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1/2)

    那位英勇的至高王没有变,几乎还想像是在祖父身边学着做王子时一样,胸膛中除了慨当以慷的朝气,还满溢着对诸神的信赖与感恩——即使年轻时Maedhros并未能领会这一点。他并没有变,没有变,他想起堂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勇气、乐观以及相信自己必胜的信心——他们确曾是并肩作战对抗命运的战友、也是步履一致的情侣,但他想自己终究已失去了这些曾经让他们并肩的某些东西。

    随着其他亲人陆续回到了他的世界,大家越来越多的谈起Maglor,他的兄弟。而Maedhros却只能带着礼貌的微笑倾听——他不记得那位兄弟了,他对于他的记忆停留在Maglor还是年幼而弱小的孩童时。仁慈的神不会让一条有腮呼吸的鱼爬上陆地,于是他那些对抗黑暗魔王的荣耀记忆留存下来,但在北方堡垒叛逆、在喋血码头的凶残,以及一切一切的的恶行都被冰封在在遗忘深渊,这让他能内心安宁的行走于这片神圣美丽的土地。

    Maedhros无法对亲人坦白他忘记了自己的同胞兄弟,无法让他们知道自己对Maglor所有的故事连同他美好的肉体一起被遗忘。他清楚那是为什么,这不能说出,因此不能承认——Maglor是自己被遗忘的罪责,是自己所有恶行的共犯。Maglor的灵魂镶嵌在自己之中的那片无论谁、无论什么都无法被泯灭消除的碎片,清楚的告诉他他们曾经发生过怎样可怕的沦丧。

    失落的哥哥试着从上个世界的遗迹中拼凑出兄弟的样子,但那无法做到。流传在岛上那庄重的王子、伟大的歌手、坚韧的战士、无情的屠夫、迷失之罪子……哪一个Maedhros也无法和记忆中那个柔软、黏人可爱的小家伙联系在一起。他也在母亲的房间见过Maglor的形象,那尊灰铁木的雕像是一个眉眼间满是温暖随和青年,平静而和顺——但那不可能是他,至少不是和他灵魂扭结的那个他,那片激烈的灵魂碎片清晰的揭示出这一点。

    他是自己的共犯。Maedhros想起他们一直都是共犯,在一起曾把年幼的弟弟带进树顶的木屋惹他大哭,爬上父亲藏有糖果的立柜踩坏那些精细的装饰,在祖父的王座上偷戴那至尊的王冠……

    啊,那么多的……那么多的……错事……

    Maedhros知道他们更多不被认可罪行的还藏在自己无法企及的记忆深处,但并不敢尝试去寻找。看着桌上的浅粉的果酒,觉得自己不喜欢这种。他想要那种透明而白亮的烈酒,那些灼烧的液体能让他陷入半梦半醒的梦魇,有时被那被埋藏的记忆会像贝尔兰篝火的青烟一样袅袅升起。

    合上他的书抄闭上眼睛,Maedhros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世界依旧年轻,但主神的次生儿女却不得不为自己的狂妄而遭到覆灭的惩罚。他为曾经并肩作战的种族后代哀悼,也为被留在他们之中的兄弟揪心。心中盛满了无法言说的他的悲哀想:

    留在那里的弟弟,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他们尽可以沉浸在对西方的向往中死去,想活的人还是要活下去。”

    透过悬浮塔楼暗色玻璃罩,Maglor看着数百米的地面广场上那个不知疲倦的传道者如是想。他们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这些信仰西方诸神的宗教人士已经在表决中以绝对劣势的票数落败,人类离开的抉择已然确定。顽固者会独自守着对西方的向往留下,直到衰老的太阳将他们送走。而其他人则会穿越黑暗莫测的虫洞,试着去创造另一个世界,而自己他是他们的一员。

    Maglor知道自己和这颗漂浮在虚空中、被各种管道路线镂空的圆球一样,给遗弃,或者说放手了。在与死亡之神的拉扯中已经非常疲惫了,但若要他放弃整个世界的精彩,那却是决然不肯的。所以他会走,无论是发下誓言,遭到诅咒,或者是身上羁绊都无法跟得上他的脚步。即使不知道另一头等待的究竟是无限光明希望还是不尽黑暗毁灭,他都报以了无尽的热情。

    万物的规则,不灭之火的真谛,一如创世的秘密,那一切并非不可知晓,“人类”与无数挫折和磨难之中无限接近着“真相”。这贪心、野心勃勃的小东西啊,总是不满足。他们渴望去创造新的、更好的、自己的东西,渴望主宰自己的一切,而很可能这确实会实现、确实能实现、确实在实现……这真是值得欣欣鼓舞。

    ——去创造一个新的宇宙。Maglor相信对于自己而言,如果一开始就放弃复仇和追逐,那将是一个莫大的悲剧。

    “主技师,你的乐感很好啊。” Maglor从思想中回到现实,看见他的一个同战线伙伴走近了。刚才在表决尘埃落定时他罕见的公开歌唱。他在远古歌曲中挑选了“Auld Lang Syne”送给他们那些宣扬神权的老朋友,借以纪念双方斗争了那么久的岁月。遗憾的是他能看穿到他们在神圣木然的神情下无声诅咒自己的刻薄——天地良心,他可没有这个意思。

    “我年轻的时候曾学过一些。”曾经的伟大歌者没说更多,上一次他提及自己是祖父王庭里最好歌者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个不停——这是他们听到这个不苟言笑的朋友所讲的第一个笑话,他们当然会捧场。

    “说的你很老一样,你又不可能是第一批参与基因改写的人类?你真是有趣。”

    第一批参与者没有幸存的——他参与了那个计划,但Maglor只是点头默认了她的话。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似乎只有几百岁,像她这种生来就迷人可爱、难以捉摸的生物,是不该与之讲道理的。他依稀记得起家族的同辈中有一个男孩曾一本正经与一个女人辩论了许久——真正的猛士!Maglor在心底戏谑的想,不知道那个爱和女人讲道理男孩如今怎样,是否还因找不到女朋友而孤独终生。

    离乡的游子又一次想起故乡,想知道现在家族中的小男孩们是否还喜欢偷戴那顶祖父的王冠,想知道母亲是否会把自己的人偶放在膝盖上,想知道父亲是否真的在坐在石椅子上看着他子嗣的堕落……以及他,是否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或许应该在启程前去看看那片出生的土地如今怎样?Maglor问自己。他知道如今自己所在的群体有足以对抗神的力量,迫使他们只能以隔绝来维持曾经那掌控一切的荣耀。他能够找得到旧航线,也有更简单的方式到达那位移的空间,但自己的心始终阻止他的前往。

    无法面对自己的罪恶,羞于面对旧日的亲友,或者是不甘心屈服与诸神都只是给自己找到的借口,那甚至不是始终无法原谅所爱精灵的背叛遗弃。那只是一种恐惧,恐惧与将要面对的失望——或许那里的Maedhros不再是Maedhros了,自己的Maedhros已经永不复存。在以往的岁月里有飘渺的传言漂洋过海,称第三芬威打碎了所持有的精灵宝钻,归还了双圣树的光辉。但他想也许被打碎的是Maitimo,F?anor和Nerdanel倾注心血、融合灵魂,最为珍爱的杰作。Maedhros也许失去雄心和勇气,不会再渴望挑战和改变,让自己服从曾反对的东西,成为那秩序坚不可摧的一份子。他也许被家族的责任紧紧的束缚在那桎梏中,被他们所建立那些规则吞没。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