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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嘴瘾，朝晖就陷入了无尽的空虚。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冬天的太阳下山很早，这时候已经可以称之为夕阳了。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待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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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陆野回来了，带着换上新水的热水袋。他把热水袋垫好，又确保把朝晖的手塞进被子底下，这才坐回到沙发上。但这一系列动作做完，陆野滞在了沙发上。

    “哎？我不值班了啊。”刘跳跳疑惑道。

    朝晖是个行动派，简单地想了想周围的利害就立刻从病床上挣扎起来，拔掉了手上的细针。腰侧的伤口好像裂开了一点，但只是疼痛而已，不会再出现失血过多的状况了。

    陆野盯着天天傻乐的刘跳跳，莫名有点不爽。若是把他二人做个比较，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经此一“役”，刘跳跳已经抱得美人归了，下个月就订婚。而他陆野……马上步入三十三岁，孤家寡人，在黑铁王老五的路上愈走愈远。

    “朝晖，刘跳跳他应该……”陆野脸上带着轻松的神色，推开门就说着好消息，却也只止步于门口。

    但陆野摇了摇头：“刘跳跳还在重症监护室，一时半刻出不来，我们也没法探视。光昨天一晚就抢救了两三次。他父母和女朋友都从外地赶过来了。子弹伤了他的内脏，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朝晖闻言，面无表情地说脏话：“谁他娘的算我爹，朝明红不是我爹，我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睡了多久？我妹呢？”朝晖很快接受了自己需要在床上躺一小段时间的这个事实，因为他能感觉到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子弹的擦伤也不是闹着玩的，而且现在回忆一下，当时确实流了不少血。

    陆野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很可惜，面对朝晖他总是不小心把天聊死。

    因为病房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还温热着的热水袋。

    其实嘴唇都不是很干。朝晖小口小口喝着温水，想，这家伙肯定是在他昏睡的期间喂过水了，或者润过嘴唇了……这个猜想也在他瞥见床头柜上的一包棉签时得到了证实。

    但这半年来，“小星星”再也没有出现过。准确地说，是朝晖把陆野删除了，手机号也拉黑了。他搬了家、离开了江夜市，销声匿迹，在网络上也找不到任何痕迹——其实也不是找不到。陆野是警察，警察要找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但陆野不能。

    所以……去哪里了呢。陆野这点双臂，枕住自己的后脑勺，仰躺在人体工学椅的靠背上。

    朝晖咧咧嘴，毫不在意道：“快去吧，没准是小警察回光返照呢……呸呸。”

    半年过去了，眼看着时间快要流入九月份，江夜市的空气都从过分的湿热粘稠变得稍微清爽了一点点。

    陆野刚坐下没有半秒就又站起来，拿了个热水壶倒水：“喝点水吧，你一晚上没喝水了。”

    所以朝晖又开启了问答模式：“那个毕业生呢？还活着吗？”其实他看陆野的表情，觉得刘跳跳未来应该还能继续活蹦乱跳。

    朝晖点点头，陆野就把病床摇到半卧状态，把纸杯端给他。

    “所以你们为什么还不把我铐起来，还是说派了你来监视我？”朝晖听到一半，难得打断一个人的话。

    “？”

    “没有睡很久，从凌晨到现在……下午四点。没有大碍，只是失血，已经没事了，”陆野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妹妹送到你爸那边去了。现在事态并不明朗，有警察守着，你爸也请了保镖。”

    啧，但是想想刘跳跳前段时间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就算了。陆野站起来，抓起挂在笔筒里的钥匙就要往外走：“今晚你值班，走得时候记得锁门。”

    朝明红那里他死都不会去，能不能再与朝夕月见面全靠缘分，本来他这个哥哥就当得无名无分的；租的房子他也不想再住了，那里除了残留着陆野的味道，还有不少别的人在那里留下过东西……至于警察那边嘛……反正他又没有袭警，他问心无愧，自然是想走就走。

    ……

    陆野点头，二人一时间都对彼此说不出什么话来，气氛有些许的尴尬。

    他也没想到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面对这个结果，只能一次次地悔恨，要是当时在朝晖一醒来就解释就好了，要是能早点发现朝晖的问题就好了……要是……哪有那么多“要是”呢，朝晖跑了就是跑了，这小孩的心思总是这么让人难以捉摸。

    陆野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就要往病房外跑，边跑边对朝晖解释：“刘跳跳在重症监护室醒了，我去看一眼，这不对……”话没说完陆野就关上门出去了。

    “野哥，又在想事啊。”刘跳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野转头，看见刘跳跳在他背后探头探脑的——对了，这小子命大得很，子弹穿过腹腔、巨量失血十几分钟都没让他在ICU多住几天，简直有如神眷。半年过去，他已经恢复到原先活蹦乱跳的状态了，还因为记住了射击他的人而立了个人三等功。

    “刚刚……不，你给我换热水袋的时候。”朝晖习惯性地要撒个谎，但突然中止，说了实话。

    陆野不想再动用一次警察的权力来处理私事。而且他也能感觉得到，朝晖是怀着失望的心情离开的。

    “抱歉……”熟悉的道歉之后，陆野接起电话：“喂，嗯？醒了？”

    陆野愣了愣，明白过来朝晖说的是什么事，也难得地垂下脑袋，像一只威风的黑背警犬耷拉下脑袋。但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但

    刘跳跳到底会不会死，他不想知道了；朝夕月未来会不会过好，他不想知道了；陆野会不会找他……他也不想知道了。他脑子里只剩下昨晚陆野红着眼眶的表情，那个表情成了一个坎，他也得跨过去才行，而跨过去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当事人，忘掉所有的怀疑污蔑，等时间冲刷一切。

    “……你什么时候醒的？”陆野盯着朝晖的嘴唇，问。

    第21章 信件

    因为朝晖把眼睛睁开了，默默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