了，听起来闷闷的。

    朝晖乖巧点头。

    ————

    几个人吵吵嚷嚷坐下来了，朝晖坐在陆野旁边，老老实实吃饺子。电视里还放着春晚，零点的《难忘今宵》已经唱完了，后面又冒出了不少潮流明星，唱唱跳跳，满屋子里都是年味。

    陆野大为震撼：“你们俩都不睡的吗？！现在是十二点啊！”

    那两个随父母来探亲的孩子不知道是喝到了雪碧还是可乐，总之两个人看着都挺乐呵的，每人拿了一小把摔炮，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火花。旁边还有个年纪稍大点的孩子看着他们，脸上也带着笑模样。

    陆野的筷子可能进修了忍术，只在餐桌上忽悠几下，朝晖碗里就摞起了小山一样的美食，吃得他鼻尖上都冒汗。

    朝晖也好奇，探头探脑地往门口瞧。

    陈建国恨铁不成钢：“我俩能吃你家几口米——吃了饭来的！你不用加菜了！”

    虽然江夜市还没明令禁止，但他们这个小区已经不许燃放烟花爆竹了。不过，没了烟花，却年年都有发疯的小屁孩在小区里玩闹。这几天窝在家里过年，让朝晖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他住三楼还是住阁楼，不管是单层玻璃还是双层真空玻璃，都挡不住小孩的嬉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